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滿手鮮血(2/2)
顏歆月摸了摸她的頭髮,放緩聲音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懷疑我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靜言扯起嘴角笑了笑,眼淚大顆大顆的砸進了可可里。
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但也複雜。
前段時間,靜言大學時的學長譚與鈞從國外回來,並且要在她現在的報社裡工作一年。譚與鈞上學的時候就一直暗戀靜言,多年來一直未婚,到現在也深深地愛著她,所以這次回國之後,便和靜言走得很近。
她一直都只把譚與鈞當成哥哥一樣的人。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什麼其他想法,而譚與鈞也是一個懂的分寸的正人君子,知道她結婚之後,只是一直在身後守護著她,沒有表達過任何想法。
她知道程奕楓在檢察院最近負責的一個販賣人口的案子很棘手,為了能幫他分擔憂愁,她便想出了暗訪的辦法,幫他搜集證據。譚與鈞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所以就提出跟她一起,沒想到當時正好遇上大雨,她就和譚與鈞去酒店開了個鐘點房,順便讓人給他們送去了衣服。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可她也不知道是誰通知了程奕楓,半個小時後,他就出現在了酒店裡。
當程奕楓看到他們兩個人在酒店的房間裡,她還裹著浴袍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失控了,幾乎和譚與鈞一直打到了酒店走廊里。
後來程奕楓強行把她帶走,在車裡就對她用了強,甚至還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
那麼難聽的話,每一句都在指責她不守婦道,勾三搭四,充滿了諷刺和羞辱,以至於靜言今生再也不想回憶起那一幕。
靜言說著說著,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掉了下來,哽咽的說道:「歆月姐,說實話,我真的覺得我們之間可能要完了,我已經想好了,明天我就去找我哥寫離婚協議,他既然這麼不相信我,再強求下去也沒有意思。」
顏歆月心疼的看著她,「你真的決定要離婚了?」
靜言一直是小孩子脾氣,離婚兩個字對她來說就像是開玩笑一樣隨意,可這次顏歆月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堅決和絕望。
或許她這次真的是死心了,再也不會堅持下去了吧。
顏歆月攬過靜言。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就這樣安慰了靜言整整一天,一直到傍晚的時候,靜言的情緒才終於好了一些,強笑著對她說:「歆月姐,我們去酒吧好嗎?我想喝點酒。」
或許喝醉了就不會痛苦了,明天一睜眼她就有勇氣簽離婚協議了。
顏歆月本想勸她,可是她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好,她也不能過多的拒絕,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靜言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長褲,兩個人便出了門。
她要去的是附中附近的一間酒吧,這是程奕楓經常去的一間酒吧,她人生中第一次遇見他,就是在這裡。既然明天就要離婚了,就當是最後的緬懷吧,離別前,她想對自己的愛情做最後的告別。
十幾年過去了,酒吧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顏歆月拉著靜言的手走進去,兩個人找了一個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
酒吧里很黑暗,只有頻閃燈和射燈開著,靜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一陣,終於輕輕的笑了笑。
顏歆月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看到木質的桌面上刻著一行清晰無比的小字——
「孟靜言&程奕楓,一生一世。」
這還是她和他結婚的前一天來這裡刻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曾經的字仍然歷歷在目,可是他們的愛情卻已經支離破碎。
靜言抬頭沖她悲涼的笑了笑,「很可笑很幼稚是不是?其實到頭來,都只是我一個人在執著罷了,他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言言……」
顏歆月心疼的看著她,剛想說什麼,頭頂卻傳來了一個諷刺的男聲——
「呦,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孟家二小姐嗎?清純天真的孟二小姐。居然也會來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
顏歆月一愣,抬頭便看到了站在她們面前的程奕楓和孟靖謙。
他快下班的時候本來打算去接顏歆月的,結果程奕楓忽然來律所找他,還要拉他一起去喝酒,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他也不說,就是不停地灌著自己。
程奕楓顯然已經喝多了,臉頰上一片潮紅,眼神也醉醺醺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也被拽的七零八落,要不是有孟靖謙扶著,現在大概都已經要癱在地上了。
孟靖謙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們,有些意外的說道:「月兒?你們怎麼在這兒?」
「是靜言想來……」
她剛開了個頭,身旁的靜言忽然低著頭站了起來,倉皇的說道:「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說完就想逃走,程奕楓卻根本不給她機會,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便將她摔到了沙發上,冷著臉道:「怎麼?看見我就想走?你跟你的情.夫開.房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躲?」
靜言低著頭,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哽咽道:「他不是我的情.夫,我說過了,我跟他出去是有原因的。」
「哼。」程奕楓冷笑一聲,「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其實我倒是想問你,你們就開個鐘點房,夠你們鬼混的嗎?畢竟你在我床上的時候,可是整夜整夜的纏著我要。難道是那個姓譚的能力不行?」
這樣侮辱性十足的話,讓在場的三個人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孟靖謙一步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咬牙道:「程奕楓,把你的嘴放乾淨點,靜言不是那種人!」
「靖謙,難道你也被你這個好妹妹騙了?」程奕楓胡亂的推開他,指著靜言諷刺道:「你們兩個都去開房了,還敢說你們沒什麼?難道非得讓我看到他把你壓在身下,你才肯說實話是不是?孟靜言,你小小年紀,怎麼就這麼……不要臉!」
酒精已經完全痹了程奕楓的理智,他現在什麼都想不到了,只是一味口不擇言的傷害她,想看她痛苦。
靜言用力閉了閉眼睛,眼淚滾滾而落,半晌後,她才輕輕的說:「既然在你心裡,我是這種人,那麼我們就離婚吧。這一次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我答應離婚。放你自由。」
「離婚」兩個字深深地刺痛了程奕楓,他終於清醒了一些,一步上前扣住她的肩,雙眼猩紅的質問道:「你要跟我離婚?好,很好!你終於耐不住寂寞了,決定離婚跟他雙宿雙飛了?好啊,離婚啊!趕緊滾,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這張討人厭的臉!」
他說完,忽然將靜言用力一推,靜言猛的向後倒退了兩步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腳步。
她捂著嘴,流著淚道:「再見,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少廢話!趕緊滾!」程奕楓激動地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到她腳下。通紅的眼中竟然隱隱有了些淚意。
四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的站在原地,靜言遲遲沒有走,只是這樣看著他,程奕楓見她不動,吸了吸鼻子自己率先向外大步走去。
酒吧里的人不少,程奕楓走得又快,經過一群年輕人身邊的時候,他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個,他現在心煩意亂,也不想去管任何人,面無表情的向外走去。
那個男人也是喝多了,走上去在他肩上重重一推。酒氣熏天地說道:「你什麼玩意?撞了老子連句對不起也不說?」
程奕楓本來就煩躁,抬頭看了男人一眼,冷冷的說:「你給誰稱老子?」
男人梗著脖子道:「給你,怎麼著?」
「滾開!」男人話音剛落,程奕楓一拳便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這一拳下了十足的力氣,頃刻間男人臉上便已經血流滿面,他摸著臉上的鮮血,頓時又驚又怒,咆哮道:「他媽的,敢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個崽子!」
那男人說完便抄起了身旁的一把椅子,孟靖謙見勢不對剛想要衝上去拉架,身旁卻有一個纖細的影子比他還要迅速。
「奕楓哥,小心!」
靜言驚恐萬分的叫聲劃破了空氣,程奕楓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覺得有人撲上來抱住了他,接著那男人手上的椅子便砸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酒吧里的音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程奕楓瞪大眼睛抱著懷裡瘦弱的身體,幾秒鐘之後,靜言終於從他懷裡慢慢的滑了下去。
「言言!」程奕楓大喊一聲,條件反射般的抱住了她,所有的酒意都在頃刻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靜言整個人都在顫抖,她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臉,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奕楓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沒事。」她第一句話就是關心他,程奕楓整顆心都在抖,抱著她不停地搖頭,哽咽的問她,「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你沒事……就好……」靜言扯起嘴角努力笑了笑,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成線,「我只是……覺得……好痛……」
她說完這句話,便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靜言!」
程奕楓幾乎是咆哮般的喊出了她的名字,托著她後腦的手心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他一愣。抬起手接著酒吧昏暗的燈光審視了一下。
然而他卻只看到了滿手的鮮血。
配角都是用來推進主角劇情的,so,不會無緣無故的寫他們。
哎,又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