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個死局(1/2)
「十四叔,你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上書房的門處傳來了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
慕錦塵手中的劍還沒鬆開呢。
當朝太子,慕雲軒,軍機處五個首輔大臣,還有大理寺的張復生,就都已經站在了門口。
「老,十四,十四……」
慕錦銘自然也看見了門口來的那些人,他的眼睛裡已經瞪的全是血絲了。
他死不要緊,可是,他不甘心讓奸人就這樣坑了他的十四弟。
然而,他最後連一句替慕錦塵解釋的話都沒說出來,就斷了氣了。
「九哥,九哥……」
慕錦塵抱著慕錦銘的身體,已經不知所措的癱在了地上。
在這個情況下,他根本就沒心思去想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冤枉成為了弒君的兇手。
他只是抱著慕錦銘的身體,心痛到無法呼吸了。
他所有孩童時的記憶,都跟九哥有關。
雖然九哥跟十八年前的那些案子有牽扯,可是九哥卻是從來都沒有對不起過自己。
他不敢相信,九哥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他的手上還全都九哥滾熱的鮮血。
「不好了,不好了,攝政王慕錦塵謀殺皇上,來人啊,來人啊……」
「為什麼,十四叔,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若是想要這江山,你拿去就好,為什麼要殺我父皇!」
「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啊……」
「……」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亂,上書房內的人也越來越多。
當林靖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的時候。
就看見在眾人的包圍之中,王爺滿身是血的抱著皇上的屍體,一動都不動。
說王爺殺了皇上,林靖死都不信的。
可是現場這個狀況。又不得不讓他去做出一些處置。
只是,御林軍都是王爺的兵,不管是誰,都不想對王爺動手。
「王爺……」
林靖走到了慕錦塵的旁邊,一臉的為難。
而此刻宮中的宣布皇上駕崩的喪鐘已經敲響了。
閉上猩紅的眼睛,慕錦塵輕輕的放下了皇上的屍體,並且親手,將皇上那沒有閉上的眼睛合上了。
他緩緩的站起了身,幽冷的目光掃過上書房內所有人的臉。
頓時,屋子裡的溫度就陡然下降了幾分。
除了御林軍之外,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還是已經哭的滿臉眼淚的太子,都收了聲音,並且用一種極其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而慕錦塵能做的,也只有讓自己冷靜下來。
沉默了片刻,臉上悲痛的表情就淡了下去,換上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用那涼的讓人心裡發寒的語氣,對在場的所有人,開口說道:
「皇上遇害,太子即刻監國,六部尚書,軍機大臣輔政。
嫌犯慕錦塵,立即押往大理寺天牢。責令大理寺攜三司,查明真相。」
雖然現在的慕錦塵是謀殺皇上的嫌犯,可是,他依然還是讓人不容置疑的攝政王。
在對自己做出處理的決定上,也沒有任何不妥。
人證物證俱在,他想輕易在這些人面前洗脫罪名,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也只能把自己的清白,放在張復生的身上了。
在他話音落地之後,屋內的那幾個老臣先是面面相覷,之後就都頷首表示領命。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王爺依然還是王爺。
交代好這一切,慕錦塵先是看了一眼地上,依然躺在血泊里的九哥,又看了一眼,臉色如同死灰一樣的張復生之後,就邁著沉重的步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上書房走了出來。
外面,早秋的陽光,依然有些刺眼。
原以為,今天之後就能帶著沈言帶著母妃,離開京城了。
看來,他又要食言了。
其實,憑他的能力和本事。就算是在這禁宮裡,想要脫身易如反掌。
可是,他卻不能那麼做。
一來,他若逃走,就坐實了自己弒君的罪名。
二來,他有妻有母,還有一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這件事情,不能查明真相,那麼倒霉的絕對不止是他一家人。
會有多少受到牽連,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根本就不堪想像。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
蜂后已除,傅相已死,這世間究竟還有誰,能在這宮裡,翻出這樣的滔天巨浪出來?
不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還直接就把他逼到了一個死局。
這招用的真是又准又狠,他一定要親手把他揪出來。
一時間,雜亂的思緒充斥在慕錦塵的腦子裡,
就在他被御林軍『押送』去往大理寺的時候,得到消息的沈言就匆匆的趕了過來。
長長的宮巷裡,沈言遠遠看著他白衣上染著的血,擔憂的心都要掉下來了。
而慕錦塵看著沈言,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受。
「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聽見喪鐘就趕了過來,他們都在傳,你殺了皇上?這怎麼可能?」
沈言說著就走到了慕錦塵的身邊,他從來都是乾淨的一塵不染的,結果現在,身上卻是如此狼狽。
心疼的,從懷裡拿出一塊棉帕,就去給慕錦塵擦手。
可是那手上的血已經乾涸,沈言怎麼擦都擦不掉。
慕錦塵反握住沈言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是,他們說的是真的,皇上死了,而我,在他們眼中,則是兇手。
對不起妍兒,是我大意了,才遭奸人陷害。
你記住,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一定要千萬小心,不管去哪,都得帶著護衛,知道了麼?
敵暗我明,在不清楚對手是誰之前。還是要謹慎再謹慎。」
他最擔心的人就是沈言,他最怕的就是,沒有他在身邊,那策劃了這一切的奸人,會對沈言再施黑手。
可當沈言聽見,奸人陷害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後背就是一冷,不是一切都結束了麼,為什麼還會有奸人?
可話又說回來,若不是奸人作祟,王爺又怎麼能,被冤枉殺了皇上。
本以為。天下太平了,沒成想會有如此大的危機這裡等著他們。
不過,沈言還是笑著對慕錦塵點了點頭。
他現在心裡一定是又難過又自責,她不希望再因為自己而讓他煩心傷神。
「好,我知道了,張大人,一定會還你清白的。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母妃,照顧好的家的。」
沈言不是普通遇見事情就只會哭的女子,而且,他們倆個曾經還經歷了那麼多事情。
這一次,她也絕對不會退縮。
自己的丈夫蒙冤入獄,不管用什麼辦法,她一定要讓死人開口,還他一個清白。
看著沈言堅定勇敢的目光,慕錦塵一直皺著的眉,終於舒展開了。
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也不想讓林靖為難。
拍了拍沈言的手之後,又開口說道:
「回去吧,我得走了。」
「嗯。」
縱然不舍,慕錦塵還是放開了沈言的手。
轉身,就邁著大步子離開了。
眼看著押送他的隊伍逐漸遠去,忽然間,沈言有了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為什麼看著此情此景,就特別像訣別?
而且這種感覺還越來越強烈。
她到底該怎樣做,才能化解這次的危機呢?
帶著極其忐忑的心情,沈言出了宮,宮外,麒麟正在王府的馬車旁邊,焦急的等著沈言。
一看她出來了,麒麟從來都不會有特別大情緒波動的臉,此刻,已經一臉的緊張。
「娘娘,王爺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府吧。」
幸好,今天沒讓麒麟跟著,如果像往常一樣,麒麟一直跟在慕錦塵的身邊,那麼現在被關進天牢里的,就是他們主僕兩個人了。
只是,王爺弒君這個消息傳的太快了。
在舉國悲痛的同時,攝政王慕錦塵,謀朝篡位,忤逆弒君的罪名,已經是人盡皆知。
慕王府雖然沒有被查封,王府里的人也沒有被帶走,但是慕王府此刻被圍的就像是一個鐵桶。並且只能進,不能出。
沈言都走到自家門口了,一看這個狀況,就沒讓麒麟停下來。
而是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到了爵爺府。
她不能讓自己處於被動,她還要找個機會,進宮去給皇上驗屍。
所以,她只能又來麻煩她的結拜哥哥了。
正好,江燦也剛剛得到了具體的消息,知道了上書房裡發生的一切,他了解的細節甚至比沈言還要多。
在讓沈言喝了一杯花茶,壓壓驚之後,江燦才緩緩的開了口。
「妹子。不管別人信不信,我是不相信我妹夫會謀殺皇上的。
他手握軍隊那麼多年,權傾朝野,他想要謀朝篡位,他早就謀了,他不可能會等到今天。
只是,這一次,真的太奇怪了。
宮裡送出來的消息說,皇上今天早上知道王爺要去,所以就打發了上書房裡里外外所有的人。
之後,兩個人在上書房裡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而那些正好撞上王爺手握自己的劍殺皇上這一幕的那些大臣。是集體去給太子上課的。
據說,本來這些人也不想去上書房,可是他們聽說王爺今天來跟皇上辭行,就想著跟王爺告別,誰知道就撞上。
若說這是巧合,也算巧合,但如果不是巧合,那麼能把時間掌控的如此準確的人,一定就在宮裡。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在我得到的消息里,王爺是親手把劍捅進皇上的身體。
他又沒被控制,又沒得失心瘋,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呢?」
將這一大段話,娓娓的跟沈言說出之後,江燦就露出了一個非常不理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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