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孟靖謙,你受傷了!(2/2)
大約是因為夜裡氣溫低,再加上噴泉邊上水汽比較重,顏歆月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冷意,忍不住抱著手臂搓了搓,一旁的孟靖謙轉頭看了她一眼,頓了頓,立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肩上突然被搭上了一件衣服。顏歆月一愣,轉頭詫異的朝他看過去,卻見他只是若無其事的看著噴泉。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穿的那麼單薄,小心著涼。」
他的聲音明明很平淡,可是顏歆月卻總覺得自己聽出了一絲濃濃的關切。
她拉了拉外套,抿唇道:「謝謝你。」
孟靖謙轉頭朝她看去,視線在她柔和的臉上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拉著外套的手指上。如蔥尖一樣白嫩的手指,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戒,剛剛陸景呈向她求婚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那麼精緻的戒指。那樣閃耀的鑽石,每一個切割面閃出的光芒都像最尖銳的針一樣刺進他的心臟,讓他痛的幾近窒息。
他微微嘆了口氣,轉過頭苦笑著說道:「你的戒指……很好看。」
「嗯?」顏歆月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其實從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開始,她都沒有仔細的看過它,不得不說,這戒指確實很精緻,八爪鑲的鑽戒,目測有三克拉左右,不需要更多的裝點,那顆大鑽石就已經足夠震撼了。
可於她來說。最好看的戒指,早在她嫁給孟靖謙的時候就已經戴過了,曾經她已經擁有過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戒指,今後就算是黛安娜王妃戴過的戒指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個冰冷的珠寶而已。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孟靖謙看她怔怔的盯著戒指,忍不住酸楚的說道:「寶格麗的鑽戒,陸景呈還真是下了血本了。」頓了頓,他又悲涼的低聲道:「他對你這麼好,你一定很感動吧?既然已經求婚了,那你們結婚應該也很快了吧。」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底氣。
對他來說,她另嫁他人無異於是從他的心上剜了一塊肉,他想一想都覺得奇痛無比。
顏歆月愣了愣,隨後搖頭道:「沒有,其實我並沒有要嫁給他,更沒有要和他結婚。」
「你不想跟他結婚?為什麼?」孟靖謙錯愕的看著她,怔怔的說道:「陸景呈那樣的男人,嫁給他難道不是正常女人們畢生的夢想嗎?」
「大概是因為我不是正常女人吧。」顏歆月自我調侃般的吐吐舌頭,撫著戒指感慨道:「怎麼說呢,這個戒指確實很美,他人也很好。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和他戀愛,結婚,生子,然後就這樣過一生,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缺點什麼,有時候又覺得我們之間似乎隔著些什麼,那種感覺我描述不來,總之我覺得我和他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那一步。」
她一下子說出這麼多,甚至都忘了面前的人是她一直唯恐避之不及的孟靖謙,反倒像是遇上了知己一樣,和他推心置腹的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然而孟靖謙所有的重點都放在了那句,「我和他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那一步」。
心裡一時間又驚又喜,失而復得的喜悅衝擊的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麼說,你沒想嫁給他?」
「沒有。」顏歆月回答的毫不猶豫,「其實我當時完全被嚇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忘了要作何反應,所以也忘了要在第一時間拒絕他。結果就這樣了……」她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戒指自言自語道:「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我還得去把戒指還給他,然後再把事情跟他解釋清楚,不然這個誤會就鬧大了。」
孟靖謙看著她喃喃自語的模樣,想到她壓根沒想接受陸景呈的求婚,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之前所有的抑鬱和痛苦也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那些自己嚇自己的猜測也紛紛被推翻了。
撥開烏雲見青天的感覺真是太愉快了,他的唇角不知不覺得就彎起了笑容,而且笑得越開越開心,最後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顏歆月立刻抬頭看向他,一臉的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沒什麼。」孟靖謙想收住笑,卻怎麼也收不住,仍然一臉笑意的說道:「只是一想到我還沒有徹底出局,還有機會,就覺得開心。」
「神經。」顏歆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孟靖謙終於能痛痛快快的做了一個深呼吸,他仰頭看著天邊的明月,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你沒有想嫁給他,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顏歆月挑眉,揶揄道:「怎麼,我嫁不出去,你就這麼開心?你這是存的什麼心?」
「存的一顆真心。」孟靖謙溫柔淺笑的看著她,也不掩飾自己的內心,坦然的說道:「畢竟你嫁不出去了。我就有機會了。」
「切,自我感覺真好。」
她撇嘴揶揄他,臉上明明是一臉的不屑和嘲弄,可嘴角的笑意卻暴露了她此時愉悅的內心。
孟靖謙見她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裡已然有了眉目,可是也沒有說破,兩個人都看著面前的噴泉,心照不宣的微笑著。
就在他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和溫馨的時候,頭頂的那一處卻忽然傳來了莫名的金屬碰撞聲,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樣。
孟靖謙有些奇怪的抬頭看去,卻赫然發現頭上的led燈箱不知道什麼時候鬆動了,此時正搖搖欲墜的往下掉。
顏歆月還悠然自得的看著噴泉,眼看燈箱馬上就要掉下來了,孟靖謙瞳孔驟縮,心跳幾乎都要停止,提高聲音失聲喊了一句「月兒小心!」
顏歆月一怔,一臉茫然的朝他看了過來,然而她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孟靖謙就忽然一步朝她飛奔過來,抱住她的身體往旁邊翻滾過去。
幾乎是在兩人倒地的同一時間,一個巨大的燈箱轟然墜落在他們剛剛站的地方,燈箱被砸的稀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玻璃和塑料片在空中迸濺著。燈箱裡的燈泡滋啦滋啦的響了兩聲,終於滅了。
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孟靖謙支起身子懸在顏歆月上方,瞠大雙眸驚魂未定的看著她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顏歆月的眼中還滿是驚恐,心有餘悸的搖搖頭,微微喘息著問他,「你怎麼樣?沒有事吧?」
「我還好,應該沒事。」
他努力笑著,咬牙強忍著痛感,想要在她面前裝的若無其事,可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卻暴露了他此時的脆弱。
顏歆月看他額頭上冷汗直流,唇上的血色也漸漸褪去,就連身子都有些微顫,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著急的在他身上摸索著,「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到哪裡了?讓我看一看。」
「沒事,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孟靖謙強牽起嘴角笑了笑,臉色白得有些嚇人,可是卻仍然在安慰她,「你沒事就好,我不要緊。」
「什麼叫做不要緊!受傷怎麼能叫做不要緊?」
顏歆月氣急敗壞的瞪了他一眼,跪坐在地上對著他上下審視著,最後將實現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之前就已經把外套給她披在了身上。所以他此時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可是手臂那裡卻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大概是剛剛被燈箱飛濺的碎玻璃割傷了,整隻袖子就像被血水浸泡過一樣,鮮紅的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你真的受傷了。」顏歆月著急的聲音都帶了哭腔,拉住他的手便道:「你都流血了,快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孟靖謙看到她心急如焚的模樣,心裡不由得一暖,她急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卻反而開心地笑了出來。
「你擔心我了對不對?」他的語氣中滿是愉悅的笑意。有些激動地說:「月兒,你在擔心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就好像自己已經單方面的斷定了這個事實一樣。
顏歆月氣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那你說,你是不是擔心我了,只要你說實話,我立刻跟你去。」他依然笑意不減的看著她,就好像她擔心他,他就能立刻止血一樣。
他一副賴皮樣兒。顏歆月實在是沒辦法,又氣又憤的說道:「對對對,我就是擔心你了,這下你滿意了?可以去醫院了?」
「嗯,滿意了,可以去醫院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笑起來,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然而兩人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顏歆月的手腕就被人猛的一拽,接著她便掉進了一個怒氣滿滿的懷抱里。
顏歆月心下一驚,抬頭便看到了陸景呈怒不可遏的側臉,此時正咬牙切齒的看著孟靖謙。
他冷笑一聲,眯著眼道:「苦肉計都想出來了,孟靖謙,真有你的,你不去當演員都可惜了。」
「景呈,你誤會了。」顏歆月有些心急的想要和他解釋,「他不是在演戲,剛剛是他救了我,是他……」
周圍的賓客都被他們這邊的突發情況吸引過來,站在遠處對三個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歆月!」陸景呈又驚又痛的厲聲喝她,眼中滿是痛楚,「你是我的女朋友,現在你又答應了我的求婚,作為我的未婚妻,你怎麼能為別的男人說話?」
顏歆月心急如焚的看著他,「我不是在為他說話,我只是就事論事……」
「夠了!」陸景呈怒聲喝道:「我不允許你再管他的事,跟我走!」
他說罷便要強行把她拉走,顏歆月看著孟靖謙被鮮血染紅的手臂,實在是擔心不已,焦急的想要甩開他,「景呈你別這樣,他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我要送他去醫院才行。拜託你放開我……」
然而怒火中燒的陸景呈卻早已聽不進去她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的拽著她向前走。
顏歆月一步三回頭的被他拖著離開,孟靖謙看她心焦的模樣,儘管心痛,卻仍然提高聲音安慰她,「月兒,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答應你,我馬上就去看醫生,你趕緊回去吧!」
他現在還惦記著她之前扭傷的手,也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陸景呈現在正值盛怒,不要再傷了她才好。
然而聽他這麼一說,顏歆月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更擔心了,不斷的懇求著陸景呈,「景呈,求你放開我,拜託了,我送他去了醫院就回來好嗎?」
他們兩個人郎情妾意般的對話更是像大火一樣燒毀了陸景呈腦中最後一絲理智,他咬緊牙根,眼中滿是噴薄而出的怒火,拉著顏歆月面無表情的便回到了會場。
顏歆月滿眼擔憂的回頭望著孟靖謙,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舍和擔心,直到陸景呈把她拉回會場,兩個人的視線終於被阻隔開來。
顏顏心疼了,哦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