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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她流產了【轉折繼續AA當年孩子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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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醫院走廊總是靜謐的詭異,孟靖謙跟在醫生和護士們後面推著病床,匆匆的趕往急救室。

顏歆月人事不省的躺在病床車上,下身已經被鮮血染得一片鮮紅,讓人看得觸目驚心。病床車軲轆飛快地滾動著,就像是從孟靖謙的神經上碾過一樣,痛的他腦中一片空白。

醫生們推著病床車跑進急救室,他下意識的也跟了過去,卻被一個護士攔在了外面。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接著急救室的門就被重重的關上,頭頂紅色的急救燈也亮了起來。他看著那盞刺眼的燈,尖銳的紅色比顏歆月身上流出來的鮮血還要紅,看得他眼前一陣暈眩。

一扇門將他們隔絕成了兩個世界,一個在裡面生死不明,一個在外面心急如焚。

醫生很快就準備好了設備,手術無影燈被打開,顏歆月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眼皮掙扎了一下還是緩緩地睜開了。

「醫生,我……」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要說什麼,卻被醫生按了下去,「正在給你注射醉,不要亂動!」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刺眼的手術燈,恍惚間以為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也是這樣的環境,雙腿被高高架起,實在是讓人太難為情了。

朦朧間她覺得自己仿佛走向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周圍一片寂靜,道路的兩旁的石縫裡盛開著紅色粉色妖嬈的花,她見過這樣的花,名叫彼岸花,是生長在奈何橋邊上的花,也叫作黃泉路上的花。

那她現在又是在哪裡?忘川河邊,奈何橋上嗎?

她……死了嗎?

她不停的向前走,直到在一個橋邊遇上了一位老婆婆,顏歆月忽然明白過來,她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孟婆吧。

老婆婆顫顫巍巍的遞給她一碗湯,笑眯眯地說:「喝了吧,喝了,就什麼都忘了……」

真的能忘了嗎?

那八年的感情,驚鴻一瞥的一見鍾情,那個日思夜想的男人。他的冷漠、絕情、固執、還有少有的溫柔。

她看了看手上的碗,再抬起頭,忽然看到橋的對岸站著兩個光溜溜的小娃娃,正在咯咯笑著沖她招手。

顏歆月看著他們也忍不住溫柔的笑起來,端起碗遞到了嘴邊……

醉注射到身體裡,她也漸漸的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手術室外面,孟靖謙像丟了魂一樣,搖搖晃晃的走到一邊,順著牆角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雙眼怔怔的看著前方。空洞的沒有一點色彩。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也想不明白那些涓涓細流一樣的鮮血究竟是從哪兒流出來的。他真的只是輕輕的推了她一把,可是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流這麼多的血?

心中隱隱有著一個答案,可他卻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只是僥倖的希望她真的只是受了傷,所以才會流血。

如果是那個答案,他不敢想像接下來要怎麼辦。

孟靖謙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沉沉的喘息著,俊顏布滿絕望和懊悔,心痛的幾乎窒息,頹廢的樣子讓人不忍多看。

臉上有冷汗緩緩淌下來,他抬起手想去擦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上身上都是血,白色的襯衣上早已被染得一片鮮紅。

那是顏歆月的血,或者還有更多他無法接受的鮮血。

孟靖謙閉上眼,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胸腔里終於忍不住發出巨獸一般的悲鳴和嗚咽,絕望的聲音在醫院空曠的走廊上顯得愈發悲慟。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一位醫生走了出來,孟靖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個箭步衝到了醫生面前。

他的目光又凶又急,雙手緊緊抓著醫生問道:「醫生,她怎麼樣了?」

「你是病人的丈夫?」

孟靖謙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答「是」的,可是卻又發覺自己好像沒有這個資格。

他沉的空檔,醫生卻當做他認了,繼續道:「她現在沒什麼事了。」

「她究竟是哪裡受傷了?為什麼會流那麼多血?傷的很嚴重嗎?」孟靖謙急切的抓著醫生,眼中滿是焦灼。

醫生看著面前高大俊逸的男子,一副年輕有為的精英模樣,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想必他們夫妻倆感情應該很好吧。

一想到這兒,醫生惋惜又同情的搖頭道:「她不是受傷了,她是流產了。」

孟靖謙驟然變了臉色,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醫生。聲線都在不停地顫抖,語無倫次的說道:「你說她……流產了?怎麼……怎麼可能?不會的,一定不會是流產了。」他忽然失控一樣的抓住醫生的衣領,激動地說道:「是不是你們診斷錯了?她不可能流產的,絕對不可能……」

年過半百的醫生費了好大的勁才掙脫他的桎梏,撫平領口的褶皺,皺眉道:「年輕人,這種事我用不著騙你。你太太確實已經懷孕十周左右了,但是她的身體體質不好,再加上可能有過什麼激烈運動,所以導致孩子早就沒有胎心了,大概已經有三四天左右的樣子了。」

孟靖謙只覺得渾身發冷,就連牙齒都止不住的打顫,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盡了一樣,就連腦袋都是空的。

「你太太是做什麼職業的?」

孟靖謙艱難的發聲,「是……舞蹈演員。」

「那就對了,可能是她練舞蹈的時候不注意身體才會這樣的。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自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還那麼拼命地工作,不知道死胎是很嚴重的事嗎?還有你啊……」醫生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責備道:「身為人夫,怎麼能連妻子懷孕都不知道呢?那可是你的孩子啊!真是太馬虎了!」

醫生那句「你的孩子」狠狠地刺痛了孟靖謙的神經,他猛地一震,閉上眼啞著嗓子問:「那她的身體……還好嗎?」

他原本是想問她以後還有沒有可能懷孕,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總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臉面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太好說,她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好,而且有先兆流產的現象,就算以後懷孕也很難,得多多注意才行。還有她的子宮以前受過傷,這一次能懷孕其實都是一個意外。」醫生頓了頓,忽然問道:「對了,她以前流過產。這你知道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炸彈在孟靖謙的腦中炸開一樣,他驚愕而震動的看著醫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醫生看他的樣子就明白了,臉上的責難頓時更加明顯,有些氣憤道:「你這個丈夫做的也太不稱職了!我告訴你,你太太以前就流過一個孩子,而且還是受過重創的!後來恢復的應該也不是很好,所以才導致她現在身體條件這麼差!你到底是怎麼做人家丈夫的?真是……那麼瘦弱漂亮的一個姑娘,怎麼攤上你這麼個老公!簡直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醫生說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義憤填膺的便朝著急救室走去。

孟靖謙猛然回過神,又一步上去拉住他,心急道:「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看看她?」

「現在還在縫合當中,等一下都處理完了就可以轉到病房裡了!」醫生顯然也不想再跟他說話,甩開他便走了。

孟靖謙恍恍惚惚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緊緊地閉上雙眼,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醫生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鋼釘一樣扎在他的心上,痛感從心底蔓延到他每一個神經末梢,疼得他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她以前就……流過產?

那麼究竟是什麼時候?

他現在還記得,她之前總是做噩夢說有人在打她,還有好多血,難道就是那個時候嗎?那究竟是什麼人在打她?又為什麼要打她?

還有那一次,他說讓她吃事後藥,可是她卻苦笑著說不吃也不會有,那她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其實不易有孕了?

她一個人,究竟獨自承擔了多少痛苦和眼淚?

到這一刻,孟靖謙才忽然發現,原來他從來都沒有好好的去了解過她,也從來都沒有用心的去關心愛護過她。

她的身上發生了那麼多不為人知的痛,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在重逢之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

一想到她那些流不盡的眼淚,孟靖謙的心裡就一陣陣的發緊,痛得他幾近窒息。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終於有護士來通知他,病人已經轉入病房,可以去探望她了,孟靖謙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艱難的朝著病房走去。

單間的高幹病房,顏歆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緊的閉著,昏的檯燈映著她的臉有些蠟,像是形容枯槁的蠟像一樣。長發披散在枕頭上,顯得她更加荏弱。

孟靖謙站在門口看著她,喉頭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讓他一度有些哽咽,良久之後他才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邊。

自從她開始封閉訓練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她。

一段時間不見,她瘦了許多,臉色也很差,眼下有重重的青影,想必這段時間一定沒有休息好,可是這些,他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甚至還用那樣尖銳的話來刺傷她。

孟靖謙雙眼漸漸有些發紅,仰頭吸了吸鼻子,好久才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看著她粘在臉上的髮絲,抬手想幫她拂開,伸出手卻又停在了半空中。到這一刻,他已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有資格能去觸碰她。

他忽然在一瞬間理解了那句話,喜歡就是放肆,但愛就是克制。

他記得醫生說過,她這一次懷孕其實也是個意外。如果沒有發生顏如海的事情,如果她沒有絕望的離家出走,或許他還能有機會發現她有孕,能好好的照顧她,而她也不會那樣奮力的排練,導致這個孩子早就已經沒了心跳。

如果,如果。只是很可惜,世間哪有那麼多如果。

孟靖謙低下頭,用力抽噎了一聲,隨即抬頭看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曾經有過兩個孩子,可是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離開了。

如果他能知道,他現在已經做爸爸了吧?或許能抱著他們一起玩耍,能把他們高高的舉過頭頂一起大笑。

可是現在,他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孟靖謙長長地嘆了口氣,從被子底下摸出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裡,薄涼的唇吻著她的手背,再也不願放開。他真的好想就這樣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也好,因為他不確定等她醒了之後,他是不是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這一夜他都是這樣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瞬間都烙刻在心底一樣。

天快亮的時候,來了一個查房的醫生,大約也是聽了顏歆月的病情,看到孟靖謙一臉的頹然,頓時有些同情他們。

「這個孩子其實本來也不可能活的,就算這次不流,過兩天也需要來做人流,否則大人也會有危險。就當是一個假消息吧,雖然這個孩子沒了,但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

醫生拍著他的肩安撫他,可孟靖謙只是生硬的扯著嘴角笑了笑。

以後?

他現在真的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還能有以後。

天空漸漸的泛起了魚肚白,孟靖謙轉頭看了看窗外,找了個護士過來照顧顏歆月,決定先出去給她買一點早餐。

她剛剛流產,身體還很虛弱,他也不知道她能吃什麼,只能買一些豆漿白粥這樣的流食。

回去的時候。他面色沉痛的走在走廊上,迎面恰好過來兩個護士,兩人一臉同情的說著話,不停的感嘆唏噓。

「誒,你剛剛看到52病房裡的那個女人沒有?聽說是因為流產送來的,真是可惜了,長得那麼漂亮,醒來以後肯定很難過。」

「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她有點眼熟,好像以前見過她似的。」

「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好像是三年以前吧,我那時候才剛來醫院,有一天晚上也是送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孕婦,感覺好像就是她。」

她們的話讓擦肩而過的孟靖謙猛的警覺起來,急忙上前兩步攔住她們,緊張地問道:「打擾一下,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孕婦,是52病房裡的那個嗎?」

護士看他高大帥氣,以為他是朋友,便點頭道:「是啊,怎麼了?」

「你三年前……見她來過醫院?」

「對,當時我剛到醫院,又是在急診,那一年經常下雨,有一天晚上的雨下的特別大,有個高高瘦瘦,長的挺漂亮的女孩背著一個渾身是血濕淋淋的女生過來,那女孩好像是她朋友吧,跪在地上求我們醫生救她。她那個時候已經懷孕六個月了,好像是被人打到流產的,再加上她長得漂亮,所以我對她的印象挺深的。」護士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道:「你是她什麼人?」

「丈夫」兩個字在唇邊徘徊了許久,他最終還是苦笑著說:「我是她朋友。」

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再說這兩個字了,說出來,不僅會讓別人瞧不起他,就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懷孕六個月,被打到流產……

他都不敢想像她究竟經歷過多麼痛苦的事情。

孟靖謙謝過護士之後轉頭走向病房,顏歆月仍然沒有醒,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坐在床邊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顏歆月終於輕輕嚶嚀了一聲,長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顫動,良久之後她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意識還有些渙散,她仰頭看著天花板,視線慢慢轉移,通體白色的病房,輸液架,還有床邊那個焦灼而又欣喜的男人,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和緊張。

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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