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女追男,隔兩座山(2/2)
她恍然大悟。
他說的對,她為什麼要打擾他?她明明是一個有夫之婦,卻對他死纏爛打。
她這是……在倒追嗎?然而她並沒有成功。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女追男,隔層紗』,可這事放在他跟她身上,卻沒有隔層紗的效果。反而是隔著兩座山……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有時間,就帶著真真來漁村看他,想讓真真對他熟悉,也希望他對她們的接觸,能讓他憶起過往的事。
她發現自己真是蠢透了,竟看不出來。他原來是假裝。虧她當真以為他是真的失憶,請了醫生來。
也正是因為請了醫生來,才能聽到他說的那句話——
尖銳,偏激,抗拒,傷人。
他……沒有失憶。
他……只是不想跟她過多糾纏。
「確實是我多管閒事了,」她忽然開口,輕聲涼薄,「抱歉,是我打擾了你的生活,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貝拉和洋人醫生沒想到她最後會說出放棄的話。
能不放棄嗎?必須放棄啊,她嫁了人,已經沒有立場管他的事了。
為了擺脫她,他還假裝失憶。可見,他有多討厭她。
可能,他經歷過險惡的絕境後,就對愛情提不起興趣了吧?比起愛情,生命更重要。
罷了,不管他是什麼想法,她都應該點到即止,不再插手關於他的事。
知道他還活著。那就夠了,她可以問心無愧地繼續她的生活。
慕奕看到她腳步一動,轉身離去。
他張口,想要說什麼,可喉嚨好像被封住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地遠去。
回想她剛才那一眼,清透瞭然,她已經知道,他沒有失憶。
他的心針扎一樣地痛,痛苦又難堪。
他敢這樣羞辱她,對她惡語相向,還不是仗著她對他失憶的包容,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踐踏著她的真心。
一旦被她知道,他都是假裝,故意這樣辱罵,那她就不會再包容他了吧。
看到她的眼睛從最初的受傷,再到驚痛,最後到了平靜的冷然,他不安地發現,她什麼都知道了。
她說。她不會再來了。
她果真說到做到,她再也沒有來漁村。
漁村裡的人有些不習慣,他們喜歡看到那個中國小孩,漂漂亮亮的,聲音軟糯,口齒清脆。
由於下午一點至三點的日頭太大,所以她們都是四點左右,在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到來。
她們或站在礁石上,觀賞海上日落的美景。或光著腳,踩在厚厚軟軟的沙灘上撿貝殼。
可現在,她們再也沒有來了。
他在殺魚的時候,偶爾會抬頭,望向那塊大礁石,卻每每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那裡空無一人,耳邊只余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他放慢了殺魚的動作,一婁子的魚到了天才被清空。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抬起頭,望著被夜色籠罩的海村,心中荒涼。
他之前對她視而不見,面上擺著一張臭臉,可他心裡,卻是感到歡欣的。
因為她的到來,他忙碌的工作再也感覺不到疲累。
因為她準時的出現,讓他對每個明天都充滿了期待。
他口上總是驅趕著她離開,心裡則捨不得她離開。
直到她真的如他所願,離開了這裡,他的心裡突然空虛得可怕。
努力地眨了眨眼。將眼裡的濕意逼了回去。
「嘿,」是貝拉的聲音,她寬大的手掌拍向他的肩,「你還好嘛?」
慕奕沒有看她,「你看到我哪裡不好了?」
「我看到你好像快要哭了。」
慕奕惱羞成怒,「你不知道中國有句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麼?」
「對不起我沒聽說過。i/amot/chinese。」
「……」
「餵。」貝拉今天挺有閒心,「你是愛著那個上官夫人的吧?」
慕奕認。
「給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唄。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彼此相愛的兩人,卻要做到這個地步。」
「彼此相愛?」慕奕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反問。
貝拉點點頭,「是啊,你不是相愛嘛?你愛她。她也愛你啊。」
慕奕垂下眼帘,「她只是愧疚而已。」
「no,no,」貝拉搖頭,「那個小孩子,是你的吧?」
「嗯。」
「一個女人,願意為一個男人生兒育女,就足夠證明她是愛他的。別懷疑,分娩的痛苦,男人不會理解。還有,她每天都來看你,連續七天沒有間斷,連下雨天都來了,你怎麼能說,她不愛你?」
「但她明明……」慕奕想要爭辯。
貝拉站起來走到自己的帳篷去,一邊說:「還聽到你們中國有一句話,叫『局中者迷,旁觀者清』,你也該清醒了夥計。」
慕奕皺緊了眉頭,躺在沙灘上,吹著潮濕的海風。想了很久。
八點半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