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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借屍還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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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袖跳黑龍潭的事,忠叔已經致電與顧斐然。

而恰在這個時候,他已經調查到沈凱恩的身份。

他到底是商人出身,思路比尋常人敏捷些,很快就想到黑龍潭底下的一個水洞。

他立刻帶人到洞口守株待兔。

當他看到那兩人渾身濕透地從水裡鑽出來時,怒焰抑或是妒火焚燒了他的理智!

他命人將白袖捆綁起來。

「原來是你,沈從恩,可知道我已經找你很多年?」

對,沈凱恩,這位上海警局的公子,以一副浪蕩紈絝的模樣欺騙世人,避過他的搜尋。

原來,他一直好好地活在他的眼皮底下,而顧斐然尤不自知。

他們是同類人,他叫沈從恩。

白袖聽到那句話,只覺得整顆心都墮入冰窖。

「你是誰?」她蒼白的臉看向他。

沈凱恩見她這般纖柔的模樣,心中悲慟。之前他不肯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她,便是怕身份的暴露,最後被顧斐然尋到。畢竟,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再見面,便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沒有回答白袖,只是緊緊地護住她,不讓那些打手上來抓人。

可到底是寡不敵眾,單憑沈凱恩一人,怎麼敵得過這三五成群的。

於是,沈凱恩赤手空拳地,跟這群人對打了起來。

因為人多,便顧不到白袖。在他專心地打起架來時,白袖已經被顧斐然抓住了。

沈凱恩驚覺,甩開打手的糾纏,傾身追了上去。

顧斐然本來還想活捉沈凱恩的,眼下發現他實在是個必須除掉的障礙,遂朝幾個打手使了眼色,讓他不能活著走出洞口。

沈凱恩身姿矯健,起初打得很上勁。後來因體力不支而處於下風。漸漸地,他身上多了很多傷處,嘴角溢出了血。

白袖見狀,奮力地掙扎著,對一身狼狽的沈凱恩大喊:「你快走,不必管我!」

顧斐然修眉一斂,抬手劈落她的後頸,

白袖腳下一軟,倒在他懷中。

昏迷前,她看到沈凱恩頭也不回地,跳入黑龍潭。

他水性極好,根本無需擔心無法逃脫。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在意她的吧。

她轉念又想,性命攸關之際,他自身難保,又怎麼會管她的死活?

走了也好,他們本身就沒有多少交集,她還是不願意欠他人情的。

……

白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繩索捆綁著,就連嘴上也用蠟紙封著。

耳邊是雜亂的聲音。

她抬眼看去,一樽兩米高大的纏枝蓮紋瓷瓶瞬間占據了她的視線!

她瞪大著眼睛,看著那可怖的釉色,這樣詭異的鮮紅,濃烈的顏色。她認得、這是人血……不,是處子血!

這麼大的一個瓶子,究竟要犧牲多少個少女的性命,方可暈染成這樣的紅艷?

她終於明白當日,沈凱恩帶她到張娟娟家裡,鑑別那樽梅瓶的用意。

原來從那時,沈凱恩就已經在暗示著她。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現在,顧斐然也要用她的血肉來祭窖,用她的骨灰來做瓷嗎?可這個三米高大的瓷器已經製成,已無需再用骨血生祭了啊!

她的心砰砰直跳,轉頭,就看見顧斐然。忠叔、還有一個巫師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大瓷瓶的背後。

他們的話音嗡嗡地傳入她的耳朵里。

「非要今天祭祀麼,能否再延遲些時間?」那是顧斐然清潤的聲音。

一個沙啞如破銅的聲音冷厲地響起:「顧先生,你要延遲時間做什麼?你可知道錯過了時辰,可就要再等二十一年了?」

「白袖八字全陰,她的本身就該為毓秀小姐而生。如今好不容易,終於等到陰年陰月陰日,先生您竟然退縮了?若老奴沒有猜錯,您是對那個女子產生感情,不忍心生祭了她?」這個聲音,是忠叔的。

「但,她終究懷了我的孩子……」

「顧先生,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巫師語氣輕慢。

忠叔的態度冰冷無情,「等毓秀小姐借用了她的身體,日後照樣可以為您生養孩子,先生無需擔心。」

顧斐然痛苦地捂住臉,「那就……開始吧。」

巫師冷哼一聲,從瓶身後面繞了出來,毒蛇一樣的目光落在白袖身上,他揚手,就有四個壯丁將白袖從地面上拉起,架起來放入大瓷器的瓶口裡。

白袖掙扎著,美麗的眸子儲滿了恐懼的淚水,她盯著顧斐然,搖著頭,眼淚不住地流淌出來。

她無法言語,可眼神流露出來的痛楚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突然跑了上來,緊緊抱住白袖軟軟的身軀。

就像小時候,她染上了天花,全府上下的人都避她如蛇蠍,她難受、害怕得大哭時,他抱著小小的她,安撫地說:「袖袖不哭,我在這。就算所有的人都不要你,你還有我可以依靠。」

那時候,她會破涕為笑,趁機脅迫他發誓,日後一定娶她。

可是現在,他再次說出這樣的話,她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白袖的眼睛被水霧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真誠,她只知道,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她一直,一直都知道,她從來都是孤單一個人。

幼時,她被鬼纏身,父親和母親都畏懼她,姐妹排斥她,就連奶奶,也不喜歡她。

還有顧斐然,那自以為真誠的愛護,記憶里唯一的那抹溫暖,原來竟也是處心積慮的虛假。

如今,這個男人,終於撕下了溫柔的面具,露出他商人的自私和冷硬,親手將她送上死路。

「顧先生,你這是在搞什麼?」巫師不悅地說。

顧斐然竭力阻止著他們將白袖扔進那個積滿罪惡的瓶子裡。他懇求著巫師,「求求你,這場法事作罷吧,你要多少錢財,我都給你,我只要你留下她!」

巫師不屑地睥睨著他,「虛偽的傢伙,我可不信你真是個痴情種。就算你是,我也不會放過她。」他張狂地大笑起來,「我告訴你,你後悔了也沒用。今晚,這場法事。我絕不會罷手!哈哈哈哈……我已經太久沒操手這種引魂術法了,真是手癢難耐!」

忠叔翹起嘴角,大聲道:「即刻扔下瓷瓶!」

幾個人手聞言,二話不說,就扛著無法動彈的白袖,走上鐵梯,然後將她頭朝下的丟入寬大的瓶口。

「咚」的一聲巨響,她重重地、從高處摔落。

她疼得眼淚飛灑,很疼很疼,那疼痛是從腹部傳來的。

大型的瓷瓶里,昏暗而沉悶。她的鼻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這個瓷瓶,定是用了無數名少女的鮮血鑄造而成,充滿罪孽和幽怨。

忠叔見白袖被推進瓷瓶了,總算放下心來,和顏悅色地問巫師:「可以施展引魂術了吧?」

「急什麼?」巫師瞥了他一眼,「時辰未到,先念安神咒。」

他穿著衣帶飄飄的法袍,拄著骷髏拐杖,對著瓷瓶虛指幾下,而後對忠叔說:「丑時一到,立刻叫我一聲!」說完,他便戴上一頂方帽,圍著大瓷瓶慢慢繞圈,手上搖著驅魂鈴,嘴裡則念著安神咒。

白袖被困在瓷瓶里,小腹疼得讓她忍不住在地上打滾,以圖舒緩那鑽心的痛楚。

當那安神咒飄入耳朵時,她停止了滾動,狼狽地趴在地上,然後伴隨著那似唱非唱的咒語安下神來,最後平靜地閉上眼。

當她陷入沉睡時,那驅魂鈴便開始劇烈地抖動,發出陣陣沉寂陰冷的聲響。

白袖的意識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得即將飛升起來。

她惶恐,努力地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那聲聲魔咒纏繞著她,迫使她的身體進入休眠。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動,當時針緩緩地、最後指向「1」時,忠叔激動地大喊:「巫師,丑時到了!」

巫師聽了,立即停下念誦安神咒,他目光尖利地瞪向忠叔。「馬上把銅鏡扛過來!」

忠叔喚了三個人手,利地去扛來整個梳妝檯。

待梳妝檯呈現在巫師面前,銅鏡裡面便浮現一張血跡斑駁的腐爛鬼臉。

巫師手上握著兩個驅魂鈴,用力搖動。他對著銅鏡說:「出來,往瓷瓶里去!」

那金屬鈴鐺的聲音十分刺耳,像密密的針,刺入人的耳膜和太陽穴。

一襲黑色長裙的林毓秀從鏡里鑽了出來,聽著巫師的指示,幽幽地飄到瓷瓶里去。

她鑽入瓶口。

巫師的驅魂鈴搖得愈發厲害了,兩個驅魂鈴同時搖動,白袖縱有再強大的意志力,也支撐不住地。魂魄脫離了肉身。

「哈哈哈……」那女人披頭散髮地看著白袖,陰測測地笑出聲,「你終於也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了。」

在附身肉體之前,林毓秀想弄死白袖。

她飄蕩到她面前,伸出灰青色的手,想扭斷她的脖子。

「你再不附魂,陰時就快要過去了!」

丑時,已過了大半。

林毓秀冷哼一聲,收了手便飛著附魂到白袖的肉身。

忠叔等人在外面侯了許久,當他們聽到驅魂鈴靜止時,急忙問道:「怎麼樣了,成了沒?」

巫師皺紋森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成了。」

「小姐!」忠叔瞬間老淚縱橫,「小姐終於活過來了,天知道為了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多少年!」

「來人,去把林小姐拉上來。」巫師這場驅魂大法做得很是圓滿,他收了法器,準備走人了。

有人用事先準備好的粗繩丟下瓶口,林毓秀揪住繩子,三兩下就爬了出來。

她無視忠叔慈祥憐愛的神色,徑直走到顧斐然面前,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她柳眉倒豎。「阿斐,我復活了,你不高興麼?」

「那只是借屍還魂罷了!」他脫口而出。

「啪!」林毓秀抬手往他臉上甩了一個耳光,「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前不會這麼說,現在是不是因為你愛上她了?」

顧斐然垂著眼帘,沉默。

見他不答。林毓秀更氣,便又甩了他一個巴掌。「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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