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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詭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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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地就摸了摸張靜安烏黑的頭髮。不自然道,「那你下去吧,看好院子……」

芸香也無語地看著這個外頭威風凜凜,倜儻瀟灑的袁二爺一臉的黑線,抽著嘴角出門去了。

袁恭放下張靜安,塞到床裡頭去,用一床絲被蓋好了,拍著自己滾燙的額頭,他只覺得腦殼脹痛,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過了神來,自己走到了院子外頭,面對一院子呆若木雞的僕婦。

他雙眼看天,狠聲宣布,「這位是我從端府請來的管教嬤嬤來教導二奶奶,大家都見一見。」

院子裡的下人面面相覷,都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張靜安帶過來的,一貫以來,也都守著張靜安訂下的規矩。

在這院子裡,張靜安說了算,再有就是崔嬤嬤,那是太上皇一樣的存在,此外翡翠瑪瑙加上水晶,向來是與一般僕從不是一個待遇。

一般情況下,二爺是從來不管院子裡的事情的。

可今天突然就從外頭將端家的管事嬤嬤給請來了不說,還赫然宣稱要管院子裡的事情且管教起二奶奶來了。

一干下人都有點接受不能。

可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

這李嬤嬤早上來的時候,崔嬤嬤也不接受來著,但是袁恭二話不說地,就讓人將崔嬤嬤連帶著二奶奶貼身的幾個大丫頭都給拘了起來,還親自去祠堂,將二奶奶也給拘了回來。

他既然親自動了手,本來還有想護著張靜安的僕婦就都不敢動了。

看如今二爺這張鐵青肅穆的臉,這院子裡的天可是要變啊。

眾人心思各異。都不敢出聲。

隨即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已經在書房睡了三個月的恭二爺,將自己的鋪蓋給搬到上房去了。

一眾下人就這麼看著,就木頭人一樣地被袁恭給指使著,搬這個,抬那個,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這一切都折騰完畢,這一日也算是讓袁恭精闢力盡了。

回到屋裡,心驚膽戰的翡翠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給張靜安餵蜂蜜水。

要說張靜安身邊的丫頭誰最有本事,那就是翡翠,本來翡翠也應該弄出去,可袁恭怕張靜安醒來一個親近的人都看不到要害怕,這就將翡翠給留下了。

餵了兩勺蜜水,翡翠抱著張靜安又要給她餵白水,餵了白水,又給她擦洗換衣服,還將一頭長到膝蓋的長頭髮給梳好了用緞子纏上才給她蓋上被子。

袁恭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偏生翡翠還蒼白著臉扭著手跟他說要留下來照顧張靜安。

袁恭怒了,他索性將翡翠還有屋裡伺候的丫頭都給叫進來,「以後你們都給我記清楚了,爺才是這個院子裡說話算數的人,你們二奶奶嫁給了我,就是我的人,以後要是二奶奶再干出什麼瘋事來,你們一個兩個也別想有什麼好!都聽明白了嗎?聽明白了都給我滾!」

發號完施令,又覺得人身安全沒保障,這就把把翡翠叫過來,讓她把張靜安的指甲都給剪了才放心睡覺。

後罩房裡的一間小屋裡,那個袁恭帶回來的李嬤嬤帶著一個叫芸香的丫頭卻在伺候另外一個衣著簡樸的中年婦人睡下,嘴裡開著玩笑,「祝夫人,真沒想到,恭二爺屋裡還這麼熱鬧。」

那李嬤嬤就一巴掌扇到她頭上,「噓,你亂叫什麼?」

芸香噘噘嘴。「知道了!」

那中年婦人微微扯動了嘴角笑了笑,卻無法掩蓋她一臉的愁容,李嬤嬤和芸香對視了一眼,都無聲地退了下去,熄滅了屋裡的燈。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祠堂里真是虧了身體,張靜安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都沒醒。

袁恭想著芸香雖然出身滄州武學世家,一般的症候她都能看,可張靜安向來是個嬌弱的,又磕碰過頭,別有什麼事兒,芸香沒看出來吧。於是就掀開帳子借著日光打量張靜安的小臉,發現雖然兩隻眼睛腫得跟爛桃子似的,可是呼吸勻淨,遇到陽光還知道皺起眉頭用手擋住了臉翻了個身。這就知道她沒事,想到她的爪子都被自己給剪禿了就不禁心裡鬆了一口氣。

出門去查看李嬤嬤和芸香她們去了。

等張靜安醒來,她的世界,已經日月換新天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屋裡竟然是一個人都沒有,她叫了半天,翡翠才從外頭跟做賊一樣的跑進來,幫她梳洗把衣服給換上了。

她問翡翠,「這是怎麼回事?」

翡翠其實也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小心地揣摩著,「……那個新來的李嬤嬤是端老大人家的老嬤嬤了,另外還有一個嬤嬤,不大說話,一直在後廂沒出來……就是那個叫芸香的,奴婢想出去打聽崔嬤嬤的消息,她不讓奴婢出門……」

張靜安一聽,心就立刻涼了。

這樣的境遇,上一世她是經歷過的。

上一世她離開了袁家之後,就是被這樣幽禁在張家的一個小院子裡,她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臨死的時候翡翠和瑪瑙來看她,還是買通了管教她的婆子和下人……

她想不到,這一世,這一刻竟然來的這麼快。

她只覺得心跳的又虛又快,手心裡都是涔涔的冷汗,腦子也在飛快的旋轉。

這一世皇帝還在呢,老太爺也還在呢,袁家人就敢這樣對她了嗎?

她不敢相信!

可不管信不信,頭一樣,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叫過翡翠耳語,「你要這樣……這樣……」

翡翠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從小陪到大的小郡主,當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可張靜安卻不容她置喙,「你聽明白了,就趕緊出去,就等午間的時候,園子裡沒人,你就過去……」

袁恭這一日的值。當的是心驚膽戰的。

匆匆應付了差事,就趕緊回家,想要守著張靜安將事情給說清楚了。

可沒想到,剛進了院子,房門還沒進,就聞到一股子撲鼻的濃香,再見就是一陣的濃煙撲面而來。

下人們都在午歇,只廊下一個看著花木的小丫頭尖叫了起來,「失火了啊啊啊啊啊……」

袁恭駭然,怎麼會突然正房失火?張靜安可還在屋裡睡著?

他大步衝進去,看到的情景讓他著實目瞪口呆。

張靜安穿了件家常的玫瑰紫紗裙兒,就蹲在窗邊的涼炕上,跟前一個洗漱的銅盆,也不知裡頭燒了什麼,正是濃煙滾滾,她一邊拿著瓶瓶罐罐底往盆里倒,一邊拿著把孔雀毛的大扇子拼命的扇……

整個屋裡煙霧蒸騰,嗆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袁恭跳上炕一把抓住她的細胳膊,將她從那銅盆邊上拖開來,「你這是要幹什麼?」

張靜安一邊咳嗽,一邊拿扇子拼命敲他,「……咳咳,咳咳,袁恭,我告訴你,你別想著幽禁我,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看我這麼死在袁家,你還能瀟瀟灑灑地做你的袁二爺」

袁恭瞬間懵了,還沒回過神來,屋裡已經衝進來四五個丫頭,端水的端水,散煙的散煙,芸香捂著鼻子扯著翡翠走了進來。「二爺,這丫頭趁著亂要跑……」

袁恭一手抱著張靜安,一手恨不得去捂臉,天爺,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兒啊。

他果斷命令,芸香,「院子門關上了嗎?不許讓人亂跑出去……」

芸香就翻了個白眼,「李嬤嬤已經去了,這還消您吩咐?」

袁恭還要說話,手上就微微一痛,張靜安正拿根簪子戳他,「你放開翡翠,關門也沒用,這麼大的煙,我就不信旁人看不見,你這樣關著我,你敢跟我到祖父跟前分辯不敢?」

袁恭當然不敢。他就是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張靜安這麼能折騰的丫頭。

現如今事情到了這一步,可要怎麼辦?

正著急著,就聽外頭下人跟傳話似的高聲叫嚷,「走水了啊,走水了啊……」

甚至還有人站在牆頭這麼叫的,不用說,肯定是張靜安偷偷吩咐這麼幹的。

院子裡一多半都是她的人,明著不敢跟袁恭對著幹,背地裡,張靜安偷著一吩咐,他們都還是聽的。

袁家的後宅的幾個院子都是一叢花木一個院子一叢花木一個院子這麼蓋出來的,袁恭他們這個院子跟他大哥袁兆的院子,其實隔了不過是個荷花池和一道雪松林子,轉頭他大嫂就能尋過來……

小關氏最是個細心不過愛究根問底的,他和端鈺打的那個馬虎眼,說不定就得被拆穿…..

正惱火著,外頭已經傳來了動靜。就住在不遠處的小關氏已經趕了過來,在外頭呼喊,「二弟,二弟妹,你們這是在鬧什麼呢。」

袁恭心裡就叫不好,轉身一個箭步衝過去,直接將張靜安抱住就竄進了淨房,一手死死捂住張靜安的嘴,一邊佯裝鎮靜,「大嫂,不小心失了火,沒事,沒事,我們收拾收拾就出去。」

小關氏漫步就朝屋裡走,芸香上去想攔著,就被李嬤嬤給拽住了。小關氏沒大注意這陌生的下人,進屋看見一屋子的狼藉。莫名地,心裡就覺得一絲絲的舒爽。

只她是長媳,是世子夫人,這點子小心思是一點不能露在外頭的,面上也只能嘆息,「哎呀,屋子都燒壞了,你們啊,怎麼這樣的……這樣的不小心。」

張靜安被袁恭死死抱在懷裡,口鼻又被捂住,幾乎都要喘不上來了,只能四肢用力掙扎,袁恭死死箍住她,兩根胳膊跟鐵柱似的,她半點也掙扎不開。

小關氏還在外頭叫,「弟妹,沒什麼事吧,你們在淨房幹什麼呢?」

袁恭算是怕了他這個大嫂了,平時該她管得事情,她瞻前顧後的總是打馬虎眼,偏生這樣的事情,她是最愛鑽研的,看來不露面,真的是不能打發了她走,怕是她再轉悠下去,真的要把家裡的人都給引來了。

沒有辦法,他只好挨在張靜安的耳邊,「明珠,算我求你,你以後說什麼都是什麼,我再不敢找你的煩,你且將大嫂哄走行嗎?」

張靜安被他捂住了嘴,眼見著小關氏這個做派,就知道關著自己不過是袁恭的個人行為,哪裡還會怕他,因此縱然是手足受困,她也毫不畏懼,只瞪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袁恭咬牙,「明珠,我不是開玩笑,我不是要關你,我是有件事關我身家性命的事情要拜託你。」

事關身家性命?你開什麼玩笑?

張靜安壓根就不信,可袁恭眉頭就抵在她的額頭上,那樣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是那樣的惶急,又那樣的認真。

這就不免讓張靜安信了那麼一點點。

袁恭手一松,她就扒開了他捂著自己的嘴的手,「你想幹嘛?放開我。」

袁恭只微微鬆了一點,張著手謹防她突然又跑了出去,跟他大嫂說什麼,「我也並不是要遣走你的嬤嬤,我是真的有些為難,只有你能幫我……」

淨房就巴掌大的地方,擠了兩個人,袁恭又不肯放過張靜安,差不多的,就是袁恭抱著她一起坐在平日裡換衣服的那條長凳上,他急急地咬著張靜安的耳朵低聲道,「我有一個過命的朋友遭了難,我不敢讓家裡知道……「

記憶里並沒有這一遭啊?

張靜安很猶豫,而小關氏還在外頭叫著兩人的名字,袁恭已經等不及她猶豫了,只能半威脅辦懇求,「就兩條你選,一,你要是不肯幫我,咱就這麼翻臉,我說到做到,轉頭就將崔嬤嬤給送到西北田莊上,一輩子回不來,咱們也不過了,你要尋死,咱一起死,你抹脖子我也抹脖子。二,我說話算話,以後再不跟你生氣,你愛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你也不想就讓大嫂這麼看我們笑話吧?」

張靜安漸漸冷靜了下來,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她已經鬧到了袁恭妥協,要是再鬧下去,袁恭真的一怒之下翻臉,將崔嬤嬤給送走她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崔嬤嬤了。

而且,袁恭說對了,她不樂意讓小關氏看自己的笑話。

事情雖然非常詭異,可她還是猶猶豫豫地點了頭。

袁恭再確定了一下,「你答應了?」

手上卻是鬆了力氣,張靜安一把推開了他的手,抿了抿身上的衣服,就這麼走了出去。

小關氏看她,身上分明還穿著家常的衣服,那衣服揉搓得跟鹹菜似的不說,還沾著烏一塊,黑一塊的污跡,頭髮更是散著的,那巴掌大的小臉拉得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走出來就說,「讓大嫂久等了,屋裡著了火,我怎麼都得梳洗一番,大嫂那兒事這麼多,就別管我們的事兒了,待會我收拾完了,自然會去太爺,和太太那裡說一聲的。」

小關氏假惺惺地關心,「這可是怎麼回事,怎麼在屋裡就燒起來了?還燒得這麼厲害?可是下人們伺候得不經心?」

張靜安已經是一屁股坐在凌亂地妝檯跟前,背對了她,叫道,「我屋裡的事,我自己還是能打點清楚的,大嫂就別管了。」話說得半點也不客氣,抬手抓起一把象牙犀角嵌珍珠的梳子就在妝檯上敲了一下,「紅寶,還不過來,先給我把頭髮梳一梳。」

小關氏討了一個沒趣,捏著帕子忍了又忍,還是沒說什麼,只能幹笑兩聲,憤憤地帶這丫頭婆子走了。

袁恭這才悄悄從淨房裡走出來,複雜地看了張靜安一眼。

張靜安警惕地打量了一番他的臉色,「你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

話說,本來想要加更的,但是實在是有心無力。

這兩天很忙,雖然故事連貫性需要囉嗦的夕熙多寫一點,可是實在寫不動了。

不過這章還是挺肥的。

順便留個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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