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魚那麼喜歡水,水卻要煮了魚(2/2)
「葛姝,你讓人說你什麼好呢?」紀昭覺得好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不管我以後會不會跟步燁城長久下來,至少現在我們還是在一起,我還是她的女朋友,所以,現在我很有這個權利趕你走。你能不能趕緊滾?」
「你放心,你不趕我走,我也不會賴在這裡的。」葛姝淡淡的撇過她,淡淡的收回視線。
「我只恨我當初沒看清自己的心將他讓給了你,所以紀昭,我還是那句話,我得不到你,你也休想得到。」
離開之前,葛姝睨視著背對她的紀昭,留下了這句話,伴著高跟鞋聲越走越遠。
只剩下紀昭跟失去意識的步燁城的病房裡,此時很安靜,安靜的都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她看著男人緊閉的眼睛,悄悄的從座椅上站起來,雙手壓在男人的被褥上,她近距離的看著步燁城,看著他煞白的臉色,慘白的唇。
她只是笑,「步燁城,你覺得你為我受傷我就會原諒你嗎?」
她笑著笑著,不知不覺笑出了眼淚,「步燁城,你傷我傷的太厲害了你知道嗎?」
說到這裡,她緩緩的閉上眼睛,眼淚卻順著她的眼角越流越凶,「魚那麼喜歡水。水卻要煮了魚。步燁城,我都被你燙的遍體鱗傷了,你還要我回頭,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兀自笑,喃喃的低語,「葛姝說的對,我讓你幫我扳倒葛氏已經很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些,難為你了,我們到此為止好嗎?至於我跟葛姝之後的恩怨,我自己來解決。」
她決絕的說完這一句話,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站直了身子轉身就要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跟剛巧進來的靳遠撞了個正著。
靳遠掃了一眼床上的步燁城,又將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淡漠聲問:「燁城怎麼樣了?」
紀昭語氣淡漠地說著,「醫生說死不了,應該是沒有什麼是的吧。」
靳遠眸子眯了又眯,看著她手裡拿著包包顯然要走的樣子,他不動聲色的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哦,我還有事,你們在這守著吧,我先回去了!」
靳遠冷冷的嗤笑,「燁城住院,人還沒醒。不知是死是活,你卻說你有事要回去?」
紀昭看著他,是笑著開口的,「怎麼了?有問題嗎?」
靳遠覺得自己的怒火好像在不斷的往上升,他鬆了松領帶,凝著紀昭,嗓音沒有起伏聲道:「我剛剛去處理這件事,看過監控畫面,燁城是為了救你,不顧自己的命才跟郭橙的車子撞上去的,你現在卻在跟我說,你有事要回去?好,紀大小姐,你不愛他了,我就想問你,你到底還有沒有一丁點的人情味?」
紀昭盯著靳遠的眼睛,很好笑的,一字一句的問道:「照您的意思,每個跟我表白為我這樣的男人,我都有義務留下來照顧他,是不是?」
「我不知道別人。」他滿眼的戾氣,仿佛紀昭敢往外走一步他就要毀滅她的架勢,「但是今天為了你受傷的是步燁城,你就得給我留下來照顧他,直到他醒來為止。」
紀昭靜靜的笑,一臉的不以為然。「我要是不肯留下來呢?」
「紀小姐,說實話,我這個人向來對人和善,你是第一個讓我看不下去想動手的人。」他說著,唇角勾出戾笑,「你放心,我不打女人,只是在奉勸你,你要是想踏出這個病房也行,或者你更喜歡在小黑屋裡待上幾天,等燁城什麼時候醒來,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你不愧是跟步燁城這種男人是好朋友,連手段都用一種。」紀昭輕笑。吐字極為的清晰,「你就不怕步燁城醒來我跟他告狀,或者你更喜歡讓他住院的時候病上加病,我無所謂,奉陪到底。」
靳遠的臉色一變,他還沒開口,紀昭的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見是黎曼的,便想也不想的接起了電話,「黎曼?」
黎曼低柔的嗓音帶笑的傳了過來,「是我。」
紀昭看了一眼依舊堵在門口的靳遠,想了想,還是折回病房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對著電話里的黎曼笑道:「怎麼了?剛結婚的幸福女人想我了?」
「嗯,前天剛查出來的,懷孕了,這兩天被睿睿鬧得心煩,過兩天睿睿感冒好些了,我約你出來逛街。」
「恭喜你啊,又懷孕了。」紀昭由衷的替黎曼高興,響起薄璟言,她忍不住笑,「老薄是不是高興死了?」
「還說呢,這幾天都快被他煩死了,這不許吃那也不許吃,自從懷孕了。每天都要給我照幾張照片,說什麼睿睿小時候的成長他錯失了見證的機會,這次二寶,他說什麼每天都要記載他的成長錄,反正我是被他整的沒話可說了。」
「多好啊黎曼,有這麼一個好男人愛著你,」紀昭說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輕聲道:「你要好好跟步燁城幸福下去,這樣,也能給我,繼續尋找自己愛情的勇氣。」
聽了紀昭的話,電話那端的黎曼才開始切入主圖。「我聽璟言回來說,步燁城出車禍了?」
紀昭聞聲,微微一頓,復又繼續道:「嗯,在我家門前。」
黎曼試圖往回拉她,「紀昭,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我這個旁觀者堵看出來了,這些日子以來,步燁城對你,還是有心的。」
紀昭應聲,一點沒有反駁黎曼的話,「嗯,這點我承認。兩年前我們還沒離婚的時候,他心裡一直有葛姝那會兒他對我,也一直有心。」
電話那端,黎曼忍不住嘆了口氣,一字一頓聲道,「紀昭,你其實心裡明白,步燁城是為了你發生了車禍的對不對?但是你不願意往那邊想,你害怕自己知道了步燁城不顧生命救你之後你會心軟,因為你害怕自己會心軟,所以你強迫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原諒他,是嗎?」
紀昭聽了黎曼的話。忍不住的搖頭笑,「黎曼,薄璟言回去都跟你說什麼了?你不是一直都向著我的嗎?怎麼現在成了步燁城的說客了?」
「紀昭,我向著你啊,我一直都只向這你,」黎曼表明自己的立場,「但是紀昭,我不希望你跟幸福錯過。」
紀昭想,幸福真的離她好遙遠,她經歷了那麼多,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只是得到了一身傷痕。
紀昭沒有回覆黎曼,不是不願意回,而是不知道怎麼回。
黎曼明白紀昭現在的心態,當初他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她細細的一點點的告訴這個還在失意的女人,「紀昭,其實你是之前被步燁城傷害怕了,你怕自己原諒他,又會重蹈覆轍是嗎?」
「紀昭,為什麼不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步燁城也許是個好男人,錯過了就沒有了哦?」
紀昭掛斷電話之後,坐在沙發上思考了沒一會兒,撐起身子就要走。
門外靳遠不知道去了哪裡,她以為他是放棄了,剛要踏出病房,剛剛不知道去哪裡的靳遠突然從外面閃了進來。
紀昭看著異常冷淡的靳遠,無奈的失笑,「靳公子,你到底做什麼這樣執著?你就算這樣堵著我也沒有用,我就算留下來,也不會照顧他的。」
靳遠淡聲回應她,「你不想照顧我找看護照顧,但是即便你不想照顧,也必須留下來看著他。」
紀昭著實是被這個叫靳遠的男人給氣笑了,「靳公子,你是誰啊,我一沒犯法二沒盜取國家機密,就算是總統領袖在此,我要想走,他也攔不住我吧?」
「嗯,你說的不錯。」靳遠笑的狂妄不屑,「你或許可以報警,我不攔你,你可以試試。」
紀昭知道,她現在跟他拗下去也沒有用,後來,她試圖穩下聲線來好言相勸,「靳公子,你不明白我跟步燁城現在這種狀態,我覺得你現在耗在我的身上,不如想著怎麼給他選一個比較合適他的女人更容易一些。」
「我不明白也無需明白,我現在只明白,燁城現在滿眼滿眼只有你,他醒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希望見到你,我不想讓我的好朋友失望,所以,今天不管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必須呆在這裡,至少等到燁城醒來,身體確定沒事了,我才能放你走!」
…………………………
不用多想,後來紀昭還是留了下來。
靳遠在這裡待到晚上九點多一點才離開的。
紀昭一直睡不著,實在是沙發上咯人睡不著,她索性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去外面走一組,可是一開門,卻在外面看到守著的那兩個冷麵保鏢之後,她冷著臉,狠狠地甩上了門。
最後她折回到病床上依舊閉著眼睛還沒醒來的男人,低頭看著他的臉頰,眼神一點點的遊走,不經意間,一眼看到男人手臂上一道不算深也不算淺的傷口,傷口太隱蔽,可能靳遠請來的看護沒注意到。
她從抽屜里拿出那瓶藥水來,取出棉花棒,輕輕的給他拭擦著他因沒及時處理而微微有些發紅的傷口處。
步燁城是被手臂處驟然傳來的痛疼而擾醒的,他微微蹙了蹙眉,睜開眸子,視線被那個低著頭的女人吸引住。
她沒有開燈,透過月明,他看著白天她從家裡出來的那件天藍色的風衣已經被她脫了下來。
白色的襯衣下,大體透出了她薄弱的身軀,令人心疼。
此時她正低著頭,皙白的後頸遺落在空氣下,溫涼的藥膏被來回蠕動的棉棒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不知道他手臂上的傷口有多大,她好像塗抹了有一個世紀這麼長的時間,最後終於結束了。
全身的痛疼讓他其實已經覺不出了痛意,可是被女人溫熱的氣息一點點的吹在他傷口處的時候,他還是避免不了的心口微微一痛。
她輕柔細心給他上藥的樣子很溫柔。
他想,這個女人應該是還愛著他的吧?
不然為什麼在她給他上藥的時候,他會覺出一股憐惜的意味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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