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醒(2/2)
「沈大少怎會在這裡?」顧斐然主動打破這靜默僵冷的氣氛。
白袖譏誚地反問:「怎麼,你認為是我叫他來的?」
這個問題,有點尖銳。
「袖袖,」他妥協時,總會這樣親昵地稱呼她,「你是我的妻,應當注意與外男避嫌。」
她笑了起來,轉頭看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既當我是你的妻,那你又何必為了躲避我,特意離家三天?」
「我……」
他果然說不出話來了。
白袖掩下滿腹酸楚,到衣帽間換了身睡衣,就上床入睡。
今晚是十五,他是必須留下來,陪她睡的。
她側著身背對著他,水綠色的絲緞睡衣在白熾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華,她的肩膀瘦削而單薄。顧斐然在邊上看著,心下一揪。
關了燈,他摸黑上了床,掀起被褥,躺了進去。
淡淡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照進來,氣氛是靜謐的,只聞彼此間輕淺的呼吸聲。
顧斐然望著她的線條柔美的背脊出神,冷不丁聽到她開口——
「你說,我是你的妻,對麼?」
默了一瞬,他答:「是。」
「那和你同床,和你歡愛,也是妻子的義務,對麼?」
『歡愛』二字落入耳中,他的臉、身體陡然發熱,他憶起那個被刻意遺忘,纏綿悱惻,銷魂入骨的夜晚!
白袖半晌沒聽到他應聲,便當他是默認了。於是,她轉過身來,柔若無骨的手在黑暗中,撫上他的臉頰,順著他修長的眉,慢慢地落在他的鼻,最後,在那溫熱的唇上停住。
她涼涼的手指觸摸著他,顧斐然只覺得心跳都有些不規律了。他猛地握住她作亂的手。啞著聲音說:「袖袖,別鬧!」
你看,方才還說她是他的妻,現下這點親密的舉動,便叫她別鬧?
白袖的眼眶瞬間紅了,使勁兒地將眼淚逼回去,可聲音還是哽咽的,「顧斐然,你知不知道,我的一生都葬送在你手裡了?」
這句話驟然觸動他的心弦。他怔了怔,而後閉眼,任由她纏了上來。
他自詡定力過人,白袖嫁給他的前兩年,她沒少引誘他,可他仍能端著君子之風而坐懷不亂。而今,他不得不承認,他的身體已經動了情。初嘗情愛滋味,此後便深入骨髓。
那後半夜,他們一直在愛欲里沉淪。只是這一次,彼此都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