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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蔡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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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國公爺夫妻兩個還要在老太爺跟前做最後的努力,阻止老太爺分家,世子袁兆職責所在,十日裡難得有三日能回家安歇。如今朝上朝下,紛擾極多,大水淹了京城滿街的遊民災民不說,關鍵的問題是,河南那邊剿匪,已經派了三次要員,結果三次都無功而返,反而損了無數的兵丁糧秣。

久拖不決之下,河南往東朝山東,往西走山西,往北奔直隸,依稀都在動盪不安。尤其是重陽之後,漕運淤塞因為民亂而無法疏通之後,整個北方的形式都愈發不佳了起來。

太子劉易因此焦頭爛額,作為他的近臣依仗,袁泰幾乎和他須臾不離,縱然是家裡再多紛擾,他也無力關注了。至於小關氏,她只有避嫌的。

外頭的應酬尚且有國公爺袁兆頂著,可家裡的瑣事,吳氏病著,長子長媳又借不上力,也就只能袁恭夫妻來做了。

袁恭拿了自家和吳家舅舅吳明權的帖子,在國子監里給曾文生找了個位置。也琢磨著著人與曾家兩房舅舅尋合適的宅子,可給曾家表妹找親事這樣的事情,他一個年輕小伙子,就有些無能為力了。

曾文珊十七歲了,就姑娘來說,年紀就有些大了,而且這一個白身家的姑娘,卻有一門國公府的親戚,這樣的挑親事好挑也不好挑,挑上一個勢力又貪婪的婆家。毀姑娘一輩子不說,自家也是麻煩。

曾家兩房人關係也不近,大房嫌棄二房經商市儈,二房嫌棄大房迂腐。不過相對來說,曾家的二房到是還好相處,畢竟是經商的,人活泛,又有眼色,他們也不過求財求個門路。在這點上,袁恭這麼多年在京城混,還是能幫得上忙的。他們對袁恭也自然親近,等和王文靜搭上線了只有更是如魚得水。到是他們比袁恭更早知道張靜安和王文靜做生意的事情。

袁恭繞著彎兒知道了,又覺得張靜安實在是個大膽的,只囑咐張靜安只許入股,不許參與經營。張靜安此時卻只一心向著要跟袁恭往外任上去,打聽來打聽去也不曉得袁恭到底在謀什麼差事,心裡發焦,哪裡還有心思經營什麼生意。

不過王文靜是個辦事靠譜的,她與慧能大師允諾,她的福慧行頭一樁生意做得就是從南邊從海路往京城送米。兩個月都過去了,據說米已經上了船,大約真到了臘月的時候,就能到京城了。

呂方也是很能幹的人,現如今,米鋪已經開張,左邊鋪子廉價賣米,右邊鋪子已經搭起了粥鍋開始施粥,事情做得妥當又低調。

如今誰都知道桂花胡同的安平糧鋪,平價賣米,旁家的米價都是二兩三錢銀子一石,只有安平糧鋪還跟平常年份一般,一兩三錢一石,但是不許多買,一天就是二十石,一家人只能買十斤。多了不賣。

糧鋪另外一邊還開了半扇鋪子施粥,兩口大鍋,早上城門開就升鍋,晚上城門關就熄火,一天八個時辰,不斷的糙米熬甘薯,不比人家插筷不倒,手捧不漏,但是人家熱騰騰的管夠。這樣經營,已經一個多月了,京兆衙門都習以為常了,例牌排兩個衙差守著胡同口。不長的一條桂花胡同,左邊排隊等著施粥,右邊排隊等著買米。一般施粥的一直站到天黑,買米的開門不過兩個時辰就都賣完了。夥計們都熟練,一個十斤的小斗放在那裡,一手交錢,一手稱米。一人就給買十斤,誰扯皮拉關係都沒用,糧鋪的主家是明珠郡主,人家不求財,不求緣,就圖個行善。

這麼操作,還是程瑤給出的主意。一則張靜安存糧並不多,一早平價大開賣,幾天就能被人搶空,而且有錢買糧的,說不定都是有錢人。那些沒錢的,還是沒飯吃。你這樣細水長流的賣,才能長久幫助那些窮困之人。二則,你賣的狠了,那些囤積了糧食賣高價的人就會恨你。現如今這麼操作,他們顏面上雖然不好過,但是張靜安每天賣的不多,對京城的糧價沒有影響,他們也就忍了。不然說不定使什麼陰微的手段在背後害你。

不過就是這麼賣,大約也撐不住多久。好在她們還有後手,程瑤偷偷告訴張靜安,王文靜在京城也並不是沒有熟人的,就是袁恭的同僚裡頭,放到天津衛當指揮使的蔡凱居然是她的老相識,王文靜親自去天津找的蔡凱,兩個人依稀仿佛是有些說不明道不白的情愫在裡頭。

張靜安訝異,終於知道為什麼王文靜死活不肯招贅。哪怕是再好的人選也不樂意,大約就是因為蔡凱的緣故。可蔡凱她也知道,是武進蔡家嫡系,恩萌進得錦衣衛,這樣的人家,大約不僅不可能入贅,就連娶個商戶女也是絕對不可能的,縱然王文靜家裡已經入了仕,可大約也只能在市舶司世代做下去,和蔡家嫡系的子弟,是無緣的了。

莫名的,張靜安就也有些傷感。

可王文靜不提這一茬,程瑤和張靜安也不好提。

不過有了之前的經驗,在袁恭即將外放之際。張靜安只有謹小慎微逢迎著袁恭的份兒。哪裡還敢自作主張,很多事情,都揀能說的跟袁恭說了。

尤其是那個蔡凱。原本也在錦衣衛里呆過,張靜安就問袁恭,和蔡凱認識不認識?

袁恭立刻用奇怪的表情看著她,尤其是得知,蔡凱在天津衛開了一條路子,給福慧行的商船靠岸不說,還組織人將一萬四千多石糧食運了進京。分別放在張靜安的糧店,程家的貨棧,和蔡凱自己的私宅里。

袁恭不由得對張靜安刮目相看。

他總覺得張靜安就像一隻養在金絲籠子裡的金絲雀兒,萬事都得靠著旁人,尤其是得靠著他才行,不然連自己的陪嫁都搞不清楚。

可現如今。人家自己認識了朋友,通過朋友還認識了蔡凱這樣的人。

蔡凱他很了解。武進蔡家的嫡長子,錦衣衛天津的指揮使,好像他這麼年輕的指揮使,那是大秦朝頭一位不說,關鍵還是在天津那樣的地方。他這個位置,韓毅都插不上手,背影槓槓的硬。有蔡凱罩著,不說那個福慧行是做西洋貨和南貨生意的,就算是當真只是賣米,也能賺得盆溢缽滿。

也許,他真的外放了,也不用擔心張靜安自己會過得不好。

是夜晚上,他和張靜安並頭睡在一起。張靜安是跟曾家二房的小閨女出了門回來的,累得洗了澡就鑽被窩裡了。此刻已經是迷迷糊糊地就等著他熄燈就陷入夢鄉的樣子。

可袁恭不想睡,他拉開張靜安的被窩就鑽了進去,伸手就從她衣擺里伸進去,緊緊貼上那嫩滑溫暖的肌膚。

張靜安睜開困澀的眼皮,嘟囔道,「不要,我好累。」

袁恭把她翻過來,放在自己身上趴著,借著昏暗的月光看著她迷迷瞪瞪的樣子,心裡就想她這麼累,今晚算了吧,可又想到自己過了新年就真的走了,便又只能狠下心來搖晃她。

他此時此刻,特別想要一個孩子。

他貼著張靜安的耳朵,「……姜武和我同年的,不過早我一年成親,如今兒子三歲了,女兒大後日做滿月……我還什麼都沒有……」

張靜安漸漸醒了過來,不由自主地就按住了他在自己身上游弋的手。

她也很想要一個小孩子,可是她卻覺得袁恭這樣的壓力,讓她不免惶惶。從詢問大夫他們身體的情況,到現在這樣,沒日沒夜的有機會就在一起廝混,這樣的態度總是很讓她害怕,如果她現在有了小寶寶,那麼勢必就不可能跟他去外任上的吧。

她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袁恭,「不要。我要跟你去外任上。到時候再生。」

袁恭此時就醒了過來,想說我要去邊關,怎麼能帶你去?

可又想到,自己要去的那個地方,父親是強烈反對的,此時尚不好在家裡傳開。如果說給張靜安聽,張靜安肯定是要追根到底的。到時候耍小脾氣鬧個不休,到時候就誰也瞞不住了。

他想和張靜安說些什麼,可琢磨了再三,還是沒開口。

總歸事情還沒能定下來,等定下來了再說。

他抱著張靜安,心想,我又何嘗願意丟下你一個人?只是,我也不願意就這麼胡混一輩子,莫名的竟然是有了幾分的傷感。

隨著年關日益臨近。

分家的事情,有老爺子和家裡幾個長輩做主,具體的章程漸漸就浮出了水面。

家分了,但是分家不分居。老爺子帶著老太太住在鳳翔苑不動。但是他們不再管家裡的事情了,家分了,按規矩,他和大房住在一起,其餘的幾個兒子,各自得了各自的財產,但是也不必搬出安國公府。

本來家裡已經被掏空了的,老太爺拖了這麼多時日,就是將被掏出去的銀子和財產都收回來,然後永業田和國公府歸了大房。其餘的產業平分,一分五份。張靜安和袁恭,按二房分了出來。

分家這麼大的事情,除了曾家和方家。各個媳婦的娘家也都來了人走動。

其中王家是最弱的,三太太和三老爺也沒想爭什麼,王家的人來了,也就是看著。老太爺話說的清楚,分也分的乾脆,王家人只有叫好的。

柳家算是人丁最興旺的,他們來,是來監督老爺子說話算話,只認柳氏生的兒子的繼承權的。老太爺一口唾沫一個釘,壓根就沒讓四老爺的那個妾過來,產業和銀錢分出來,直接將地契房契拿去官府改了袁江的名字,現銀不多,不過也都存在票號里,這邊拿銀票憑印信去花用。柳家一口氣來了四個舅爺,也都完全沒話好說。

蔣家相對來說,就有些小心思了,家裡分的那些東西,他們有心想跟三房四房乃至於大房比一比,不過也就是有心無膽,私下裡商議的好,可當真到了跟前,他們也沒法說出什麼來。三房有三個兒子,四房五房如今都是一個兒子。分的都一樣,他們也無話可說。

至於張靜安和袁恭,他們更是不在乎分了什麼的。

甚至於,袁恭並不樂意分家,只是老太爺堅持,他也就只有聽著。只有大房情緒最陰沉。

吳氏很氣憤,覺得什麼分家不分居,明擺著就是大房吃了大虧了。國公府是大房的產業,可是三房四房五房還住在家裡!

她挪出去的那些錢,其實是在通州購置了碼頭做得生意,老爺子一句話,就典了出去,那裡頭不光是家裡的錢,還有娘家的股份,因為老爺子的一句話,只能拆夥,好好賺錢的生意沒了不說,還損了不少的銀錢。

更氣人的是,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袁恭也分了出去。雖然分產不分居,可畢竟是分出去了。

她心裡怪老太爺偏心又狠心,明明袁恭是她的兒子,突然之間,就要管她叫伯母了不成?

吳氏本來不肯的。因為雖然族譜上袁恭是過繼了出去的,但是從袁恭生出來,卻都是管她叫娘的,而且家裡都有了默契,除了過年拜祭的時候之外,都把袁恭還當大房的兒子。

可是這回,老爺子卻是分家要分的乾淨,一句話之下,就將袁恭也分了出來。這讓吳氏特別難受,袁恭一口一個娘的安撫了她很久,她才鎮定下來,沒有在家裡其他的人和親戚跟前失態。

小關氏和曾家大房的女兒曾文珊在一邊服侍她。小關氏且罷了。這段日子,曾文珊也很得吳氏看中,那趨勢,大有當年方瑾的味道。

吳氏極其善於用親戚家的女孩兒敲打媳婦,可不知道為什麼,小關氏和曾文珊的關係卻很好。

說起來,這曾文珊連行事的做派都很像方瑾。

她溫柔端莊,還特別有眼色,出身低,卻很懂得進退,所以家裡的上下人等都挑不出她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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