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有你這麼當爹的麼?(1/2)
一切都發生在十五年前。
當時,阿蘭帶著自己的夥伴們,從被焚燒殆盡的家園裡逃出來的時候,並不只有這些年少的孩子們。
在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叫嘎魯的老僕人。
阿蘭的妹妹娜娜,就一直被嘎魯照顧著。
就在這些孩子,藏身在一個山洞裡面過冬的時候。
殺了阿蘭全族的那個部落發現了他們蹤跡,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突襲了他們的山洞。
混亂中,嘎魯把娜娜藏在自己的懷裡,跟阿蘭一路逃亡,可是那晚的風雪太大,他們走散了。
因為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原來所生活的那片草原,嘎魯也不知道自己最後到的是哪一座城。
他又不會說中州話,還沒走進城呢,就被當成奸細抓進了城中的一座監獄。
嘎魯極力的照顧著娜娜,可是,監獄裡又陰又冷,娜娜才剛滿一歲,沒過幾天,娜娜就生病了。
也就是在這時,一個中州商人聽說,監獄中有一個小嬰孩,就想將她收養。
嘎魯考慮很久,才同意了這個人商人的提議。
但是,在把娜娜送走之前。嘎魯還是用一把小刀,在娜娜的後背上,刻下了一隻獅子的圖案。
他這麼做,就是不想讓娜娜忘記,自己是血獅一族的血脈,如果有一天,阿蘭長大了,還能夠通過這條線索去找到娜娜。
嘎魯又怕自己活不下來,或者活下來了等老了時候記不住,就把那隻刻在娜娜身上的獅子,刻在了監獄的石牆上。
萬幸的是,嘎魯並沒有死,在監牢里被關了一年之後,他又被流放了。
嘎魯最惦記的就是阿蘭和娜娜。
從那一天起,嘎魯就走上了尋找兩個孩子的道路。
十幾年的時間,嘎魯幾乎走遍了草原,但是他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線索。
血獅族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沒有人知道曾經那些活下來的孩子的去向。
就在一年多前,眼睛已經瞎了的嘎魯,在一個牧民的小村子裡給孩子們講關於血獅族的故事的時候,正好被來這裡的塔塔聽見了。
可是,這個時候的嘎魯,已經太老了,他忘記了太多的東西。
從他口中,阿蘭只知道了兩個信息。
第一個就是,娜娜是被中州商人收養的。
第二個就是,刻在娜娜背後上的圖案,刻在一座城裡。
具體是那一座城,又是在城裡的哪一個地方,嘎魯再也想不起來了。
帶著滿滿的遺憾,嘎魯死在了阿蘭的懷裡,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歸來的阿蘭就開始了全面的復仇計劃,但是,他最想要的,還是有關娜娜的線索。
他虧欠妹妹的實在太多了,經過那麼多的磨難,他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在他的心裡一直有一個信念在支持著他,他要找到娜娜,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要找到娜娜,以告慰,阿爸阿媽的在天之靈。
塔塔看著阿蘭難受,心裡也不舒服,他忽的就站了起來,走到了阿蘭的身邊。
「老大,娜娜一定還活著,只等我們去接她呢,等雪一停,我就去召集所有的隊伍。
用不上三天。咱們就能將天玉關攻破。」
說完,塔塔就要出帳,但是還沒走出去呢,阿蘭就把他叫住了。
「別急,現在,還不是著急的時候,你看著八大部族好像是都歸順了我,但是,他們一個個都各懷野心。
都想趁著這個機會,多分一些肉。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咱們自己的人盯緊了,不要被滲透,被引誘。
其餘的人。無非就是咱們手裡的利用的工具,罷了。
至於是不是要攻打天玉關,我還沒有決定。」
輕描淡寫的把話說完,阿蘭就把羊皮貼身收好,重新帶上鬼王的面具,他又變成了那個殘暴不仁,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了。
其實,早在十幾年前,目睹全族人被殘忍殺害的那一刻起,他心裡所有的善良就都已經死了。
只有想到娜娜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做為人應該有的情感。
雖然,他沒有參加攻打燁國還有其他那些個城池的戰爭。
雖然,在那些無比殘忍的戰爭中他沒殺一個人,可是他手上沾的鮮血,依然是最多的。
他不怕自己死後會下地獄,因為,他這半生的時間,都是在地獄之中度過的。
只要能讓他找到娜娜,他就算是傾覆了這個天下,他也不在乎。
然而,這個秘密,知道的只有阿日斯蘭身邊的四個兄弟,也就是外界傳言的四個護法,傅雨清是完全不知道的,她跟阿日斯蘭的相遇,也只能算是一個巧合。
就在她被流放寒山寺為尼之後,他爹爹傅博倫就在暗中買通了關係,給她弄了一個病死的假替身。
之後就秘密的將她送往關外避風頭。
誰知道,沒過多長時間,傅雨清就聽說了父親死的不明不白的消息,接著就是姐姐被皇上賜死的消息。
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沈言。
更加讓她接受不了的,還是沈言是女人並當了王妃這件事。
沈言這個賤人,搶了她的男人,搶了她的位置,害得她背井離鄉,家破人亡。
她發下重誓,一定將沈言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毀掉。
所以,她開始在關外尋找機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碰見了阿日斯蘭。
她不知道阿日斯蘭想要什麼,可她卻在他的身上看見了力量。
那是一種可以幫她報仇的力量。
不管怎麼說,傅雨清也是出自丞相府的小姐,給蠻族人當軍師綽綽有餘。
也就是在她的計劃之下,阿日斯蘭才用了那麼少的人,把草原集會攪了個天翻地覆。
傅雨清又負責跟草原上最兇悍的部族的族長,和那些沙匪草盜談判。
可以說,阿日斯蘭手裡,這隻五萬多人的大軍,差不多都是傅雨清幫她建立的。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傅雨清依然得不到阿日斯蘭的信任,她在他面具之下的眼睛裡。也看不見任何的野心。
一個一心只想著報仇跟殺戮的男人,是做不了的大事的。
以前她還抱有幻想,但是,在看見阿日斯蘭為了一塊破磚,就把慕錦塵放走了,她就徹底失去了信心。
那個能幫她打回中州,幫她把慕錦塵的軍隊踏平的人,不管是誰,都不會是阿日斯蘭。
她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另一邊,天玉關內。
葉紅玉在沈言精心的照料下,休息了一晚上之後,身體的元氣已經恢復了不少。
可當她醒來之後,卻是一臉的怨念。
對於慕錦塵強行把她從銀月城帶走這件事,她始終都有些接受不了。
銀月城是她的家。家在人在,家亡人亡。
她就應該死在銀月城的。
看著葉紅玉的樣子,沈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在人家丟了家園的時候,不管說什麼勸慰的話,都顯得有些蒼白。
想了又想,還是只把藥碗端了起來。
「葉將軍,喝點藥吧,等身上的傷都養好了……」
啪……
葉紅玉還沒等沈言說完話呢,伸手就打掉了沈言手裡的藥碗。
瓷碗摔碎了不要緊,要緊的整整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全都灑在了沈言的身上。
還好這是冬天,身上的衣服褲子穿的都厚實,不然,沈言的兩條腿,一定會被燙傷的。
怔怔的看著靠在床上一臉冰冷的葉紅玉,沈言忽然間覺在自己的周圍升起了一股冷意。
「抱歉啊王妃娘娘,屬下想自己拿過來的,結果一下不小心,就打翻了。」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葉紅玉對著沈言說出了這句話。
她現在看誰心裡都不爽,看見沈言心裡就更加的不舒服。
如果,慕錦塵沒有接難民入關,那麼她銀月城裡,就不會混進奸細。
如果這些奸細沒有進城的話,她就不會損失了跟她出生入死的全城將士。
明明她就應該隨著那座城的淪陷而死去的,偏偏慕錦塵還不讓她死。
現在又讓沈言來她身邊裝大尾巴狼,種種負面的情緒,徹底將葉紅玉心裡正義的小人打倒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仇恨。
「葉將軍,我明白你現在心裡不舒服,銀月城發生的那些事情,不是我們想要看見的。
全境退回來防守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顧不上,大腿上傳來的絲絲的疼痛,沈言就還想勸勸她的。
可是葉紅玉現在根本就聽不進去。
冷哼了一聲,就一臉嘲弄的笑了起來。
「說的輕鬆,你知道自己的家園在自己眼前陷落時的感受麼?你知道,你的手下都死在自己面前時心裡是有多疼麼?像你這樣養尊處優的王妃娘娘根本就無法理解。你有什麼資格來安慰我?」
養尊處優的王妃娘娘!
聽見這個字眼,沈言的表情就冷了下來,虧她葉紅玉還是統領一個城的城主,是將門之後,這種話也說的出口。
想了想,沈言終究還是沒有出言教訓這個讓她有些看不透的女子,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笑過之後,就蹲在地上,一邊撿藥碗的碎片,一邊慢慢的說道:
「葉將軍,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有自己的責任,有自己不幸的遭遇。
不管是人,還是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好生歇著吧,等會,我會再讓人給你送藥來的。」
把話說完,沈言端著那些碎片就出去了,回頭看了一眼重新蓋好的門帘,想起剛才葉紅玉說話的語氣跟眼神,沈言就有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一直以來,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可以交心的。
可葉紅玉不一樣,她的眼神里有太多複雜的東西了,第一次見的時候。沈言就已經感覺到了她的不同尋常。
這一次則更加體現出了她內心的複雜,至於她以後會做出什麼事情,沈言一時也猜不出來。
聽著帳篷外,沈言的腳步聲走遠,葉紅玉的臉終於變了。
睜著眼睛,看著軍帳圓圓的頂兒,心裡就又蒙上了一層灰塵。
她不甘心就這樣把自己的城拱手送給阿日斯蘭那個大魔頭,想要拿回來唯一的方法就只能靠慕錦塵。
但是說服王爺幫著自己奪回銀月城,光靠著自己是將門之後,恐怕還是有些力度不夠。
好在,她還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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