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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魂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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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恭立定了決心之後,這日子也過得舒爽。雖然他尋差事的道路並不順暢,可是有張靜安天天興高采烈地膩著他,仿佛他就是個無所不能的。

他在外頭怎麼惱火,回到家也都忘了。更何況,他在京里混了這麼些年,雖然國公爺不表態,他哥也不幫他,可他袁二公子自己多少也有些朋友能幫幫忙,他不去尋那惹人眼紅的位置,漸漸也都有了方向。大不了他去安徽剿匪去就是嘛。

這一日,事情差不多成了。他自要請那些幫了忙的人吃頓飯。興致勃勃地回家換衣服,卻發現張靜安這隻懶貓都日上三竿了才將將起床,還賴在淨房裡泡澡。

袁恭心裡高興,這就忍不住去淨房裡把還在懨懨欲睡的張靜安給惹毛了,還非要「伺候」她從浴桶里出來,親手給她一件件裹紮起來。

一邊動手,偏生還要抱怨兩句,「旁人家裡都是媳婦兒伺候爺,偏生到了我這裡,爺還要伺候你……」

張靜安就氣得要咬他,若不是他昨天晚上太興奮,又是說又是比劃,她陪了她大半夜,偏生後來他又來了興致,兩個人又廝混到天色擦亮了才睡的。

再說了……

她拍他的笨手,「笨死了,誰要你伺候,你比紅寶差遠了。」

袁恭哈哈大笑,只狠狠親了一口,親得她釵環散亂徹底炸了毛,才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他出門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們幸福的日子卻是這樣的短暫。

原本,程遙的親事差不多就這樣定了下來,劉協也算是用盡了力氣,上下左右的周旋得當,現如今上到皇帝,下到他王府里的諸位,基本上都認定了程瑤是最好的續王妃人選。

今天就在此刻,風雲變幻,事情一下子產生了變故。

皇帝本來想選一個好日子,將這門親事公布開來的,偏生就在這一天,靖江王府的老王妃突然入宮找到了廖貴妃,說是看上了。松江知府的嫡長女,求廖貴妃幫忙說和,成就好事。

這松江知府出身一般,但是難得的是他的母親,乃是宗室里顯親王的幼女,說起來那位林秀小姐也算得上有些皇室的血脈,喚得靖江王一聲表兄的。

可這事情可不是這麼辦的!

可是之前不都是說好了的嗎?老靖江王妃還曾經贊過程閣老家的孫女兒如何知書達理,嫻靜溫柔,怎麼就事到如今就變卦了呢?!

這事就差禮部盒宗人府上個奏摺,皇帝從善如流大筆一批的事兒了。

你這個時候突然變卦,提個之前都不知道是誰的女子出來,這叫什麼事兒?

靖江王的親事,那是皇帝一直都關注的事。

廖貴妃不敢擅專,這就趕緊通知了皇帝。

皇帝又把靖江王趕緊叫到了宮裡,讓他們母子見了面。這就又鬧出一番風波來。

張靜安足足三天之後才知道事情有變。

雖然她消息遲鈍,可是她的消息是從留在宮裡的珍珠那裡打聽出來的,還走的是羅山的路子。那這消息就是很確定的了。

程瑤的親事怕是不成了!

老靖江王妃突然變臉,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

靖江王趕到了宮裡,也不知道他們母子具體談了什麼,反正老靖江王妃號稱犯了病,如今癱在宮裡不肯回府。

皇帝封鎖了消息不讓旁人知道。

唯一確切的消息是,老靖江王妃非要靖江王娶林家小姐,別的女人都不行!

張靜安一下子就急了,當下就想去程家。

那邊剛送了帖子過去,自己還在換衣服,那邊水晶一臉不可思議的懵逼表情,「帖子沒遞進去……程家說不見客,誰都不見……」

張靜安一下子就懵了,她去程瑤那裡,從來是說去就去,就派人先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現如今程瑤連她都不肯見了?

她驚惶起來,急著就要進皇宮裡去打聽消息,偏生這個時候,瑪瑙臉色很不好看的過來稟報,說方家表小姐在國公夫人那裡請安,遣了她的丫頭翠墨送了東西過來,要跟她請安。

張靜安就奇怪了,這個時候,方瑾會給他送什麼東西?之前袁恭跟他說過,經過吳家眾人的勸說,方瑾的繼母總算是放棄了將方瑾下給靖江王做側妃的打算,這個要帶方錦回家重新婚配了,那麼這個時候,方瑾不是應該在家裡收拾行李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就是覺得一陣的亂跳,十分的難受。

想了想,也就叫翠墨進來了。

本來吳家調教出來的丫頭,那規矩都是頂好的,可今天翠墨的臉上,卻全然沒有一絲的鎮定和安詳,侷促彆扭,就跟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似的。

張靜安問翠墨送什麼來了,翠墨就送上了一對兒玄色的扎臂,做得極其精緻,玄色的,錦緞料子上,一邊一隻,繡著金黃色的老虎,說是一對兒。卻各自別有神態,活靈活現的十分得意。

這樣張靜安看了就有氣,她自己不是個擅長針線的,就更生氣方瑾給袁恭送這樣貼身的物件兒。

偏偏這個時候,翠墨還鼓足勇氣,給張靜安也送了一雙碧藍色的繡鞋,說是方瑾親手做的,要感謝張靜安幫她逃離了苦海。

張靜安突然就感覺了一股子徹骨的寒意,就那麼從脊背上竄了上來。

隱隱察覺了什麼,可又覺得頭腦里什麼都想不清楚,只能死死盯著翠墨不說話。

她這麼看著翠墨,翠墨身上的冷汗就順著頭髮往下滴落下來,錯開眼睛,說話都不那麼利索了,但是心一橫,還是將方瑾囑咐她說的那些話,一口氣都給倒了出來,

「……我家小姐身世可憐,命運多舛,早前也以為靖江王府那是一門不錯的親事,要不是二爺私下透露,靖江王和程家大小姐早就私定了終身,我家小姐傻傻的嫁過去,那是註定沒有好日子過的。這一切都要感謝二奶奶,我家小姐心裡清楚,要不是二奶奶和程家大小姐好,我家小姐也得不到這樣的消息……」

張靜安猶如一杯一盆冷水兜頭潑到臉上,本來捏在手裡的一雙繡鞋,瞬間被捏得變了形,她震驚道,「你說什麼?二爺告訴你家小姐,靖江王和程小姐……」

翠墨已經差不多要嚇死了,不過還是鼓足勇氣把話說完,「……是二爺親自約了我們家小姐,把這事兒告訴她的。要不是二爺說,我家小姐還真的蒙在鼓裡,可不是要誤了終身?縱然是老王妃再喜歡我們家小姐,我們家小姐也不能妨礙了靖江王和程大小姐的一腔深情,現如今好了,我家小姐已經找到了靖江王老王妃,將這事與老王妃說清楚了,這就要回河南老家去了……」

張靜安的心,從外到內都冷了下來,可胸口裡的那一團火,卻熊熊燃燒得他整個人幾乎都要炸了。

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麼,她只知道自己不行了,只要這一口氣一松,她一定就活不成了,可是她不能鬆了這口氣,她不能就這樣被他們戲弄輕賤的就此死了。

那怕就剩這最後一口氣,她也要為這一世的自己,掙回兩世人都沒能掙到的那一個公道。

手心裡已然全都是冷汗,雙腿都在發抖,可是她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冷笑著看著翠墨,「方瑾還在國公夫人那裡?」

翠墨被他可怕的臉色嚇得渾身發抖,哆哆嗦嗦的只能點頭,張靜安棄了她,在屋裡尋了一遍,沒尋到趁手的物件兒。只抄起一根雞翅木的鎮紙,就這麼急匆匆的,往吳氏院裡走去。

直走到一半兒,便是看到二門外的吳婆子擎著把大傘等在那兒,依稀是送了人折返過來的樣子,這就知道,這是已經將方瑾送到二門外的青帷小車上去了。

她也不管頭上的雨雪,這就一口氣追到了二門外,眼看著兩個婆子正扶著方瑾的手,要把她往車上送。

張靜安衝過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將那兩婆子推開,就將比她高了半頭的方瑾從車上扯了下來,一頭就摔在了車轅前的青磚地上。

這幾日多雨雪,縱然是下人清理的勤快,地上仍少不了些許污水。方瑾這一下子摔得很重,不僅爬不起來,身上臉上也濺了污漬,髮髻更是散亂,狼狽的不可言狀。

一干下人都驚得呆了,有反應快的想去扶,卻被瑪瑙一下子都給推開了。

方瑾摔在地上,右邊腳踝疼的厲害,眼看著袁家的下人都被嚇唬住了,不敢來扶自己,心裡知道今天,必然逃不過這一頓羞辱,可莫名的,心裡的快意卻藏都藏不住。

張靜按此刻越是瘋狂,就越說明她被自己氣得要瘋了。她讓翠墨去說的那些話,可就算達到了目的,只可惜,自己走得太慢,少不了今日要吃這賤人一頓打了。

這又有什麼可怕的呢!事情她已經做下了,張靜安這個賤人,已經得罪了靖江王,大約也討了宮裡的討厭,此刻將自己打得越慘,她以後和袁恭的日子也是必定不好過的。她方瑾只疼這一會兒,張靜安以後一世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心裡就要大笑出聲了,偏偏臉上卻只能做出悽然無助的表情,「……二奶奶……我知道你心裡誤會了我,可我是真心誠意要謝你這一謝,如果不是你,不是二郎,我這後半輩子,卻不知要怎麼過呢……」

張靜安一鎮尺就抽在她臉上,用盡了平生所有力氣,一下子就在她臉上抽了一道紅痕,腫起來足足有二指多高,從眼角一直橫到臉頰邊,陡然看過去,仿佛半張臉都被抽變形了。

眾人都是一陣驚呼,叫得最大聲的,就是聽到消息急匆匆趕過來的吳氏。此時她也顧不到自己病弱乏力,過去就抱住了張靜安的手,「張氏,你瘋了嗎?趕緊給我住手!」

此時此刻,張靜安心裡哪裡還跟他有半分的顧忌,抬手就甩開了她,又是一尺子,抽在了方瑾的身上,方瑾這次知道要躲,她的丫頭也過來扶她,可卻依舊被瑪瑙等人給推開了。

尤其是水晶,聽到翠墨的話,就知道今天要出大事,想到自己之前和袁恭說的那些張靜安的私話,哪裡還敢後退躲藏,吳氏身邊幾個婆子要過來攔,都是她帶著雙榴院的人給攔住了。

雖然這是在二門口,吳氏是國公府當家的大太太,可袁家已經分家了,下人也都分了去,雙榴院的人雖然少。可都是張靜安的心腹,他們豁出命去要跟著主子出這口氣,吳氏的人一時也就沒能占到便宜。

至少是趁著這段時間,張靜安是狠狠將方瑾抽了一番。

終究是吳氏這邊的人更多些,縱然瑪瑙等幾個人有些功夫,可是終究張靜安手裡的鎮尺還是被搶走了。可沒有了鎮尺又怎麼樣?她還有手,還有牙齒,她要取了方瑾這條命去!她覺得自己是瘋了,她兩輩子都沒有打過人,可這一刻?她恨不得把方瑾徹底打死,哪怕是自己跟她同歸於盡了也好!

方瑾沒有想到張靜安能瘋成這樣,她又有些怕了,剛被丫頭婆子從地上拖起來,就顧不得腿疼跌跌撞撞的撲到了吳氏的懷裡,半邊身子都藏在吳氏的身後,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張靜安是真的瘋了,她也撲進吳氏的懷裡,死死掐住了方瑾的脖子,恨不得一下子把她掐死,吳氏也嚇瘋了,死死抱著方瑾,不斷拍打張靜安的肩背,」你瘋了不成?你瘋了不成?快點把這瘋婦給我拖下去……」

幾個人來拖張靜安,她都不肯鬆手,方瑾算是真的怕了她瘋,怕真的被她給掐死了,只能伸手也卡住她的脖子,把她拼命往外推,兩個人算是在吳氏的懷裡扭做了一團,反倒將想要拉架的吳氏給擠到了地上。

袁恭和國公爺趕回來的時候。二門外頭便是這麼個場景。

張靜安和方瑾扭打成一塊,吳氏在一邊,搖搖欲墜地拼命拍打著張靜安的肩背,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而張靜安卻被吳氏和方瑾壓在身下,只露出一張臉,卻還死死掐著方瑾的脖子,幾乎要將方瑾掐背過氣去。

一群丫頭婆子圍著,卻不知道該如何拉扯。

袁恭顧不了這些,上去就拉住張靜安的手,一把就將她給拉出來,就抱在了懷裡,只還沒張口,臉上就著了張靜安一個耳光,脆響得他就是一愣。

張靜安推開他,仿佛根本不認識他一樣……

袁恭也並沒有見過這樣的張靜安,突然之間竟然是一種魂魄俱散一樣的恐懼就這麼從心底里冒了出來。

張靜安推開他,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聲音是哽咽的,斷斷續續的,仿佛從不知道那裡飄來的那樣虛無,「……我只奇怪你怎麼突然對我這樣好,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原來都是為了她,你都只是為了她來套我的話……好啊,好啊,我且就看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有什麼好下場。」

國公爺不明就裡,吳氏心裡卻是清楚的,她剛才急著把方瑾送走,就是知道方瑾做出這樣的事情要是被張靜安知道了,勢必要天翻地覆。卻只沒想到,方瑾居然是個狠到骨子裡去的。不僅做了,還派了人到張靜安跟前炫耀。

畢竟方瑾是她娘家外甥女,是她帶進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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