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前夫,好久不見(2/2)
大舅媽驚奇,「她是你小子的表妹?」
「是,上官家的大夫人是我的姨母,盈袖是四姨太的女兒,那也是我的表妹了。」
二舅媽插嘴,意味深長地說:「盈袖跟你,也不算什麼親戚了。」
老太太回頭瞪了兒媳一眼。「多嘴!」
大家這下都知道,雖然老太太喜歡沈公子做她的孫女婿,但是,打心底覺得老三這個女兒配不上沈凱恩的。
盈袖心想,就因為姥姥和三姨母結的怨,而不待見她這個孫女。
盈袖不想跟沈凱恩走太近,是以對於沈凱恩的招呼,只是禮貌地頷首致意。
老太太瞧在眼裡,暗道這丫頭矜貴的模樣,和她的袖丫頭有點神似呢,不知不覺間,對她的反感,也少了些許。
傅家不是新式家庭,老人家念舊,所以,這壽宴是在中午開始的,便是像古時那樣,辦流水筵席。
而筵席是在中午才開始的,現在還早著,傅府幾個男人在廳里請賓客喝茶。
老太太不喜歡熱鬧,便在後花園跟兒媳婦、孫女們閒坐著。
這坐久了,老太太的老毛病就犯了,腰酸背痛的。
盈袖坐在一旁關注了她很久,見到她眉頭皺起,就知道她犯毛病了。
老太太正想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忽然肩上搭上了兩隻素白的手,正不急不緩,輕重有度地幫自己按摩呢。
「我的腰……」肩膀是不酸了,可腰背就脹痛了,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後面那隻手就落在她的腰上,開始推拿起來。
這嫻熟的手法,讓她想起了袖丫頭。
那丫頭讓她又愛又恨,之前知道她這個症狀,便特意去學了推拿術,給她舒緩酸痛,讓老太太感動了許久,心想沒白疼她,可後來卻因為一個顧斐然。就再也沒來傅府看望她。
想到這裡她就痛心。
她握住盈袖的手,語氣沒有方才的疏離,「你是個好孩子。」
盈袖抬眼,不經意間便對上沈凱恩探究的目光。
她心底一驚,因為姥姥犯了毛病,她就下意識地為她緩解酸痛,卻忘了還有一個沈凱恩在場……
果然,沈凱恩狀作漫不經心地說:「三表妹跟白袖一樣,都懂得推拿呢。」
大舅媽附和,「推拿術說難不難,容易也不算容易,我和嬸子幾個,都曾去學習一段時間,卻還是沒有袖姐兒學得好,妹子,你這個手法,真是跟袖姐兒一樣呢。」
「我……」盈袖想解釋。
可不知怎的,這些人就跟約好了似的圍堵了她,二舅媽說:「有些東西,不是一學就會的。像袖姐兒和盈袖妹子,都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人。」
「是啊,不僅容貌差不多,便是這學習的天賦也是……」
「夠了!」老太太突然喝了一聲,「兩個都是我的孫女,每個都有自己的優勢,何須你們將他們相提並論?」
幾個兒媳瞬間噤了聲。
這老太太當年可是大清朝的皇親國戚,地位十分權威。年輕時生下了五個兒女,丈夫就在革命中逝去。於是,傅府便由她一個婦道人家掌權,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名門世家,不是落寞消失,就是在戰亂中崩離。
只有傅府還屹立在北平,保持著名門世家的風度。
兒媳們都很敬畏她。
剛才那場銷煙是沈凱恩挑起的,他清了清喉嚨,十分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把老太太和舅媽幾個都哄得服服帖帖的。
盈袖看在眼裡,她是白袖未嫁之前,一直不肯從了姥姥指點的婚配。和沈凱恩在一起,就是因為,沈凱恩這個人,太新派太會哄人。之前在法國留學,與他同一個班級,她見證過他的魅力,有多少女人前仆後繼地、給他寫情書。
他這個人,紅粉知己肯定是不少的。她不想嫁給他後,每天都要為他爭風吃醋,守著風流俊美,對女性溫柔留情的他。
最後她選擇了顧斐然,以為他沉穩些,踏實些,又比自己大了八歲……他會照顧好她這個小妻子的。
可沒想到下場那麼慘烈。
「盈袖,盈袖妹子?」二舅媽的叫喚,讓她立刻回過神來。
剛剛她陷入了思緒,聽不到叫喚。盈袖訕訕地笑了一下,問:「怎麼了?」
「姥姥問你話呢,你才這個年紀,就耳聾了?」說話人是個和盈袖年紀相仿的姑娘,是傅家的嫡親孫小姐。
這姑娘叫傅蘭,盈袖認得她,之前她可沒少和白袖對著幹,就因為老太太寵她這個外孫女,比她這個嫡親的孫女還要親熱。
盈袖沒理她,跟老太太說:「姥姥。您剛剛說什麼啦?孫女還真是有點耳背了呢。」
老太太笑著點她的額頭,「你這小丫頭,耳朵還比我不好使。我剛剛就是問你,今年多大啦!」
盈袖答:「過了生日就十八了。」
「那跟蘭姐兒一樣大的年紀啊。」
盈袖矜貴守禮地點頭,這時候,她從老陳手中接過禮盒,遞給了老太太,「這是我代表上官家送您的禮物。」
老太太對上官家沒什麼好感,本不想要這禮物,可東西是她外孫女送的,她也不好拒收,就讓貼身服侍的老媽媽拿著放一邊。
盈袖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遞給了老太太,「這是孫女為您繡制的荷包。」
傅蘭不客氣地嘲諷,「上官家的小姐窮得連月零錢都沒有嗎?居然繡了個破荷包,真不知道有什麼用。」
大舅媽瞪了她一眼,「閉嘴!」
「這裡面裝著合歡樹皮和花芯、嫩葉,它的香味能給姥姥帶來安眠的功效。」
老太太很驚喜,接過香囊就仔細聞了聞,「還真是合歡樹呢。目前這樹的好品種都在華東、西南這等偏遠的地區,沒幾個人肯費心去到那裡購買。袖袖呀,這個禮物,姥姥很喜歡。」
合歡樹確實難弄到手,這還是上次一個來自遼寧的親友來上官家的時候,送給了上官榮好大的一株。
上官榮這個人只愛財和權勢,對這等全株皆是寶的藥樹不屑一顧。遂把它放在花園一處散養著。
昨天,盈袖把絨花和枝葉拿去曬太陽,今兒便裝在荷包里送來了。
「三表妹怎麼知道,姥姥有失眠的症狀?」沈凱恩清悅的嗓音徐徐響起。
盈袖心中咬牙,這廝今兒怎麼老揪著她不放?
盈袖面上很淡定,「到了姥姥這個年紀,失眠者居多,遂拿這物來碰碰運氣。」
她這話說得很有趣,幾個人都笑了起來,一時間,氣氛還真有點輕鬆融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高亢的嗓音從外面傳來——
「都在說什麼話,這麼高興?」
聽到這個聲音。盈袖身體一僵。
是、「白袖」的聲音,她原本的聲音,是林毓秀來了!
不覺間,手握成拳。
緩緩抬頭,看到這張熟悉到骨子裡的臉,怒火在血液里翻騰,她不會忘記這個惡毒的女人是怎麼折磨她的,更不會忘記,她怎麼糟蹋她的肉身的!
現在,看見她頂著自己的臉,盈袖都覺得反胃,噁心……噁心極了!
「啊,是袖丫頭!」老太太很激動。舅媽們也很意外。
現在天氣熱,林毓秀穿著無袖的緊身旗袍,梅紅色的,綴著紅色的亮片,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艷光四射。
她的體態變得豐腴很多,模樣也比之前嫵媚了些,想來……是沒少受男人的滋潤。
幾個舅媽看著,不知怎的,覺得她有點招人厭。
老太太說:「我還以為你今年又不來呢。」
林毓秀撥了撥時髦的捲髮,「自然是要來看您的,對了,阿斐也來了。」
阿斐,還有哪個阿斐?就是不得老太太喜歡的孫女婿顧斐然。
盈袖臉色有些蒼白。
忽然,一隻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表妹,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盈袖心裡一慌,抽出被他握著的手,「我沒事。」
隨著林毓秀的話音剛落,顧斐然就從後面來了,一溜兒的僕人個個呈著禮品,魚貫而入。
這派頭很大,幾位見過世面的舅媽,也是瞠目結舌的。
老太太覺得奇怪,這個孫女婿當然是知道她不待見他的,今年不但來參加她的壽辰,還送了這麼多的禮物來。
畢竟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禮多人不怪,老太太縱是不喜歡他,也不好對他擺臉色,遂說了一句:「你有心了,讓人送到正廳去吧。」
顧斐然謙恭地應了聲,便吩咐僕人按老太太的意思辦了。
待這夫妻倆走近了,他們便也看到了垂眸安靜地坐在老太太身邊的盈袖。
林毓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聲音變了調,「這是誰?」
顧斐然也看見了她,這神態……好像他的袖袖,他的心微微顫抖。
老太太聽到林毓秀尖銳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這向來矜貴的袖丫頭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忍在眾人面前斥責她,便拉起身旁盈袖的手,來到他們夫妻倆面前。
老太太說,「這是你三姨母的女兒,上官盈袖。」說著,她輕聲對盈袖道,「這是你表姐,白袖,這位……是她先生,喊姐夫。」
呵,真是譏諷,盈袖沒想到這麼快就碰面了,好一個前夫變姐夫!
昨晚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小枝xz】的加更沒有寫。
等會兒會補上。
不出意外,傍晚六點。
--------------------------
感謝讀者【ariel青澄】打賞的葡萄酒1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