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發作(2/2)
在橙橙的小屋裡收拾東西,林青忽然想起戴澤後面的那幾句話,她知道凌家一直不認同路曉,凌安南為這事就差跟家裡鬧翻,最近也沒再回去住過。
思來想去,林青去客廳跟慕離提了這事,「不會是凌安南家裡又要針對路曉了吧?」
慕離的注意力卻集中在另一個點:「你帶姓戴的見過路曉?」
那次也說不上帶他去見,人剛到門口就走了,林青沒多想,點了點頭。
慕離擰眉不語,翻動報紙的動作急躁了些。
林青在他身旁坐下,也拿了份報紙隨便翻翻,全是軍報,她意興闌珊放了回去。眼前一亮,又拿起唯一一本財經雜誌,畢竟涉及到工作領域,她自然看得專注。
慕離盯著她的動作,突如其來的惱意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過是看本雜誌,她不懂軍事肯定更喜歡財經類的,可他怎麼會把這個想法往戴澤身上牽扯?
畢竟一起生活四五年,戴澤又對林青一往情深,他和林青剛重逢的時候,戴澤和林青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們之間真的沒有發生什麼?
慕離打斷自己的思緒,抽什麼風呢,真是越發胡扯了,他放下報紙走到窗前,吹拂的冷風或許能讓他神智清醒。
樓下有人經過,那道身影拐進他們的樓,怎麼看都像姓戴的。
他雙手插兜,透過玻璃窗映出林青垂眸專注的身影,突然開口:「想搬回去住嗎?」
林青從雜誌中抬頭:「搬家?搬哪兒?」
「海岸壹號。」
林青覺得在這兒住習慣了,交通方便,環境又好,海岸壹號的房子前陣子他們還商量著租出去或者直接賣掉。
慕離或許也只是隨口一問,她笑著搖頭:「別麻煩了,我回a市之後就一直住這兒的。」
只不過住的是隔壁,她說完才想起,可那件事早就翻篇了,林青又埋頭看著雜誌。
男人的影子落在腳邊,林青手裡的雜誌被抽掉,他神色複雜,似在極力隱忍,薄唇動了動,一雙眸子意味不明地盯著她。
林青這才察覺他的奇怪。
他額角似有細密汗珠,林青站起身想幫他擦拭,被男人按住雙肩壓了回去。
「怎麼出這麼多汗。」林青要抬手,被鉗住雙臂。
她疑惑不解,撞進他的眼底,竟隱約捕捉到怒潮襲來的徵兆,以為是看錯了,她盯得更緊,卻再難以辨認。
「你想留在這裡,是想緬懷你們的過去?」
「什麼?」她微怔,並沒聽懂。
慕離抓住她雙肩的手捏得用力:「姓戴的在你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慕離?」她睜大雙眸,面露愕然。
慕離煩躁難忍,頭疼欲裂,明明從未懷疑過這些,不知怎麼竟會發難責問。
他放開手,把雜誌拍在茶几上,抬腿拿了衣服就走,林青從沙發上起身:「你去哪兒?」
慕離眉頭緊蹙,張了張口,卻又怕出口的話中傷她,他想留下讓她安心,可步子邁出竟沉重地收不回來。
慕離推門離開了家。
林青坐回沙發上,想起他方才的神色不寒而慄。那股狠勁不是裝出來的,可她同樣看到類似於掙扎的忍耐。
有多久沒看到他這樣了?
林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從前失憶過,或許與這件事有關。
男人已許久沒飆車了,車極速如閃電具有極強的爆發力,盤踞方向盤的修長手指骨節泛白,他手臂青筋暴起,額角有汗水順著輪廓不斷滑落。
連他自己都不能原諒方才的那番責問,她該怎麼想?
兩側的街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道道閃退,夜幕降臨,他緊攥前方,似是要衝向未知極端的某個終點。
從前他見過不少被注射藥物的人,最後的結局逃不過一種,一旦染上,想戒掉談何容易。
沒有強大的忍耐力和決心,根本不可能做到。
身體如同被掏空,被細細磨碎,被密密啃食,每個細胞都躁動不安,他隱約知道這種感覺,是對注射的強烈需求,男人握緊拳猛地砸在方向盤,變道後在路邊停下。
他沒有下車,方向盤在手中幾乎要被捏碎,這種與自己身體的對抗必須有超強的承受力,半分鬆懈就可能功虧一簣。
那年一個戰友正值意氣風發,在一次行動中被人注射了不明藥物,他發作後沒能控制住,沒多久就聽說他傾家蕩產,最後不堪重負飲彈自殺。
他難道也要步入後塵?
這種時候,一分鐘也是難以忍受,他無數次有放棄的念頭,放棄,就不會痛苦。男人渾身濕透,襯衫貼在身上愈發難受,他緊咬牙關,僵硬的脊背一動不動。
不,是無法移動。
一波波要命的啃噬在四肢百骸猛烈衝擊,神經刺痛,連思考的能力都快失去,前方車輛打開遠光燈,刺目,灼燒。
體內,似有某種情緒將要破體而出。
躁動,暴怒,像困獸撕咬囚籠,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一個欲望:注射。^_^67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