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看似團圓卻遺憾(2/2)
待我們都穩定了波動的情緒,接受了這份失而復得的狂喜,才跟著警方一起離開了這個偏僻的島嶼,先回到了呂宋島上的馬尼拉。因為天色暗了下來,我們就決定現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再飛回國內。
吃完飯的時候,石賽玉才慢慢的跟我們說出了這個驚心動魄的失蹤過程。她說,她那天瞞著我們,獨自去香港見到了莊懷舟,但是莊仍舊不離她,黃玉致也粗魯的將她趕了出去。那個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了,她獨自走在一條偏僻的街道上,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打暈了,醒來的時候手腳被綁著,她正在一條駛往菲律賓方向的貨船上,被幾個匪徒控制著。
從他們談話中得知,匪徒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她扔到海里,但她嘴巴被塞住也無法求救,就在她絕望無助的時候,幾個歹徒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吵起起架來,他們一會兒說蹩腳的英語,一會兒說菲律賓這邊的土話,一會兒又是粵語,讓她也沒弄明白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分贓不均吧?總之,他們後來打了起來,在打鬥中,兩名中國籍的歹徒被打死,扔下了大海。而她則被兩名菲律賓歹徒帶帶回了菲律賓,並沒有殺害她,只是將她帶到了他們常年生活的那個小島上,以後打算拿她做人質再敲詐幾筆。她算是被一定程度的囚禁在那個島上,沒法離開,跟著那些漁民一起生活,等待著被營救。
做夢也沒想到,她還會等來這一天……
得知她除了受到驚嚇並沒有受到其他實質性的傷害,我和韋連恆都感到十分的安慰。
「你爸那?」石賽玉還是問了出來,「他知道我失蹤的事嗎?」
「……」我們都被問住了,不由得垂下了視線,不知如何回答她。
「怎麼了?」她問。
「你還是當他已經死了吧,」韋連恆玉說的十分感傷,沉重的嘆了口氣,「這本來就是老天給我們開的一個玩笑,不要去想了。」
「到底怎麼了?」她不甘心的再問。
「他——」我剛想說出口,韋連恆在桌子底下抓住了我的手,示我不要說出來。然後他對她道,「要不是因為他,你這次也不會經歷這麼大的劫難,先別提他,回去休整一段時間再說。」
石賽玉也沒有再多問,她現在屬於劫後餘生,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都特別脆弱,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了,剛從那個漁村回到繁華都市,短時間內還不太能接受自己已經獲救的事實,晚上用手機跟國內的安安視頻通話了一陣,終於安心了許多。
在馬尼拉的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當我們正在街上的一個餐廳里吃飯的時候,石賽玉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餐廳牆上的一個電視機里看……
「你們,你們聽……」石賽玉問,「電視裡是在放新聞吧,這說的是什麼啊?」
電視機里新聞主播說的是菲律賓語,我聽不懂,問了下韋連恆,他倒是比較熟,抬眼來晃了下電視,但看到其中一個畫面後,他的眼睛也移不動了,還立刻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喃喃自語,斷斷續續的說到,「新聞里在講,有船員在一個月前……海上,救了一個人,送到醫院,昏迷不醒……」
石賽玉聽到這裡,更加發痴的盯著電視裡的畫面,「我怎麼覺得,越看越覺得這個昏迷不醒的病人,好像,好像是……你爸吧?」
「就是他!」韋連恆肯定的說出口,眼裡流露出激動的光,他讓我們不吃飯了,馬上就根據新聞上提供的聯繫方式,朝醫院趕去。
一路上,我已經跟石賽玉道出了實情,告訴了她,莊懷舟在遊輪上跳海,半個月搜救不到,以為他早就身亡……石賽玉麻木的聽著,掉了幾滴淚,已經來不及傷心了,一心只想快點見到莊懷舟。
醫生見到我們,面色就特別凝重,告訴我們,病人一直昏迷著,現在的狀況特別糟糕,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我就被那撲鼻而來的藥水味、酒精味、消毒藥品味嗆住了。石賽玉逕直就走到病床邊,站在床前,她定定的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一瞬也不瞬的看著——真的是莊懷舟!
我的淚瞬間就掉下來,韋連恆的眼眶也紅了,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我的,我能強烈的感覺到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石賽玉呢,卻出乎意料的靜靜的,動也不動的看著床上的莊懷舟。她神色中的那份莊嚴,那份寧靜,那份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使我眩惑了,糊塗了~
好一會兒,石賽玉只是站在那裡,然後,她更近的移向床前。只見莊懷舟仰躺著,面色如蠟,顳骨高聳,頭髮稀稀落落的,似乎已脫去大半,眼睛緊闔著……整個面部,只像一具屍體,一具僵硬而無知的屍體。他身上還插了些管子,那些維持生命的必需品,就藉這些管子流進他的體內。另外,還有些生命的渣滓,要藉這些管子排出體外。他的雙手,靜靜的垂在身體兩邊,那手臂上找不出肌肉,只是一層枯黃的皮,包著兩支木柴,那手指佝僂著……室內好安靜,好安靜,雖然有三四個人,卻幾乎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我看著石賽玉,看不出她的思想,也看不出她的感覺。她那小小的,莊嚴的臉龐上,仍然是一片寧靜與堅決。
「好,天歐,我總算看到你了!」她忽然開了口,聲音鎮靜而安詳,甚至,還有著喜悅的味道。她再往前跨一步,為了接近他的頭,她在那床前跪了下來。她又說,「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知道,你跟我開了一個大玩笑,我以為你已經死了。還好,你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就要告訴你好多好多話!」
聽到她要對莊懷舟說的話,我和韋連恆先退了出去。
據醫生說,他在海上被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但是因為在海水裡漂了太久,被感染了,儘管命被搶救回來,但是患上了嚴重的病毒性腦膜炎,已經昏迷了二十多天了,一直都還沒有醒來……醫院現在也一直在竭盡全力的救治他,幫著減低腦水腫,降低顱內壓,總之情況很複雜,能不能醒來都還不確定,能挺多久也不確定。
由於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身份不明,所有新聞媒體上一直在刊登他的消息,請家屬前來認領,還在香港那邊的媒體上也登載了不少的尋人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