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和親(1/2)
張靜安雖然幽居在張家,但是這件事情已經是滿城風雨了,也已經有人給張數透了風聲。
要說張靜安倒霉,誰最高興?
那一定是繼母李氏了。
她真的是高興的不行,張數十分不給她面子,張靜安留在家裡一時,竟然是都不許她回家的意思。好容易兒子女兒求了半天,許了她回家,卻不給她管家的權利,也不許她出門,竟是只將她關在那院子裡看著那四方天度日。
害得她只能盼著張靜安趕緊出嫁,好重獲自由。
如果張靜安能被派去和親,嫁給韃靼蠻夷真是太好了,簡直大快人心,老天長眼。
她雖然不能出門,但是她可以噁心張靜安。
她立刻攛掇上老太太到張靜安這裡來裝模作樣來了。
老太太也有私心,她兒子張數因為擔了個駙馬的名聲,在翰林院裡出來之後,就一直只擔一個閒職,如果不做出什麼事情來,怕是一輩子也就這麼著了。現如今可是個大好的機會,如果張數主動出來,把張靜安和親的事情給做實了,那起碼得了宗室的肯定,也能得到些士林文士的推崇,這得是多好的事情啊。
她去和兒子說,可張數沒搭理她,不僅沒搭理,還生氣了。連她這個含辛茹苦一心為他的老娘都不肯再見了。氣得她是肝疼,因此也都到張靜安這裡來撒氣來了。
當然,她還是老太太,不會天天過來幹這麼不體面的事情,反倒是李氏無所謂。甚至還帶上了她閨女張靜姝,一天到晚地到張靜安屋裡陰陽怪氣的說話。
後來張靜安不給她進門,她就裝模作樣地對著來張家打探消息的婦人們捂著眼睛裝傷感,說後娘難當。
倒是也博了不少賢德的名聲。
張靜安不知道這一世怎麼突然出了這樣的變故,上一世也有和親的事情,可是那是她嫁給袁恭新婚的時候,她記得是黔王府家的四姑娘去的,給了一個公主的名號,給她大哥謀了一個世子的位置,吹吹打打地就嫁給了那個野蠻的韃靼人。
可這一世,怎麼提前了?怎麼就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她原本是不敢相信的。可派人去打聽了之後,發現還真的不是空穴來風。皇帝雖然斥責了禮部和宗人府,可似乎事情就這麼僵著,宗人府到如今,還沒提出任何一個其他的人選。
而宮裡卻沒有任何的消息給她,只有珍珠派人悄悄送了消息過來,讓她到皇帝跟前好好哭哭。其實是怕她一個焦躁,鬧起來惹得皇帝生氣。
這就是說明,皇帝已經被逼得有些暴躁了。
張靜安若是不去討好,或者這個時候鬧出什麼惹皇帝心煩的事情的話,那麼說不定,皇帝真的一個不爽就將她給派去和親了。
張靜安心煩得無以復加,真心想去宮裡見皇帝,偏生又被李氏和老太太一起給攔住了。開玩笑,張數顧忌著名聲,不願意就這麼獻女媚上,可李氏和老太太也不願意為了張靜安攤上一個無視國事,不肯為國獻身的名頭。
現如今這對婆媳一個使出了纏功,天天堵著張靜安的門給纏著。一個使出了賴功,號稱只要張靜安敢入宮去丟張家的臉,她就一頭撞死在張家的祠堂里。
張靜安被這不要臉的老婆子惹得心煩,心想張家一天也沒撫養過她。她倒是還真的顧不上什麼張家的顏面,要死一起死就好了,反正她也死過一次,她不介意帶著張家一起死一次,她還不屑於死在張家的祠堂里,有本事,就跟她到宮門口一起死就好了。
她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皇帝舅舅對她還有幾分的情分,這個時候趕緊給她安排一門親事嫁走,可誰知道皇帝舅舅的情分能有多少呢?
她正心煩著,卻不知道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命運不知不覺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和親這事鬧得很大。京里差不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就連總是呆在自家院子裡自娛自樂的袁老太爺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就拿拐杖跺了跺地板,換上了朝服,上了拜折請見皇帝,還去東宮把二孫子袁恭給叫上了。
袁恭不明所以,就被爺爺叫到了聖安殿,進去給皇帝磕了一個頭,就被打發出了聖安殿,糊裡糊塗地等在了外頭。
說句實在話,這等得真是有點久,而且過了一會兒,他爹也被叫了進去,只他一個,傻愣愣地在外頭等著,這實在讓人心焦。
不多會兒,一個中年太監擎著跟鐵金木的拐杖走了過來。袁恭小時候在宮裡也算是有出入的,正好就認得這個人是皇帝身邊羅山的乾兒子胡桂桂,這就湊上去想套個話。
可還沒套話,那胡桂桂就給他做了個揖,「哎呀,可給袁二爺道喜了,您家老太爺啊,跟聖人求了您和明珠郡主的婚事,聖人已經答應了下來,這就著人擬旨呢,這緬甸進貢的鐵金木拐杖,是特別賜給您家老太爺的。」
袁恭被他這一席話轟得是頭暈腦脹,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幾乎瞬間就想明白了期間的奧秘。
皇帝不想讓明珠郡主和親,宗室卻逼著他這麼做,朝臣卻都事不關己的讓皇帝惱火。老太爺這個時候主動向皇帝求婚,正好就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所以皇帝才會那麼高興,還專門賜了拐杖下來。
他抬眼撇向那高高的宮闕,依稀就聽見裡頭有笑聲傳出來,距離有些遠,但是還能聽得出來,並不是皇帝一個人在笑,同時在笑的,還有他的祖父,他的父親,他們都知道,他一心想和表姐成婚,他一心想做一番地事業。可是他們在這個時候,還是連問都不問他一句,就將他換了皇帝的恩寵。
他撇下胡桂桂,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聖安殿,出了宮門,什麼都沒想的就騎了馬,直奔舅舅家去了。
方瑾原本就是焦慮的,聽到了這個消息,手腳冰涼,頭一歪,就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袁老太爺從聖安殿裡出來。美滋滋地以為自己做了件得意的事情,但是卻沒有看到孫子,心思一轉,大約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再回頭看到兒子剛才在聖安殿裡笑得還喜滋滋的樣子,此時也是一臉的糾結沉吟就沒好氣地罵道,「老子還沒死呢,弄這麼一副膿包樣子是幹什麼?耙耳朵的慫貨,回去就跟你屋裡的說,就是老子我訂下的親事,她要是不滿意,就回她吳家去!你個耙耳朵的,老子生了你,真是生了個廢物!」
國公爺在人前都是淡定雍容,威風八面的,但是在老太爺跟前,是從來一個字不敢說的,更何況這是在外頭,在宮裡頭,縱然是老太爺壓低了嗓子罵的,可難免就有耳目,他唯恐老太爺再說些什麼,因此一個字也不敢說,趕緊就將老太爺給送了回去。
回到家裡,自然還有一波風波在等著。
吳家得到了消息,轉頭吳氏也就知道了。她原本身體就不好,這個消息一聽到,就頭暈目眩,頓時躺了下去。
內宅婦人什麼最重要,不外乎夫君的疼愛和家裡的顏面。
她倒是不缺夫君的疼愛,可是自從繼婆婆帶著幾個小叔子來了家之後,她的顏面就基本上蕩然無存了。
長子長子不能養在身邊,親事還被定了個繼母家出了五服的表小姐。次子的親事總該聽她一回吧?弄到後來,非但沒成,還毀了她外甥女兒一輩子!回頭,還要將那個毀人的明珠郡主娶到家裡來。
她以後還有臉在家裡呆嗎?她還有臉回娘家嗎?
她這輩子,怎麼就這麼苦?
她都四十歲的人了,可是趴在丈夫懷裡,還哭得跟個小姑娘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國公爺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她,這是老太爺做的決定。他想也知道老太爺是怎麼想的。
皇帝和玉太妃情分深,他們家和玉太妃的淵源也深,如果兩家能夠通過明珠郡主的親事聯姻起來,確實是件大好事。尤其是在這個時候,算是給皇上解了燃眉之急。時機簡直比玉太妃病重的時候還好。當初拒婚的那點子芥蒂,一下子也就消弭於無形了。所有的那些是似而非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這個人情不僅是賣給了玉太妃,更是賣給了皇上。
他們勛貴人家靠的是什麼?不就是皇帝的信任和寵愛嗎?父親做的是對的,他心裡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勸妻子。
吳氏也並不是完全蠢的女人,她也知道,可以在丈夫跟前哭,跟前鬧,但是這個事,大約是不可能改變的了,都經了聖人的面,按照聖人的說法,就是讓他們先瞞著,偏生等幾日大朝會的時候再頒了聖旨下來,一方面堂皇,另外一方面就是要打那些不安分的宗室的臉。可見聖人就袁家求親的事情有多高興!
所以她也只能「高高興興」地應了下來,還要體體面面地將婚事給辦了,這才是當家主母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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