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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危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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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不好不知會宮裡和張家。

宮裡很快皇上就派了張大伴過來探視,說皇帝驚怒,又派了太醫院的院令大人帶著一干太醫過來診了半天,依舊是個聽天由命的診斷,只這幫人都不敢與皇上說,只能由得國公爺親自去宮裡與皇上稟報。

皇帝摔了御書房的筆洗,說了許多刻薄的話,根本不相信張靜安受傷是個意外,覺得是袁家故意的,連帶著居然將吳氏和吳家也給罵了個狗血噴頭。直言張靜安若有個好歹,袁恭就給張靜安守著。

這話說得安國公臉上青紅不定。這天下只有丈夫死了,妻子守寡的道理,哪裡有妻子死了,丈夫必須做鰥夫的規矩?可皇帝平日裡悶聲不吭的,可其實是個性格最古怪的。只聽他冷笑,「朕只將話放在這裡,若是明珠死了,你家要與袁恭娶什麼吳家的表親,朕就索性要了他的命去!」隨即就將安國公給趕出了宮。

這還有更鬧心的。

皇帝震怒不說,張靜安的娘家也來添亂。

張靜安嫁人還不到三個月,就出了這樣的大事,肯定是要知會娘家的。張數不好出面到內宅去看望女兒,就只能又把李氏打發過去了。

李氏倒是巴不得張靜安就這麼死了,可張靜姝自從見了袁恭之後就春心萌動,念念不忘。張靜安嫁了之後,她好生萎靡了一段日子,再去相親,想起袁恭,就怎麼都打不起精神來,橫挑子豎挑眼的各種不得勁兒。這回袁家人過來說張靜安出了事,她到是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尤其是去了袁家之後,看見張靜安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一樣,那心可就動得更快了起來。

回頭就偷偷地跟她娘給叨咕上了。

李氏當初雖然不樂意張靜姝去給張靜安當媵妾,但是如果張靜安死了,張靜姝嫁給袁恭續弦倒是門還不錯的親事。

安國公府好歹是天子近臣,開國元勛,袁恭一表人才不說,還有張靜安那讓人垂涎的大筆陪嫁呢。

不過她還是比較謹慎,沒敢一到袁家就說這事,一則張靜安還沒死,二則,也要顯得不那麼急迫。因此只是帶著張靜姝以照顧張靜安為名,就留在了袁家。

這就讓袁家有點尷尬了。

他們原本是對張家有愧的,張家有什麼要求,那他們是沒有不答應的。因此李氏說要住下,袁家當然周到地安排住下了,可李氏還帶著個未出閣的閨女是什麼事兒?

不多幾日,袁家人就看出來不對了。驚愕之餘,就免不了要腹誹了。

這姐姐死了。妹妹嫁過來做續弦的是不少。但那一般都是兩家需要維繫關係,或者是姐姐留下了子嗣需要照顧的。可張家和袁家一文一武,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張靜安又沒留下孩子,張家還要把女兒嫁過來,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了?弄得好像誰不知道張靜安和娘家是什麼關係似的......

袁家娶張靜安那全是因為玉太妃的關係,可沒一點跟張家做親的意思。

吳氏跟李氏周旋,心裡那都要吐了,可只因為張靜安還人事不知地躺在那裡,袁家理虧,不得不忍著李氏的無恥。老太爺也是一樣的心態,有心將李氏母女給趕出去,可又拉不下臉來。就想用皇帝讓袁恭守著鰥夫的話來搪塞李氏。

吳氏又不幹了。開玩笑,當初張靜安的娘是公主,死了張數還不是續弦了?張靜安不過是個郡主,又隔了一層了不說,她兒子好好一個二郎,憑什麼要守?皇帝那話分明是氣話,怎麼能拿到檯面上來說?

到是袁恭自己站出來說,他無意續弦。

他這幾日也將自己折磨得不輕。張靜安突然生死不知,讓他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李氏和張靜姝這表現,幾乎要讓他發火了。哪有這麼不要臉的一對母女,張靜安還沒死呢,就來算計她的丈夫了。他固然不喜歡張靜安,他固然心裡還念著方瑾,可李氏母女這樣的行徑,還是讓他深深為張靜安感覺到不值,恨不得一腳把這對母女給踹出袁家去。

他一臉鬍子拉碴地從張靜安屋裡出來,森森然地看著李氏和張靜姝,「岳母大人和妻妹都請回吧。明珠活一日,我守她一日,她死了,我也守著她的牌位過一日。如有違誓,猶如此碗。」抓起李氏跟前的茶碗,就在地板上摔了個稀巴爛,李氏被他猙獰的面目嚇得一個哆嗦,帶著猶自有些不死心的張靜姝果斷地跑了。再不敢登袁家的門。

她之前之所以能歪纏,都是因為吳氏死要面子活受罪,到了袁恭這裡遇到了個兇狠的,其實李氏和張靜姝壓根是個不夠看的。袁恭又這樣的表態,她們就再不敢登門了。

說來也奇怪,袁恭趕走了李氏母女,張靜安居然就開始好了起來。

她躺了足足有小半個月,一動不能動,全靠米糊參湯吊著命,明明都將整個人躺得如同一具骷髏一樣了。可是李氏母女滾蛋後的第二天她就開始有了動靜,第三天居然就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太醫院的院令親自過來診脈,說是脈息大好了,雖然還不能動。但是養下去,應該就能無恙。至於有沒有後遺症不好說,但是性命是保住了。

雖然性命是無礙了,可是張靜安確實是為了這回的事情吃了大苦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全靠幾個丫頭給她揉搓四肢活泛血脈才不至於就僵死在床上。可即便如此,她人雖然醒來了,可是各個關節還是動彈不得,一動都疼。

一個人死一次且罷了,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居然又死了一次,這究竟是有多嚇人,實在只有經歷過的張靜安才能描述了。

她昏昏沉沉這些天,有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有的時候迷迷糊糊的還是能知道一些事情,能知道事情就知道害怕,說起來她躺著不能動,真是怕死了。

清醒過來,再看見崔嬤嬤,翡翠,水晶,瑪瑙都環伺在周圍,她一下子就受不了的大哭了起來。

袁恭聽見動靜,一下子掀開帘子就沖了進來,看見張靜安醒來,著實吃了一驚,也將張靜安嚇得不輕。上一次她看見袁恭如此不修邊幅的時候還是上一世。袁恭帶著方瑾從西北回來,她將方瑾推下台階,他給她寫休書的時候。

她嚇得一哆嗦,唯恐自己死了一回活過來恰恰活到自己被休的時候,怕得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往崔嬤嬤的懷裡縮。

而袁恭看到張靜安躺了十餘日突然活了過來,那心情之複雜,在這一瞬間也是難以描述。

袁恭對張靜安的感覺很複雜。

首先,在出現婚事變故之前,他並不憎惡張靜安。

在他看來,張靜安沒媽有爹跟沒爹一樣,自幼跟外婆長大,外婆還死了挺可憐的。性格古怪什麼的都情有可原,為了避免張靜安嫁給趙十四那種二尾子,他還出手幫了張靜安一把。

可張靜安毀了他十幾年來的美好寄託也是事實,他到目前為止查到傳播張靜安的謠言的都是從趙家交好的一些人家給傳出來的,大約就是因為自己揭了趙十四的老底,趙家人不知道誰幹的,所以遷怒於張靜安。可也怪表姐身邊的嬤嬤太蠢,就這麼給人家當了槍使。

可這一切都是倒霉催的因為他遇到了張靜安好不好,如果他沒有遇到張靜安,沒有在人群中將她撿回來就不會想著幫她一把,就不會扯出後頭的事情來,就不會導致他和表姐勞燕分飛。

他和哥兩個一胎雙生,可從生下來就被分開,哥哥養在祖母跟前,自己養在外祖母跟前,等大了的時候,再要跟爹娘親近,就怎麼都欠了那麼一點。可哥娶親了之後,跟嫂子過得挺好的,他其實一直很羨慕,他覺得他跟表姐會過得一樣很好。人一輩子,能有個喜歡的人陪著,那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可都因為張靜安的出現就給毀了,還讓自己,表姐和整個袁家都成了世人的笑柄。

袁恭這輩子前二十年不說順風順水吧,但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挫折,差點沒有氣瘋。因此也做了很多的蠢事,比方說經不住表姐的哀求去求張靜安放自己一馬,比方說在新婚之夜跟張靜安在床頭吵架還差點打了起來。比方說現如今,張靜安過得好好的,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他大可以也一樣無視她,可是他幾次都被她的無賴給氣得七竅生煙。

可生了氣能怎樣?你打她,你是男的她是女的,就張靜安那小身板,根本經不住你一指頭。你罵她,也不知道張靜安的腦子和嘴是怎麼長的,有道理也被她逼成沒道理,沒道理也被她說成是有道理。

他的生活全毀了,可他看張靜安日子過得挺好,不回家還好,回家看到她,他就氣不順。可是他縱然氣不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張靜安會突然沒了。

說起來這十餘日,袁恭也過得十分不好,他老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總覺得張靜安昨兒個還神經兮兮牙尖嘴利地咒罵自己呢,怎麼就躺著不能動了呢?怎麼就磕了一下就被太醫診斷死活要聽天由命了呢?可張靜安確實躺著就不能動了,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她那小小的翼還有些微的扇動,還就真的無法確認她真的還活著。他一直守著張靜安,眼瞧著她躺著躺著似乎就將身上的勃勃生氣就這麼躺沒了。這十幾天,他一個囫圇覺都沒睡過,就這麼在張靜安屋裡找了個榻坐著,一閉眼,就覺得張靜安沒了,嚇得他非得睜開眼睛看看她還有氣才能安心。

現如今可算是好了,這丫頭活過來了,似乎日子便又可以恢復正常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忍不住走上來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了,你死不了。」像是安慰張靜安,其實也是安慰他自己,生怕看到的不是真的似的。

張靜安覺得自己不大認識他這個複雜矛盾的表情,不過漸漸反應過來現如今是個什麼情況,原來是自己因為袁惠的事情磕了頭,現如今清醒了過來,她微微側了側頭說道,滿懷怨氣地對袁恭說,「我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你?」

袁恭「……」,他深深覺得,張靜安活過來了是好事,可如果能變啞巴了,那才真是大好事。

哈哈,我家安安最氣人了。

腦震盪什麼的,其實最怕的不是當時暈,而是事過之後逐漸發作的頭疼和暈厥,因為可能代表顱內的緩慢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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