第七十五章 紀昭,你這是鐵了心不要嫁給我了是嗎!(1/2)
黎晉宇看起來病的很嚴重,即便是她走進來之後,他強打起精神來,也掩不住他臉色的灰白。
聞黎曼的話,黎晉宇唉聲嘆氣,一臉的灰敗,「秦雪瑤跟你爸說的可能不全對,但是你媽媽的死,確實是我跟她造成的,這點沒有錯。」
黎曼站在那裡,緊攥起的手指不由一用力,指甲陷入掌心,她沒覺得有多疼,甚至淡淡的扯了扯唇,「二叔,你什麼意思,能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嗎?」
黎晉宇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床上坐了起來,病情讓他此刻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不到五十歲的年紀,耳鬢的白髮一下子給人一種接近暮年的錯覺。
他咳嗽了很久才停下來,滿眸悔恨跟不能自已,「當年我因為得不到你婉之,因愛生恨,後來因為你媽聽到了我跟秦雪瑤的對話,知道了黎璐是我跟秦雪瑤的孩子,我當時有求她別告訴你爸,可是她不聽,當時她正巧犯了哮喘,我就聽從了秦雪瑤的安排……」
黎曼睨著病床上的男人,面無表情的問:「聽從秦雪瑤的安排,拿走了她犯哮喘的藥,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黎晉宇難堪的垂下了眸子,一時間竟答不上別的話來。
黎曼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麼多,從薄璟言開始給她的打擊再到現在,此時聽到黎晉宇此時的一番話,她覺得自己好像麻木了一樣,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
神經繃的筆直,幾分沉思過後,她嘲弄的笑笑,「所以這些年,你對我好,是因為覺得你虧欠了我媽才對我好的是嗎?」
「黎曼,你是我哥的親生女兒,是我外甥女,對你好,偏袒你都是我發自肺腑的。」
「可是二叔,你也一直都知道我是我爸女兒的對吧?」黎曼笑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對我好,偏袒我?所以眼睜睜的看著我被秦雪瑤陷害,你們一個個都是這麼對我好、愛護我的?」
她說的你們而不是你。也是一時間像是薄璟言,心裡慪火的成分又多加了一分。
「曼曼,我——」
「你愛她嗎?」果斷的出聲打斷黎晉宇的話,她淡漠聲詢問:「你愛我媽嗎?」
黎晉宇顫著雙唇,勉強笑了笑,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愛她呢……」黎曼輕輕裊裊的笑著,「你如果愛她怎麼可能幫著秦雪瑤一起害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而不管不顧呢,這樣的你怎麼有臉說愛她!」
黎曼笑著笑著,突然覺得心口酸澀的不行,眼眶漸漸的泛出濕意。
黎晉宇凝著黎曼,有瞬間的錯覺,感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黎曼而是婉之,就感覺好像婉之回來了一樣。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液,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緘默了半響。卻又安逸的笑了笑,「婉之,你是知道我大限以至過來接我走的嗎?」
黎曼聞聲,滿臉嘲弄的笑,「二叔你多想了吧,生前你這樣害她,死後九泉之下,她又怎麼願意見到你呢?」
黎曼的一席話讓他驟然從失意中走了出來,失落從他眸底間滑落,男人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像很認同黎曼的話,他點點頭,附和聲道:「你說的是,你媽怎麼可能願意見我呢?我這樣的人死了之後應該也沒資格去見她的吧?」
「二叔你什麼都不用說了!」黎曼深吸了口氣,從包包里拿出了那個後天她要交給曹亦飛的那個u盤,拿在手裡攤開手掌給黎晉宇看,「這是秦雪瑤給我的監控錄像,裡面是薄璟言看著我媽死而不施救的視頻記錄,薄璟言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我媽還沒有事,第二次進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而且薄璟言自己也承認,視頻里的人是我媽沒錯,我現在就想知道,如果是你跟秦雪瑤害死我媽的,那這個視頻是什麼?」
「這個啊。」黎晉宇只看了一眼似乎就已經明白,灰白的臉上幾分惆悵,「這個監控視頻是當時秦雪瑤特意剪輯出來的,被她掐頭去尾的。」
黎曼不由蹙起眉,「什麼意思?」
「當年薄璟言的母親跟秦雪瑤可能是同病相憐,兩人極為要好,秦雪瑤當時很頻繁的去薄家找薄璟言的母親,薄璟言的母親什麼事也都願意告訴秦雪瑤,所以薄家的那些人秦雪瑤都會清楚。而且直到薄璟言的母親因病去世,秦雪瑤也沒少在薄璟言跟前挑撥,後來薄璟言因為他母親死而不甘而接近你。」
黎晉宇回想起當年的事,眸底漸漸複雜起來,「但是秦雪瑤曼曼的發現薄璟言似乎對你生了真感情,因為薄璟言知道你的dna報告其實是被她給喚了,她怕他動搖,到最後再將她給供出來,正好你母親走的那天薄璟言來黎家找你,你當時在學校上課還沒回來,秦雪瑤急中生智,特意做了一個假象,故意設了一個陷阱讓薄璟言往裡跳,這樣,她才有了牽制薄璟言的把柄。」
「什麼假象?」她的手心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被她掐出來的血水,稠稠的很難受,「難不成我媽在薄璟言去之前已經被你們害死了不成?」
黎曼見黎晉宇沒有否認。她本就蹙起的眉頭越發深深的蹙著,她想不明白,甚至開始頭痛欲裂,「我不明白,明明視頻錄像裡面,薄璟言離開之前跟離開之後,我媽活著的時候跟死去之後都有錄上的……」
「黎曼,你有沒有仔細看看那個視頻,」黎晉宇凝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薄璟言第一次開門走進臥室的時候,那個背對著門口看上去因犯哮喘而痛苦的女人其實不是你媽,你跟薄璟言其實都是先見為主,覺得不用看面容,因為你們下意識的就覺得,在主臥室里,躺在床上而且還犯哮喘的人沒有別人,一定是你媽。」
黎晉宇神色晦暗的說著,「你們不會去想是有人在使詐,不管是薄璟言還是你,如果有認真看的話,就會發現其實床上躺的的女人沒有婉之高,還比婉之胖一點。」
黎晉宇的解釋讓黎曼簡直不敢相信,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黎晉宇,「你說躺在床上的人不是我媽,那你的意思就是說,其實薄璟言去的時候我媽其實已經被你們害死,那個在臥室里因為犯哮喘而翻來覆去的人不是我媽,是秦雪瑤裝的?」
「是。」黎晉宇點頭,可能做的時間有些長了,他有些累了,整個人靠在床頭上,喘了口氣才又道:「她趁著薄璟言跑出去的時候把你媽從床底下翻了出來,重新放回了床上,也就是說薄璟言再次折回來的時候,躺在床上已經斷氣的已經變回了你媽本人。」
黎曼閉了閉眼,涼涼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她伸手拂去臉上的濕意,冷笑了一聲,「她就這麼確定,確信事情會由著她想要的方向發展而發展?萬一薄璟言一進去看到我媽犯哮喘就跑過去救我媽呢?」
「曼曼,秦雪瑤當時很了解薄璟言,薄璟言當時確實也已經在動搖,不過發現之後登時跑過去救你媽,他當時應該做不到。」黎晉宇說著,又嘲弄一笑,「她在堵,堵薄璟言會上鉤,不然提心弔膽的也是死!」
「秦雪瑤這麼處心積慮的對我跟我媽也真是為難她了!」黎曼垂著眼瞼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半響後她才掀起眸子,目光沉沉問道:「之前你們加害我媽的時候監控也有錄下來吧?我現在就想知道,完整的監控在哪兒?」
「當年監控視頻畫面一直是在管家老陳那裡管的,秦雪瑤當時是怎麼跟老陳要的我沒介入不清楚,秦雪瑤是把老陳打發走了,過了好久秦雪瑤又跟我提起過這事兒,說老陳為了自保留了視頻備份,後來秦雪瑤找了幾個打手去追老陳,之後秦雪瑤沒跟我說,我也沒去打聽,備份到底有沒有被秦雪瑤拿到手,我就不太清楚了。」
黎曼聞聲,瞳眸不由一縮,「你說當年的老管家陳叔那裡還有備份?」
黎晉宇點頭,「應該是有。」
黎曼抿著唇好半響都沒有再說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她在巾山上見到陳叔,陳叔說他在山上住了好些年了,難道是被秦雪瑤逼到巾山去的?
不管怎麼樣,她要再進一次巾山,找出沒被剪切的視頻錄像。還她母親一個公道!
最後看了一眼黎晉宇,黎曼收回複雜的眼神,淡漠的說道:「二叔,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說著頓了頓,因為無法原諒,但是黎晉宇如今的下場……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二叔,」最後她暗暗嘆了口氣,還是補充道,字字句句都是決絕,「二叔,以後……珍重吧。」
她說完這句話,她剛轉了身要走,黎晉宇滿是滄桑的嗓音突然開口,喚著她,「曼曼……」
黎曼腳下的步子微頓,她沒有回頭,聽的黎晉宇沙啞的嗓音從後面傳過來。「曼曼,你放心,我會去自首。」
黎曼聽他這樣說,不由的失笑,之前在黎晉航病房的時候,黎晉航還在給他兄弟求情,讓她看在他人之將死的份上,能不追究他的責任就不追究。
從回憶里回來,黎曼冷笑了一聲,「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去自什麼首?感謝你自己只是一個從犯吧,雖然我做不到大度的原諒你,看在你把事實都告訴我的份上,還是算了吧,……」話音一落,她的眼神從淡漠轉而變得陰冷起來,「不過秦雪瑤,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身後的黎晉宇嘆了口氣,「黎曼,這麼多年過來,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薄璟言,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其實你心裡明白,你媽的哮喘症狀一時半會致不了命,當時薄璟言也有心折回來救她的,其實你們之間根本沒有衝突,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好好跟他在一起吧,這是二叔發自肺腑的一句話,真的。」
黎曼默默的聽完她的『忠告』之後,沒有再接他的話茬,提起步子,大步走出去了黎晉宇所在的病房。
她剛從醫院門口出來,就看見不遠處半靠在車身上,手指夾著煙往口中送的薄璟言,徐徐裊裊的厭惡從他口腔裡帶出來,朦朦朧朧的遮住他的面龐,讓人看不真切。
她走近了男人才發現了她,將手中的菸蒂仍在了地上,用腳碾碾,剛掀起眸子,就見小女人蹙著眉頭走過來,一邊不滿的說道:「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在醫院看著我爸了嗎?」
「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薄璟言的黑眸鎖著她,嗓音放的很低,「你爸那邊你放心,我的人在那裡看著,你爸不會有事。」
黎曼放心的點點頭,轉念一想,她溫和的眸子看過去,很認真的對著男人說道:「薄璟言,你把睿睿接你那裡住幾天吧。」
這是黎曼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之前她都不願意讓睿睿跟他接觸。
她突然的轉變,不但沒讓薄璟言開心,反而蹙起了眉頭,冷嘲熱諷,「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升起來的是不是?你要我把睿睿接我那裡去住?」
黎曼微微垂下了眼瞼,淡淡的回道:「我有事要出去一兩天。」
男人的嗓音陡然間沉了下去,「你要去哪兒?」
黎曼抬起眸子看著男人,眼神一時間複雜不已。
關於母親這件事上,雖然薄璟言也是無辜的,但是薄璟言當時掙扎過甚至想過讓她母親死,這樣可怕的想法,她仍然不能一時間消化掉,更別說再跟她重新在一起。
最後她還是沒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默了小會兒,才面無表情的回他一句:「我要去巾山找陳叔。」
「你說你要去巾山?」薄璟言聞聲,陰鬱的臉上滿滿的嘲諷之意,「你打算一個人去巾山送死?」
黎曼懶得跟他廢話。見他一再糾纏,冷冷的回道:「你要不願意,我讓岑依幫忙照看兩天也一樣。」
她說完越過他就要走,男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好不溫柔的將他扯了回來,滿臉陰森森的笑,「你要讓岑依幫你照看睿睿?岑依被魏宸給囚起來了,自己都還是個問題,怎麼幫你照看睿睿?」
黎曼一愣,難怪這兩天岑依都沒在家裡,打她電話也打不通。
她正沉思著,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傳入她的耳內,打斷了她的走神,「你要去巾山找陳叔做什麼?」
黎曼垂著眸,溫涼的嗓音冷淡的回道:「當然是有事找他,沒事我去送什麼死。」
「我陪你去。」
她想也不想的拒絕,「不用。」
「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我陪你去,要麼你也別去!」
男人很堅持,抓起她的手就要往車上拽,黎曼反手去拍男人攥住她手腕的手,薄璟言冷哼一聲,直接將她抵在了車身上。
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兩人抵在車身上較量著。
黎曼氣得發狂,推也推不動男人,唯有朝著男人怒吼,「薄璟言,你做什麼!」
他臉上溫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我不做什麼,就是不想看著你去送死!」
黎曼耐著脾氣解釋著,「我有我的辦法,我還有睿睿,怎麼可能輕易去死!」
「你能有什麼辦法?」薄璟言眯起狹長而深邃的眸,沉默了片刻。軟下聲來說道:「你聽我的,我會叫一架直升機過來,我的方向感很好,你相信我,不需要半天的時間,我就能讓你見到陳叔。」
他說的煞有其事,黎曼似乎也開始動搖,不知道在想什麼,抿著唇不說話。
薄璟言看出了她的動搖,緊接著又道:「你想想睿睿,我可以確保你的安全,你自己去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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