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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日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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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她的精神狀態更差了,兩個眼圈水晶用了厚厚的粉死活也蓋不住。

外頭龐媽媽親自伺候袁恭梳洗用早點。

張靜安回想上一世,龐媽媽似乎也就是在府里呆過了他們新婚就回家了。似乎是因為家裡還有個癱倒在床上的婆婆和兩個七八歲的孩子。

印象很模糊。

可是這一世,張靜安多了幾分觀察旁人的興趣,她覺得從龐媽媽的眼神里,似乎體現著對袁恭真心的疼愛,不知道比袁恭的親娘吳氏多到哪裡去了。

而且如果不是龐媽媽昨天晚上拉走了袁恭,她就算是學著花氏說的跟袁恭講道理,可她和袁恭這事兒,本身就不是件能用道理說清楚的事情。她和袁恭都是倒霉蛋,兩個倒霉蛋比倒霉,只能越說越晦氣,最後將上一世在洞房的那場架推後一天打而已。

她讓翡翠拿了一個荷包,裝了一張二十兩的銀票和一把如意安康的銀錁子賞給龐媽媽。讓她帶回家給孩子玩。

龐媽媽跪下給她磕頭,她也讓翡翠趕緊攔住了。龐媽媽似乎是想跟她說什麼,不過最後也沒說,謝了謝就退下了。

吃完早飯,張靜安強打著精神,跟袁恭一起去給家裡的長輩告辭。大家大概都知道了昨天方瑾尋死,張靜安和袁恭吵了一架的事情,看他們的眼神里自然都帶了幾分的不自在。

張靜安上一世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態度。

她眯著眼睛昂著頭,只當沒有看見,按禮數拜別了長輩就去了張家。

如果能不回門,張靜安壓根就不想回去。

她回門,不過是為了走完整個婚禮的流程,免得引起旁人的側目罷了。

當然,是為了給皇帝舅舅顏面。

跟張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相對於袁家來說,張家自然更膩歪人。

她父親張數還是那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張靜安覺得她上一世最恨的就是她爹,她爹辜負了她母親。又不曾保護她這個女兒,實在是個冷情寡義的廢物。不過這一世她對她爹的情緒要淡漠的多了,大約是這一世她就沒指望她爹能為她做點什麼。所以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好歹還看到張數把李氏揍得鼻青臉腫了一回,也算是可以了。

她祖母繼續裝病,只讓他們在院子外頭行了個禮,就打發了他們。她繼母李氏虛偽的面孔張靜安根本不想看,只有腦子有問題的繼妹張靜姝含情脈脈眼淚汪汪地看著袁恭,差點把袁恭都看毛了。好在袁恭是男人,在內宅見過了妻子的親眷就要去外院跟岳父小舅子說話的。只臉色扭曲地看了一眼張靜姝就大踏步地出門去了。

張靜安又怎麼會跟繼母和張靜姝有話可說?她其實連屋子都不想進,只想在院子裡坐坐而已。

她抬頭看著頭頂的四方天。突然覺得天氣一下子寒冷了不少,天上濃雲密布,依稀是要下雨的節奏。可讓她進屋子要火盆,她又不肯,只坐在冰涼的青石條凳上等著在張家吃完午飯就回去。

李氏扭曲著臉站在旁邊陪著,也被她給趕走了。

她覺得自己簡直恨死了李氏和張靜姝,可是她更恨自己,因為兩世人過來,她依舊是廢物一個,她既沒有憑藉上一世的記憶避開外祖母的去世,也沒有避開和袁恭的親事,還又被李氏坑了一把,如果不是袁恭湊巧救了她,她的境遇會比前世慘十倍。而她現在,看著李氏,除非是衝上去一簪子將李氏刺死拼個同歸於盡,似乎也沒有太多的作用。再說,何必呢?如果這一世她還和袁恭走到那一步,她一簪子扎死自己也絕不會再回到張家就是了。

成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似乎讓她更加沮喪。更加絕望。也不知道怎麼地,她突然覺得一陣的眩暈,就這麼從石凳上翻滾下來暈倒在地上。

袁恭聞訊的時候,正和岳父張數在書房干坐著。張數是個七品小官,在國子監教書。袁恭現如今在鸞衣衛也不過是個百戶,但是袁恭和袁兆因為是雙胞胎,安國公又是開國的元勛,因此出生就封了從三品的輕車都尉。

總之兩個人南轅北轍,根本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張數自然也知道袁恭不是自己女兒的良配,可是他也說不出什麼能為女兒張目的話來。在女兒出嫁之前。他已經有十三年沒見過女兒了,他也不敢去見,甚至於想要忘記自己還曾經有那麼不堪的一段頹廢,讓他陷入泥沼當中,至今爬不起來。

翁婿兩個就這麼幹坐著,直到有僕婦匆匆跑過來,說張靜安在後宅暈倒了。

於是乎,飯也沒吃,袁恭就將奄奄一息的張靜安給帶回了國公府。

本來是要在張家先躺躺的,張數也讓人趕緊去請大夫了。可張靜安被掐醒了就不肯呆在張家,她怕像上一世那樣,病弱地落入李氏母女的手裡,最後弄了個不得好死。她拼命地要回袁家,仿佛在張家多呆一會兒就會要了她的命。沒辦法,袁恭只好趕緊將她抱上袁家的馬車回家。張靜安那個奇怪的妹妹還在旁邊不停地說什麼姐姐從小身子就不好,太醫看過了多次,害怕養不大之類的。說得袁恭一個勁兒的火大,直到袁恭忍無可忍瞪了她一眼才閉嘴。

說起來,兩家議親的過程,袁恭就沒參與過,他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該找誰生氣的節奏。所以人家新女婿跑岳家跑的多勤快?他可從來沒來過張家。經歷了這麼一回,以後你讓他來,他也不想來了。

回程的時候,走得飛快,壓根恨不得沒來過。

總歸回到袁家的時候,張靜安發起熱來,人都燒得有點迷迷糊糊的,但是還是那麼古怪孤拐。

不僅趕走了袁家有通家之好的白太醫家的三爺,還非要讓她的陪房去西礁胡同請了個山羊鬍子的老大夫來看診。

最後也就是看出個受了風寒,過於疲累,虛不受補之類的廢話來。

白三爺差點氣得拂袖而去。

不樂意改那老山羊鬍子的方子,後來還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勉強給方子裡加了一味無關緊要的黨參就給走了。

之後張靜安用了藥,退了燒,又一連躺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略略好了點。袁家的人來看她,沒一個能跟她說得上話的。張靜安認親那天算是將袁家人都得罪了,人家也都不樂意搭理她。

上一世張靜安在這個階段還有心討好袁家的親戚們。

可這一世她無心這麼做,這一鬧也省心了,現如今全家上下都知道。二奶奶張氏性格古怪,脾氣暴躁,在娘家不受待見,而且孤僻不愛理人了。

張靜安想想也覺得挺好的,至少這十幾天她躺在床上挺清淨,不用去給長輩晨昏定省,將來吳氏也不好用她賢良淑德的「品性」來壓制大嫂關氏。你看,她這麼囂張跋扈,任性蠻橫的全天下都知道了,你再說她賢良。說出來誰信啊!

更好的事情似乎是,經過了這十幾天的冷靜,似乎袁恭已經失去了跟她這樣「不講理」的人講道理的興趣了,雖然新婚頭一個月就生了重病不吉利,可新婚頭一個月新房要是空了更不吉利,袁恭婚假銷了之後就回去當值了,然後每天都是在外頭混到挺晚才回來,回來就梳洗,梳洗完了自動自覺就自己抱被子到榻上去睡了。

張靜安覺得這樣也挺好的,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也挺難受的,但是她打算就這麼隔三岔五地病一下,省多少事兒啊。

大約過了十多天,張靜安在床上終於是躺不住了,跑去給長輩們請了個安。

老太爺那邊正是秋天難受的時候,咳得跟牛吼似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接了她帶過來的兩瓶川貝枇杷霜就打發她回去了,然後跟她說,她身子不好,別再到老爺子這裡過了病氣,不用過來每天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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