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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終章之絕處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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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恭指指海上,「你們就看著鄭圭獨自登島?」

那兩個瞬間眼睛發光。也不等袁恭再下令,幾乎是跑著竄下了炮台,就各自領軍奔上了。

荷蘭人冒險打了一回廣州,其實準備就不是很充分,艦隊和人員又是荷蘭人和英吉利人混編的,還有不少想趁機打劫的大秦海盜。

當真遇到硬茬子,他們立刻就慫了。

尤其是艦隊潰散了之後,大濠島雖然崖高林密。可他們壓根就沒想著守。

孟泰和關平死趕爛趕的,總算是在最後一個荷蘭人搖著白旗走到海灘之前登了岸。

一隊衣履鮮明結束整齊的大秦軍士,一邊是鳩發闌珊頭纏紅布的海盜,兩廂面對,真是好不尷尬。

袁恭吁了一口氣,笑著把望遠鏡交給龍錦,「龍大人,善後要怎麼處理,就依仗您了。」

龍錦氣得臉都白了,可好在他的性格像金顯,雖然氣死了,還不至於在大事上和袁恭計較。袁恭也沒逼他,失土辱國,簽下城下之盟,還是招安鄭圭,袁恭讓他自己選的。

他自己選的,怎麼也得自己扛下去。

廣東的這番動靜,算是給袁恭的軍旅生涯添了一筆雖然不是特別光彩,也算是比較完滿的一筆,他也更加有理由不去浙江淌那灘渾水了。正想著要怎麼寫摺子辭辯,那邊元寶就跑了過來,「二爺,二爺......那靖江王找到了......」

靖江王的獲救,充滿了戲劇性的色彩。

一般倭寇跳幫,他們是不會留活口什麼的。尤其是深夜近身搏殺,先殺掉別人,就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所以靖江王換船的時候運氣不好,他剛從自己的旗艦沿著繩梯下到小艇上,就一下子和一艘正準備靠幫的倭寇的小船碰撞了,搖晃之間,他穿著甲冑就落了水,同時也有兩個貼身的護衛下水去救護他。

可等那兩個人拖起靖江王爬到水面上的時候,他們那艘小艇已經被倭寇俘獲,小艇上剩下的人全被倭寇殺了個乾淨。

嗆水昏迷的靖江王就這樣成了倭寇的俘虜。

特別幸運的是,那是深夜,沒人看到他身上那精緻的甲冑,而那天。那個倭寇小首領剛剛得了個孫子。

要知道,海盜向來不是個長命的職業。

能活著看到自己的孫子的出生,那是何等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這個倭寇的首領十分興奮,特意許了禁殺願。

當然這一天,也是倭寇的大日子,不殺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說有良好的祝願,就體現在他抓到俘虜的時候,沒有立刻殺掉,而是打算帶回島上,明天再殺。

靖江王就這樣幸運的沒有當場被殺死,扔到海底,而是昏迷著,送上了一個叫做龍尾的小島。

這個叫龍尾的小島十分隱秘,面積也很小,島上的島主,就是那個剛生了孫子的倭寇,其實是一個來源於大秦,做的倭寇打扮的中原人。

倭寇的成分本來就很混雜,大約1/3,是東瀛人。1/3是根本講不清楚自己來源的浪人,還有1/3,本來就是大秦的子民。

要是沒有這1/3大秦的子民,倭寇又怎麼會知道在哪裡好登岸,在哪裡好打劫?又在哪裡好跑路呢!

所以說,靖江王能活下來,同時也要感謝,這個擒獲他的倭寇首領實際上是個中原人。

他回到島上,就喝了個酩酊大醉,早就忘記了要殺俘虜的事情,靖江王和他的兩個護衛,被扔在一艘船的船艙底部,一扔就是兩天,其間連個送水送食的人都沒有。

那靖江王的護衛也十分的機警,趁著倭寇看管鬆懈,這就將靖江王扒了個精光,將身上所有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要麼從窗戶里扔到了海里,要麼直接就吞到了肚子裡。

等過了兩天,酒醒了的倭寇,想起來還有三個俘虜的時候,就看見艙底。蜷縮著三個赤條條的男人,餓得都不能動彈了。

這禽獸不餓,還不起殺心呢,海盜畢竟也是人,離開了戰場,也不是就隨意殺人取樂的。

靖江王等三人就被拖上岸,餵了點食物和水,這就趕去岸邊幫著搬石頭修碼頭。

這一修就是二十多天,在這段時間內,王文靜和程瑤帶著人,冒著還有零星海盜的風險將附近的海域都找了一遍,卻只找到那三版上靖江王護衛的兩具屍體,別的什麼都沒找到。

在島上搬石頭修碼頭的日子當然是十分的悽慘。

靖江王也想過,與其這樣活著,被人在脖子上拴根繩索,牽著拽著像牲口一樣的做活,不如索性一頭撞死拉倒。

隱姓埋名活著也沒有什麼希望能見到程瑤和孩子了,而暴露了身份,又會讓國家祖宗蒙羞。還活著幹什麼呢?

是那兩個侍衛死死地拉住了他,也一直在尋機會逃跑。

就這麼苦熬了二十多天,終於迎來了一個機會。

這一天,碼頭上來了一艘小船。小船上下來了三個人,看樣子是個殷實的老頭,帶著他的兒子兒媳婦兒上島來了。

這倭寇占據的島嶼都是這樣,修一座城堡,連著碼頭,作為他們盤踞出海的巢穴。另外還會設一個市集,交換和販賣他們搶來的東西,也包括他們搶來的人口牲畜。

這個老頭像是這個島上的常客,穿著挺講究,倭寇對他也十分的熟悉,恭敬。他的兒子和媳婦兒,在這個島上也十分的自如。

這三個人,從新碼頭的,工地走過的時候,那個兒媳婦兒就站住了,腳朝這邊看了一看。

當天晚上,正當勁嘉王和那兩個侍衛蜷縮在一個茅草搭建的小棚子裡休息的時候,突然來了兩個人,拽著他們三個就到了碼頭。

那頭上是一條即將出發的貨船,已經掛上了帆,也搭上了橋板,眼看著就要出發的樣子。那個老頭的兒子就這樣在橋板上等著,看見那倭寇拽著靖江王三個人走了過來,就對著船上喊一聲。

船上下來了一個年輕的婦人,毫不避諱地走過來,對著靖江王的臉仔細的看了一遍,這就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表叔......」

靖江王驚訝的全身在顫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年輕人塞給那個倭寇兩錠銀子,推搡著他們三個就上了船,就在落日餘暉里,不大的貨船揚帆而去。漸漸的就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一整個晚上,他們三個就蜷縮在甲板上,眼看著漆無垠的夜空,算計著海風的方向和船前進的速度,預判著他們的目的地。

一直到天色明亮,才有個水手過來,扔給他們三套較為完整的衣服,帶他們進入了船艙。

船艙里坐著那個老頭和他的兒子媳婦兒,還是那個年輕婦人率先開口,「爹,就是他。王家要找的人就是他。」手指指著的,卻是靖江王旁邊那個長著大鬍子的護衛。

那老頭抬起精光四射的三角眼朝這邊看了一眼,點點頭,「王家還是講信用的人家,試試就試試吧!」

話雖是這麼說,可還是有些猶豫的問了一句,「你拿得准這個人就是王家要找的那個仇人?」

就聽那個年輕婦人輕聲道,「我在京里給人做下人的時候親眼見過,就是他壞了王家一個至交的生意。」

那老頭似信不信的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當下上來幾個人,將靖江王等三人。推入了一個小房間內關了起來,靖江王越發覺得這個年輕婦人有幾分的臉熟,這就試探的問了一句,「請問這位娘子,你說王家要找我們,你說的是哪個王家?」

那年輕婦人就回過頭來淡淡地回答了一聲,「廣東市舶司的王家。」

靖江王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和那兩個護衛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就不再說話了。

王家有鄭圭撐腰,自己手下也有幾千號人,百十艘大船。他們在閩粵沿海占據的島嶼,一般倭寇也不敢碰,說不清道不白的,偶爾還相互進行一些物資,和軍火的交易。

王家走了明路做了官商之後,他們占據的島上和倭寇做的交易就少了,但是也不能說完全就斷絕了往來,此番王家放出懸賞說,他們在海龍島海戰之前,就在海龍島附近的海域和一夥叫劉白條的海盜打過一仗,劉白條被鄭圭殺了,手下的人也四散奔逃,有一個叫廣福的人,殺了王文靜一個得力的助手,王文靜懸賞五千兩銀子,要他四肢健全的交到王家手裡。

說起來,5000兩銀子對於大海商來說不算大數,可是對一般的小海盜來說也算是個可以讓人賣命的誘惑了,關鍵問題是,誰也不知道,劉白條手下居然還有一個叫廣福的人這麼厲害。

王文靜把靖江王的形容稍微變了一下,圖形發的到處都是,那個年輕的婦人,拿了一張圖片給她公爹和丈夫看了以後,銀帛動人心,這艘小船,也就鼓足了風帆,一路逃離了龍尾島的勢力範圍,一路朝王家的那個小島來了。

只是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順利,他們前腳剛離開龍尾島,後腳龍尾島上也有人發現,王家懸賞的那個人,和島上搬石頭做苦力的那幾個俘虜有點兒像。

前後腳的又來了一撥人,殺氣騰騰的告訴他們,王家懸賞的,壓根不是什麼仇人,而是福建水師的統領,皇帝的堂叔祖,靖江王劉協。

這事逗逼大了,龍尾島的人立刻派人去追,和靖江王他們坐的那艘小船跑得也算是挺快的,等龍尾島的人差不多追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王家的勢力範圍,他們拼命在前頭跑,倭寇明明知道進入了王家的勢力範圍,還不要命的追,這就引起了王家的注意,王文靜的舅舅親自帶船,過去探查,狠狠打了一仗,倭寇才不敢追了。

那家人帶著靖江王狼狽的上了岸,那年輕婦人第一句話就說,「我要求見你們家大小姐,我家主人跟他是故交。」

就這樣,這個年輕的婦人被帶到了王文靜的跟前,王文靜第一眼看她眼熟,可卻是程瑤一眼認出了她,驚訝道,「你不是瑪瑙嗎?」

又說神奇,就是這樣的神奇。

瑪瑙,是蜀王劉璞的人,她幫著劉璞監視張靜安。可在關鍵的時刻,卻被張敬安擺了一道。

按照原來的計劃,張靜安應該殺掉瑪瑙,然後用瑪瑙的屍體來換取皇帝的信任,可是她是和瑪瑙一起長大的,到了最後也沒忍心下這個手。

只是讓人買了一具出天花死去的婦人的屍體矇混過關。

她雖然沒有殺瑪瑙,可是瑪瑙的存在也成了張靜安性命和前途的危害,因此她就委託王文靜將瑪瑙帶到了海外的小島上。

瑪瑙是個有本事的人,等京城的風波塵埃落定的時候,張靜安再想起她來,王文靜這才發現,瑪瑙已經逃脫了,完全尋不到蹤跡。

張靜安以為她和瑪瑙之間的緣分就到這兒截止了,真沒有想到,小十年都過去了,竟然會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之下,瑪瑙又出現了。

看到了程瑤和王文靜,瑪瑙是徹底放鬆了警惕,她笑著給程瑤行了個禮,「程大小姐,靖江王我給您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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