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顧斐然上門求娶(1/2)
身後人說,「我給你買。」
那聲音是熟悉到骨子裡的溫文爾雅。
盈袖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顧斐然站在身後的兩米處。
她沒想到他還在北平。
顧斐然見她沒應聲,笑了起來,說:「你看上那個銅鏡,我給你買。」
「不,不用了。」她反應平淡,一副不想跟他多談的樣子,轉身問向掌柜,「可以賒帳嗎?」
掌柜笑了,「姑娘,我們當鋪雖是整個北平市最為誠信的一個,但卻是從來沒有賒帳這回事。因為,一般人來這裡,不是來典當的,就是來贖回東西的,像你這種反過來買別人當掉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那……價格能再少點麼?」她開始討價還價。
掌柜很為難,「這個銅鏡因為那點特殊,所以也沒什麼人會收購,這二百七十塊錢,已經是賣最低的給你了。」他的目光轉向顧斐然文雅的裝扮,眼睛亮了亮,對盈袖說:「這位先生和姑娘認識?倘若認識的話……」
「不是熟人。」盈袖打斷他。
顧斐然也不在意她語氣里的牴觸,從皮夾里掏出三百塊錢遞到櫃檯,說:「我幫她墊付。」
掌柜笑容可掬,眼神促狹,「想必兩位是男女朋友吧,瞧瞧姑娘臉色不開心的,是吵架了吧?」
「男女朋友」二字落在他耳中。顧斐然心中一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盈袖。
然而,她目光定定地看他。
他怔了怔,忙向掌柜澄清,「您誤會了,她……是我妻子的表妹。」
那就是姐夫和小姨的關係了,殊不知這層關係,才讓人更加的浮想聯翩啊。
看懂掌柜微妙的眼神,顧斐然只覺得心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他的喉嚨有點干,對盈袖說:「東西拿著吧,就當是我把錢借你的,日後你再還我。」說到『日後』這個字眼,他心裡有了期盼,這樣他就有機會再和她見面了。
他總覺得她像白袖,儘管他知道,魂飛魄散的她不可能重生,所以,他更要珍惜這個和她很相像的她。
被這麼一拖延,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八點。她生怕太晚回去,上官榮會起疑。所以,目前她只好先承了顧斐然的情。
顧斐然見她沒有再抗拒,心裡既高興,又有點小失落。
高興的是,她願意接受。可與此同時,更證明她不是白袖。
若是白袖,她那麼驕傲的人,怎麼接受他的好意?更何況,他兩個月前。那麼狠心地對待她,她若還活著,一定會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走出當鋪,顧斐然邀請道:「一起去喝杯茶嗎?」
現今哪裡還有茶樓?大街上都興開咖啡館,而一般說去喝茶的,便是去戲社看戲,在那裡討一杯茶喝。
可是,喝茶看戲,那是情侶……不,是夫妻才會去做的事。
現在的年輕人,哪裡看得下古時流傳下來的戲劇?吃得下苦澀味甘的茶?
他心裡到底是對她產生了念想了吧。盈袖想到這個可能,只覺得胃中酸酸的,有些東西要湧出喉嚨來了。
心中再怎麼嫌惡,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謝謝,但我現在還有事情要做,等改日吧。」
顧斐然也不勉強,正要說送她回去,盈袖就已經朝他揮手別過,快步跑進人流當中了。
顧斐然看著她的背影,怔了很久。
老天讓他再遇到一個袖袖,是不是在給他一個全新的機會,讓他好好珍惜她,和她重新開始?
昨天在傅府的遇見,就讓他開始魂牽夢繞,他的心在叫囂著,將她娶回家,他要把欠白袖的,全補償給她。
因為計劃著得到她,所以顧斐然暫時沒有回上海,而是在北平租下了一整套小洋房。
剛回到家,他穿著拖鞋入內室,一個嬌軟豐腴的身體便撲了上來。將他撲到了榻榻米上。
榻榻米是德國進口的優質真皮,他跌下去的時候,身體反彈了一下,後背也不算很疼痛。
顧斐然靜地抬眼,林毓秀妖艷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此時,她正穿著短款的、長度僅到大腿的寶藍色旗袍,領口是改良的水滴形狀,中間空缺的區域很大,這麼看去,能看到胸前那雪白的、優美誘人的弧度。
她騎在他身上。
「你又想做這麼?」
她艷紅的唇吻了下來,雙手扯開他的斜襟盤口。「履行夫妻義務。」
之前,她沒少勾引他,只是他覺得這身子被那麼多男人染指……讓他反感厭惡,為防止她半夜爬床,他甚至去打了好幾把門鎖……
林毓秀的力氣是敵不過他的,他若想推開她,也是輕而易舉。
在他伸手要推她的時候,林毓秀忽然說:「家裡就我一個人太無聊了,我准許你帶人進來。陪我聽曲打牌。」
顧斐然呆住,她知道了,他的意圖。
她這麼善妒的女人,竟然同意他再收一個女人進門?
雖說他也無需她同意,自己就可以做主的,但林毓秀要是同意的話,她們相處起來,也不會太難堪。
於是,他要推開的手勢,硬生生地、改成了抱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臀,讓彼此的身體更加貼合……
林毓秀享受著淋漓盡致的歡愛和快意,充滿情慾的眼睛裡,卻同時浮現著陰毒——
等那個女人進門了,看她怎麼整死她。
……
盈袖從十三區回來的時候,問了僕人,僕人說上官榮沒來過的時候,她就覺得稀奇。
等到中午的飯點到了,也不見他下樓吃飯。
二太太上去叫醒他,還被他轟下來了。
「老爺怕是困極了。」
既是這樣,飯桌就少了他一人。
趁著渣爹還在睡覺,盈袖將白玉璽藏起來。
她環顧著整個房屋,卻找不到可以安全收藏的地方。
急迫的目光掃過抽屜、桌底、床下,最後,穩穩地落在角落裡的一隻冬季雪地靴里。
藏好了東西,盈袖心情輕快,將那面銅鏡放進木盒,便出門去走走了。
夏季的氣溫很高,烈日當空的,她才外面站了一會兒,額頭上就泌出了薄汗。
偌大的上官府,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路可去。
她不想去前院,和那幾個女人碰面,遂在花園的亭子裡坐了會兒,眺望著後山翠綠的風景。
她的視力極好,這麼眺望,竟被她看到一棵果樹。
距離有點遠,只看到樹上一片通紅。
約莫是荔枝?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荔枝那香甜多汁的果味來,口中有津液分泌,於是她再也坐不住。直奔後山。
晌午日頭太毒,基本沒有人願意出來晃蕩,前院那幾個身嬌肉貴的女人,都待在屋裡躺竹蓆納涼呢。
所以,此時的後山,想必是沒人的吧,她把荔枝摘了兜回偏院吃,也沒人知道。
荔枝樹只有兩棵,盈袖之前聽丫頭說,貌似是有人特意種的。至於是誰,她忘記了。
小時候她因為被鬼纏身,白府上下人人都忌憚她,沒人敢和她走近。
本該是頑皮的性子,卻硬生生地養成了矜貴高冷。
那時候她常一個人玩,不是捏泥人,就是爬樹。
說起來,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別看她平時嫻靜端莊的,其實她擅長一種「絕技」。那就是爬樹。
盈袖是打算摘兩串荔枝就走人的,可她爬在樹上,先嘗了第一顆荔枝後,就被那清甜爽口的果肉吸引了,讓她忍不住一摘再摘,不亦樂乎。
說好摘兩串就走人的呢?不管了,現在又沒人在場,全摘了也不怕。
她一邊吃著果肉,朝地面吐著橢圓的核子,一邊貪心地摘下一串又一串。
就在她吃得歡快。摘得歡快的時候,一個涼涼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摘夠了嗎?」
盈袖嚇了一跳,差點站不穩,當她低下頭,對上樹底下上官長青清冷的眼眸時,盈袖渾身一抖,腳下滑了一下,悲催地掉下去了……
她有些悔恨地想,原來這棵荔枝樹是他的,被他現場抓獲也是夠丟人的。她不經同意隨便摘了他的果樹。他應該會很生氣吧……?所以,所以他應該是不會接住她,任由她從樹上高高摔落的吧?
盈袖已經做好摔傷的準備了,她閉上了眼。
然而,預料中的巨痛並沒有傳來。
她跌入一個硬朗的,卻帶著溫熱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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