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狼子野心(1/2)
來之前,葉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告訴自己陳康被人關押肯定會有些改變,可是當她真正見到他的時候,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他們在一間簡陋的屋子裡見面,旁邊還有隊長和看守陳康的一個男人。
房間很空,只有一張桌子,她坐在這一邊,等待著他來坐在那一邊。這讓她想起從前去他的宿舍時的情景,可是如今他是犯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寬大的黑褲。雙手戴著手銬,頭髮全都被剃光了,露出青色的頭皮,臉龐也更削瘦了。這樣的他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換了個人。他十分消沉,從門口進來的時候,看到葉棠,他怔了一下,腳步也停住了,背後的看守推了他一把,粗聲粗氣地說道:「還不快進去。」
陳康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差點就要摔倒。葉棠看著心裡難受,整個人立時站了起來,待看到他沒事,心裡又安定了。她看著她,還沒開口,眼淚就涌了出來。倒是隊長,笑著對陳康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陳康凝神看了隊長一眼,葉棠的突然出現,身邊還跟著他,使他心裡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良好的素養使他無法對他的招呼置之不理,也微微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對方。
他凝目注視著葉棠,葉棠還在哭,從陳康進門的舉止,她就找回了從前的感覺,他還是她的陳康。她的眼淚不停湧出來,不停地舉起手臂抹去眼淚,雖然明白此時不是哭的時候,可是看到陳康,她就是無法忍了!
陳康微微嘆氣,突然問道:「你來幹什麼!」
葉棠一驚,陳康怎麼好像和陌生人說話的口吻?這麼生硬?她遲疑著說道:「我、我來看你。」
她的話剛說完,陳康立刻接道:「我有什麼好看的?來看我的笑話嗎?回去吧!」
葉棠愣住了,一旁的隊長也愣住了,好奇地盯著陳康。
陳康嘆了口氣,露出無奈的神情看著葉棠,又埋怨地說道:「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之前我追求過你,被你拒絕了。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現在我都這樣了你還來看我,難道你是想證明你沒有做錯?」
葉棠聽了只覺得一頭霧水,陳康為什麼這樣說?為什麼要說是他追求她?為什麼要說她沒答應他?要說她是來看他笑話的?
但是立即她就明白了,他是說給別人聽的啊,他擔心會為她招來禍患,所以才一見面就立即撇清關係。可是……可是,他真傻啊!
陳康繼續順著自己的意思板著臉說下去:「當初我們認識,是為了你弟弟的學習。加上鄉下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不過,現在我已經是犯人了,你放心,我以後也不會糾纏你了,也沒有機會糾纏你了。」
他帶著一絲苦笑,好像在自嘲自己,沒有機會了,說不定明天就會被槍斃,哪裡還有時間啊!葉棠看著更加難受,一下子又哭了出來:「陳康,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啊,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回去就結婚的嗎?為什麼你要這樣子?整個葉家台的人都知道,就連姜家鎮的人都知道我們要結婚。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好好地活著!」
她想,陳康真傻,隊長就在旁邊,隊長當然知道陳康說的被拒絕是假話。看守陳康的人只要想知道,去一趟姜家鎮就能夠查出來,何必說這些話?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陳康定住了,一向溫婉的葉棠此時把實情都嚷了出來,他知道他的話已經露陷了!
他有些氣餒,可是這股氣泄了出去,他反而覺得輕鬆極了!好吧,知道就知道吧嗎,反正也就這一條命了!看著葉棠哭泣,他的心裡也難過極了!他們兩個人才剛開始,從前的甜蜜現在想想還像昨天發生的,可是自己眼下切切實實地戴著一副鐐銬!
他突然舉起雙手,一隻手吃力幫葉棠擦去眼淚,說道:「小棠,別哭了!」
他戴著手銬,這樣的動作做起來十分吃力,身旁還有隊長和看守,隊長冷眼旁觀,嘴角不禁淡淡勾了起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看不清局勢。從前他看陳康,舉止做派都十分地文雅好看,比較起來,他都覺得自己粗鄙。所以看陳康也格外地不順眼!眼下看來,他這副落魄像倒是十分地賞心悅目。
另一邊,看守也冷笑了一聲,不屑地將目光投到了窗外,心想,穿幫了吧,露陷了吧,想瞞天過海欺騙我們,真是膽大妄為。居然還面不改色說什麼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人家姑娘會千里迢迢找來?沒有關係人家姑娘會一見你就眼淚直流?奶奶的,有錢人就是會哄女孩子,哄得人家服服帖帖。又想:資產階級就是資產階級,都什麼時候了還卿卿我我,只顧眼下快活,看你明天怎麼過。
葉棠臉上臊得通紅,一面為心上人的舉止感到欣喜,一面又為他在人前流露的親熱舉止感到羞澀。她輕輕握住陳康的手,低聲說道:「不要這樣。」隨即,感覺到他的手骨結粗大得驚人,再仔細看,每根手指都已經紅腫變粗,順著手背往上看,衣袖間露出的胳膊上,竟然是一道道於紫的血痕,觸目驚心!
她的心揪成了一團,大驚失色,伸手就要解開他身上的襯衣扣子,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陳康立刻捉住了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她被阻了一下,也知道舉止不恰當,縮回了手,捂著嘴又失聲痛哭起來。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怎樣的刑罰,這十幾天的日子裡,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陳康反握著葉棠的手,暗暗用力捏了一下,鎮定地對葉棠說:「別哭了,你聽我說。」
葉棠哭著搖頭:「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要你好好的,不管如何我都等你。」
陳康嘆了口氣,頭疼地說道:「別傻了!你還是不要等我了!」
葉棠哭著不停搖頭,口口聲聲說著不。
一旁的看守這時也笑了起來,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神情面目一看就是文化低的,他眼紅葉棠對陳康的痴情,心裡嫉妒極了。他譏誚地說道:「姑娘,我勸你還是重新再找一個吧,陳康過兩天就要送到勞改農場去了,這一去,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葉棠聽了,震驚地看著看守,站起來就要撲過去,卻被隊長攔住了。她激動地對看守說道:「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他父親做的事他哪裡知道?他一直在鄉下教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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