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耍寶(1/2)
元寶在路上告訴張靜安,在張靜安等人在田莊上休閒打發時日的時候。
朝廷出了大事,原本很安定的安西一線突然亂了,早些年被趕到了漠北的俺答殘部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神仙藥,竟然敢趁著秋長風起的時候突破了長城襲擾,而駐守安西的駐軍追擊竟然遭遇了泥石流,三萬多人,在一處山谷當中死傷過半。韃靼人於是更加肆無忌憚,西北三省竟然全境烽煙,一片潰爛。
而偏生皇帝的身體是愈發不好,纏綿病榻的時候,已經安排了太子監國。
面對這樣的大事,太子監國,頭一件事情,居然是殺掉了兵部尚書,內閣大學士何進。
何進出身將門,他的祖父乃是前朝鎮邊大將軍何山。何山和英國公太夫人白氏的父親一起,死在西北抵抗韃靼人的陣前。
現如今西北邊軍可以沒有皇上,但是不能沒有何家軍。
劉易不僅殺了何進,他還殺了何進的兩個兒子。
還把自己的貼身大伴派到了西北去督軍。
張靜安在馬車上顛簸得半死,對於劉易這樣的行為她只能說。
不作死就不會死。
上一世張靜安生生將自己作踐死了,而劉易又何嘗不是?
劉璞雖然有反心,可是他就藩的地方是蜀地,距離京城十萬八千里。如果不是劉易今天殺這個,明天殺那個,弄得群臣離心,劉璞能在三年之內就攻過了黃河直逼京城嗎?
殺何進只是作死的第一步,上一世何進的弟弟何全被逼反險些降了韃靼,後來是跟劉璞合兵,一南一北夾擊中原。攻破西安城的時候,殺了廖貴妃一族。連三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更可笑的是,原來這麼早的時候劉易這個傻冒就打算要太子親征,體驗一把先祖威震天下的霸氣了?
先不說他這個太子有沒有足夠霸氣,且說如今這個形勢親征合適嗎?皇帝攤上他這麼個愛拉仇恨的兒子就夠倒霉的了,如今病成這個樣子,你不好好在龍床前伺候,跑出去要鬧哪樣?
安西距離京城一千七百里,消息傳到京城,八成那些韃靼也都跑的差不多了,那可是韃靼,人家是為了過冬搶東西,一般都是搶了東西就跑的。你現在去還有什麼意思?還要調動京城四衛一起出動。你這樣搞,安西是何家軍的地盤,你剛殺了何進,這會再帶大兵過去,引發了兵變要怎麼辦?
而且從前年開始。湖廣就有水災了,這兩年光是賑災和剿匪,朝廷不虧空就不錯了,偏偏又增加了內帑的支出,戶部的人還因為楊閣老和南陽匪案被換了一多半,如今誰還能給你弄出錢來?
朝堂上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不僅僅是文官串聯上書反對親征。
就連最熱衷戰功的武將功勳世家也反對,他們不反對征剿韃靼。但是他們反對太子親征。如果太子下定決心,要效仿先祖,徹底滌盪北疆,徹底消滅韃靼,那麼武將勛貴人家八成傾巢而出也是願意的。問題是如今這個情況,看著就像是太子一時興起想要過家家的味道。而且,打過仗的人都知道,打仗一半打的是錢糧,現如今這個時候,恐怕朝廷根本扛不起如此一戰。所謂經戰方知戰之險,那些當真打過仗的人雖然不至於丟了聞戰則喜的豪氣,但是也知道國家雖大,好戰必亡的道理。
如今朝廷內外,總歸還是一番開明的風氣,江南那邊打爛的河山,經營了這三十多年,也大有起色,就是京畿這一片,雖然還略有蒼茫殘破,可是生機也不知道比開國之初萬物凋零得時候好到哪裡去了。
不過是再熬個十年八年的,把天下當真穩住了,養富了,不過是俺答剩下的些許跳樑小丑,還用御駕親征?就是派一員上將,一舉就能蕩平了他!
如今開國元勛裡頭活著的,袁老太爺就算一個,豪氣一起,他就被幾個會說話的故舊攛掇著進了宮跟皇上說話,皇上強撐著病體起來,否決了太子親征的建議。
朝堂上下一片的歡騰,可安國公袁泰五城兵馬司都督的位置也沒了。
明擺著,太子劉易對袁老太爺倚老賣老很不滿。
這還是看在袁兆的面子上。因為袁泰沒有了職務,但是袁兆卻升了領侍衛大臣兼任內城指揮使。可以說現如今半個宮城都在袁袁兆的手裡了。兩世人,袁兆都是鐵桿的劉易的人,這一世,他升得更快就是了。
張靜安對這個一點也不感覺吃驚。
可憑藉著跟皇家的親近立家的袁家眾人卻覺得天都塌下來了一樣。老爺子已經將自己都關在壽安堂不出門好多天了。
也這是這樣,袁恭才叫張靜安趕緊把弟弟妹妹們都帶回來。
順路還繞了一趟柴家堡。
等他們一路上風塵僕僕地趕回家裡的時候,可謂是眾望所歸,大家都望眼欲穿了。
多虧張靜安這個時候帶著家裡的孩子們都跑了回來。都圍著老爺子討好盡孝,老爺子才算出門有了個笑臉。
且說張靜安為什麼繞路繞了趟柴家堡。
就是為了買那有名的柴家燻肉。老爺子一聞那味兒就高興了,早年他跟著聖祖的時候,就在口外吃過這種燻肉,那種特殊的風味特別得他喜歡。
不過老了,有些東西就不大記得了。
張靜安這回專門買這燻肉是因為記得上一世,老太爺有一個老部下來看他,兩個人提起來的時候,老太爺一臉神往的樣子。
她這回去了馬市口,雖然行程不大愉快,但是馬市口距離柴家堡,不過七八十里地的距離。而且這燻肉用柏樹枝熏的,就算是熱天,放個十天八天風味依舊。她特意早早趕回來討老太爺喜歡的。
小關氏看著就挺酸的,相對於張靜安,她對家裡長輩萬般討好,可還是總受夾心氣,可張靜安肆無忌憚的,隨便弄點小手段,就討好了家裡講話最算數的老太爺。老太爺不說話,家裡都氣悶好幾天了,她一回來,老爺子就笑得有牙沒眼的。
而且張靜安討了老爺子的好,其餘的幾個孩子也開始耍寶賣乖。
如果說孫子裡頭老爺子如今最疼誰?那肯定是袁舉,袁舉拿了個蘋果往老爺子懷裡一坐,老爺子就高興的不得了了。再有就是袁江也是個活潑的,氣氛一好,他就跳出來,手比口講地把一路上的見聞講得繪聲繪色的。一家子大人看著他都笑,他反而越說越高興,就差沒把屋頂給掀翻了。
連帶著一直情緒不佳的袁佳和袁惠出去回來精神也好了許多。兩個姑娘的臉也有點曬傷了,微微泛著紅。可是她們卻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很快活。
這一竿子孩子一回來,前幾日沉悶得跟個罐子似的國公府一下子就歡快了起來。
回到屋裡,袁恭難得的拐著彎兒表揚了張靜安,「幸虧讓你出去玩了這一趟。」
順便想問問張靜安有沒有想他,可這種話想必問也是白問,於是囫圇口兒就變成了,「馬市口好玩嗎?」
馬市口當然不好玩,他那表情就在告訴張靜安,看,傻了吧,不聽男人的,吃虧了吧。
張靜安就無視他,逕自指揮丫頭收拾自己帶回來的行李。
袁恭就繼續沒話找話,「瞧著曬黑了一點啊。」
張靜安驚了一驚。立馬就去瞧鏡子去了,可瞧了又覺得也沒什麼變化,就知道袁恭又在開那沒意思的玩笑了。
想了想,突然一股子小小的惡意就在心裡泛起,隨手從行李里翻出一盆子金燦燦的橘子,示意翡翠去洗了送上來。
翡翠就頓了頓,可還是默默地洗淨了,用個水晶盤子裝了,就放在了張靜安的手邊。
張靜安興致勃勃地開始剝橘子,親手剝了一個遞給袁恭,「沒想到吧,我那莊子上居然生了一株福橘,你嘗嘗,甜的很呢。」
張靜安親手給他剝橘子?
袁恭簡直受寵若驚,不過他也不是那容易暈了頭的。
所謂反常為妖。張靜安自嫁過來,別說剝橘子。就連一杯茶也不曾給他端過的。
他眯起眼睛看那橘子,倒真是好外貌,金燦燦的渾圓碩大,看著確實很有些誘人。
可搭配起張靜安那充滿期待的目光就很有問題了。
用膝蓋想,袁二爺也得知道這橘子有問題啊。
偏偏的,他就是不忍心就這麼戳破張靜安的小陰謀。
於是,他接過橘子,盯著張靜安殷切的關注,撕了一瓣含入了嘴裡。
那又苦又澀的滋味兒還沒瀰漫開,就看見張靜安烏溜溜的眼睛亮了起來,差不多就要笑逐顏開了一般,他不由得就眯起了眼。
張靜安巴巴兒地看著他,嘴角的笑幾乎含也含不住,「怎麼樣?好吃嗎?」
袁恭看著她不說話。
她索性就自己笑了起來,「甜不甜呢?」
袁恭真是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了,就這點小把戲。看把她笑的。
說起來,張靜安嫁到他們家,這還是頭一次笑得這樣開心呢。
看她笑的跟個小瘋子似的,他不免也起了促狹之心。他咀嚼了一下,又撕了一片含下去,「有那麼好吃嗎?我覺得很一般啊。」一臉的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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