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孟靖謙,難道你愛上我了?(1/2)
孟靖謙依然盯著那兩個字,良久之後,他竟然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顏歆月愕然的看著他果決的動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掛了魏伊的電話,那是魏伊啊,是他心心念念十幾年的女人,是他做夢都想娶的女人。
他竟然掛了她的電話?
孟靖謙抬頭便對上了她不可置信的眸子,然而他只是淡定的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反問了一遍,「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這幾個小時你是不是一直跟陸景呈在一起?」
相比起魏伊的電話,他現在更想知道她跟陸景呈這段時間都在哪裡,做了些什麼。
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心底的天平竟然已經有些傾向顏歆月。
顏歆月沒想到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惱火的甩開他,憤懣道:「對,我是跟景呈在一起,那又怎麼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景呈?」孟靖謙咬著這兩個字,怒極反笑,「叫得這麼親切,難不成你們睡過了?」
她都不肯溫言軟語的好好叫他一聲「靖謙」,卻要這樣親昵的叫陸景呈,一想到這種區別對待,他就覺得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只顧著吃飛醋,可他卻忘了,曾經的顏歆月也這樣親昵仰慕的喚過他,每一聲都是發自內心的愛戀,是他親口警告過她,她沒有資格這樣叫他。
「你!」顏歆月氣的說不出話,「你不要以己度人,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無恥!」
「我再無恥也沒像你一樣跟來路不明的男人獨處幾個小時!」
「景呈不是來路不明的男人,他是我的老闆!還是我的恩人!」
孟靖謙一臉不屑,「恩人?你們才認識多久就以恩人相稱了,你還敢說你倆之間沒有見不得人的事情?」
顏歆月悲哀的望著他,「我被人欺辱,他第一個追出來。我在酒會上沒有吃東西,他第一個發現。我住的地方魚龍混雜,他第一個意識到不安全。我淋了大雨,是他送我回家,這些還不算是恩人嗎?」
孟靖謙冷笑一聲,「這麼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顏歆月你是有多容易滿足?」
「我就是這麼容易滿足。」顏歆月看著他,平靜卻哀傷,「我希望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有人可以站出來維護我。我受傷難過的時候,有人可以安慰我。我身處困境的時候,有人可以解救我,不需要雕欄玉砌的大房子,不用鮑魚熊掌的飯菜。哪怕只是一碗清粥,一瓦遮頭就可以了。」
她盯著他的雙眼,問道:「可我遭受這些的時候,你在哪兒呢?」
孟靖謙突然就說不出話了,就這麼定定的看著她,心裡沉重而又憋悶。仿佛是壓了一塊石頭一樣,他很想像以前那樣聲色俱厲的反駁她,可是卻發現她說的都是事實,他找不到一點反駁的理由。他想握緊拳頭給自己一些力氣,卻發現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盡了一樣,他怎麼也握不緊自己的手。
「我當時……」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的解釋,「我當時被大姐攔住了,所以……」
「無所謂,這是你的事情,你不需要向我說明什麼,我也不想知道。」
顏歆月直接打斷他,就像他之前想解釋程嘉慧的事情一樣,她根本不想聽,也根本不在意。
孟靖謙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模樣,第一次有了一種濃濃的挫敗感,以前他不屑於向她解釋,當他想解釋的時候,她卻已經不屑於聽了。
「我今天很累了,沒精力招待你,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請自便。」她說完便轉身進了臥室,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孟靖謙站在狹小而擁擠的客廳里,良久之後,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抬起沉重的步子離開了她的家。
從顏歆月家裡出來,他便一路大步的下了樓,大約是因為走的太急了,他甚至還差點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歐呦!要死人的啦,走的這麼著急,趕著去投胎哦!」胖女人操著一口南方口音,一臉的不滿。
孟靖謙心情不好,也沒心情跟她糾纏,冷著臉轉身便準備走。
然而他剛走了兩步,就發現那個女人竟然走到了顏歆月家門口。
雖然他剛跟她吵了一架,但出於律師的本能。他還是停下腳步審視著那個女人,想看看她到底準備做什麼。
畢竟現在世道不安生,任何看上去單純無害的人都有可能隱藏著兇惡的內在,她一個女人住在這種治安不好,環境又雜亂的地方,著實不太安全。
胖女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了翻,又掰著指頭算了什麼,抬起手便準備敲門。
然而女人的手還沒落下去,便響起了孟靖謙嚴厲的聲音,「你想幹什麼?!」
胖女人拍著胸口瞪了他一眼,憤憤的說:「我來收租的啦!這家已經欠了我三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了!再不交錢我就要趕人啦!」
三個月?
孟靖謙蹙了蹙眉,還是問道:「她一共欠你多少錢?」
「連租金帶水電費,一共五千咯。」
這個女人到底是拮据到什麼程度,竟然連五千塊錢都沒有?他真的搞不懂,她當初要了那麼多錢,究竟都花到哪裡去了?
想歸想,孟靖謙還是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遞給了胖女人,「這裡的錢不僅夠還她欠的房租,應該還夠再續租兩個月。」
胖女人見他手上那一厚疊紅色鈔票,幾乎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堆笑道:「好說好說,什麼都好說。」
然而她剛伸手去拿,孟靖謙忽然把手一抬,夾了一張名片在裡面,「還有,以後有事不要來找她,給我打電話,明白?」
「明白明白,先生一看就是敞亮人。」女人一把搶過孟靖謙手上的錢,眉開眼笑的邊走邊數的下樓了。
孟靖謙看著那個膀大腰圓的背影,眼裡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依然是魏伊的電話,他此時有些心煩意亂,本來不想接的,可魏伊似乎格外有耐心,手機一直不停地響,他只好無奈的接了起來。
「餵?靖謙!」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那邊便已經傳來了溫軟嬌俏的女聲。
「嗯,魏伊。」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跟魏伊聯繫過了,他叫她名字的時候竟然都感到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尷尬。
魏伊似乎沒聽出他話里的一樣,嬌嗔道:「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啊,讓人家好擔心的。」
「我剛剛……有點事,沒聽到手機響。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魏伊嬌笑,「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嗎?」
孟靖謙有些疲憊的按了按眉心,「當然不是……」
「好啦,你啊,還是跟以前一樣死板,找你就必須有事,無所謂的事堅決要往後排。」
孟靖謙也不說話,就這麼聽著她數落自己,不知道是無力反駁還是懶得反駁。他回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嘈雜混亂,有夫妻打架的聲音,有打罵小孩的聲音,周邊還有各種各樣小攤販叫賣的聲音,垃圾遍地,味道刺鼻難聞,還有剛剛那個小市民一樣的房東,簡直讓人厭惡至極。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這個地方確實太差了,是時候給她換個環境了。
可是換到哪呢……
正當他神遊的時候,那邊的魏伊忽然愉悅道:「對了,我下個月就要回國了,你開心嗎?」
「嗯?什麼?」孟靖謙完全沒聽進去她說什麼,應付般的說道:「開心,很開心。」
「我就知道你會開心的,那我們一個月之後見,等我~」她說完就興致昂揚的掛了電話,孟靖謙這才回過味來。
魏伊剛剛說了什麼?
一個月之後……她要回來了?
這一晚顏歆月睡得還算不錯,第二天起來也神清氣爽,帶著滿心的熱情去上班。之前陸景呈就告訴過她,她最近要去光呈傳媒暫時擔任一下舞蹈演員,等宣傳片拍完了再回來任課。
她趕到攝影棚的時候,陸景呈和導演張游都已經在等她了。之前試鏡的時候,張游就見過她,可以說對她是一萬個滿意,看她來了,急忙招呼化妝師和造型師給她上妝。
宣傳片分為四個章節,第一章是古典舞昭君出塞,第二章是民族舞茉莉花,第三章是國標拉丁舞,第四章則是踢踏舞。四個章節的的寓意為封閉到開放,由矜持到熱情,中外融合,非常有韻味,女主角都由顏歆月一人擔當。
片子一開場就是一個驚艷的大跳,昭君出塞和茉莉花都有很多托舉動作,大約是因為顏歆月專業過硬,她和男舞伴都沒有過多排練,卻一拍即合,配合得相當默契,為拍攝節約了很多時間,順利的拍到了第三章。
當顏歆月穿著一身火紅色的拉丁舞裙出現在大眾視野里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驚嘆了一聲。舞裙是分體的,上身類似於比基尼,胸前有羽毛和水鑽,下身則是小短裙。她原本就身姿高挑,這一身自然是將她的細腰長腿勾勒的更加性感。
張游坐在攝像機後面幾乎忘了拍攝,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舞蹈表演上,連連咋舌道:「你這妞兒到底是從哪兒挖來的?簡直是尤物啊,就這身段……嘖嘖,看一眼都讓人眼睛發直。」
他的目光里是滿滿的覬覦和情慾,陸景呈瞥了他一眼,冷聲警告道:「不該惦記的人不要惦記,別給自己找麻煩。」
張游來了興致。「怎麼著?你女人?」
陸景呈沒有回答他的話,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布景下縱情舞蹈的顏歆月身上。
張游的話沒錯,這個女人確實有吸引男人的資本,時而優雅,時而俏皮,時而性感。她不同於其他女人的矯揉造作,練舞多年,她的氣質是由內而外的,讓人過目難忘。
此時顏歆月恰好一個回頭看過來,狹長的眼尾像是一根羽毛一樣掃在他的心上,讓他心頭驀然一動,下一秒已經抬步走向他們,一把將他從男舞者手上拉了出來,直接擁進了自己懷裡。
拍攝被迫中止,張游氣急敗壞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陸景呈,你搞什麼鬼!」
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什麼瘋,看著她被別的男人擁在懷裡。竟然有種緊張和煩躁,幾乎是沒有過多考慮的就過去把她拉進了自己懷裡。
就連顏歆月也被他的動作怔住了,男舞者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陸景呈卻笑了,「我也學過一點拉丁舞,剛看你們跳舞,實在是有些心癢,不如跟我跳一支如何?」
「我……」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景呈已經擁著她一個轉身,羅昱恰好放出了舞曲,更加渲染了氛圍。
都說拉丁舞是最熱情的舞蹈,男女雙方免不了親密接觸,他的大手落在她裸露的背部,溫熱的觸感顯得有些曖昧。
顏歆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舞步上面,甚至沒有看到攝影棚外面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的孟靖謙。
面前的女人個子明明不低,可是在他面前卻只及他的肩頭,顯得嬌小而荏弱。舞台妝雖然有點濃,但是卻並不突兀,反倒是讓她顯得格外嫵媚。大約是怕踩到他,所以她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舞步,表情也是小心謹慎的。
陸景呈忍不住笑出了聲,「地下有錢嗎?怎麼一直低著頭?」
「啊?」顏歆月只是走神一瞬,卻一腳踩在了他腳背上,鋥亮的皮鞋上頓時多了一個腳印,立刻抱歉道:「不好意思景呈,我不是故意的……」
陸景呈並不在意,反而是摟緊了她,在她耳邊低聲道:「跳舞的時候一定要專心看著舞伴,而不是腳下。」
說罷便將她輕輕抱起,又是一個旋轉,停下後反手將她往前面一拉,顏歆月一下靠向他,兩個人幾乎是面對面的貼在了一起。
陸景呈微微低頭看向她,長睫如翼,明眸皓齒,腦中所有的算計好像都消失了,眼前只有這個嬌媚的女人。
舞曲已經放完了,可他還是抱著她不鬆手,顏歆月忍不住出聲道:「景呈?」
「嗯?」他這才回過神,臉上浮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緋紅,輕咳一聲對男演員道:「你過來,拍攝繼續。」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攝影棚,徑直走向了洗手間。
連著兩捧水撲在臉上,陸景呈才覺得自己慢慢鎮定了一些。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眼發紅,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可疑紅暈。
他發現自己最近對顏歆月動心動情的似乎越來越頻繁了,這和他最初的設想簡直是背道而馳。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半點柔情和憐惜,只有滿滿的冷厲和陰毒。
手機恰好響了起來,他接起來,沉聲問道:「怎麼樣?他來了嗎?」
「來了,您放心,他都看見了。」
「很好。」涼薄的嘴唇微微揚起,陸景呈陰冷的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拍攝已經告一段落,顏歆月同其他演員道別之後便走向了化妝間。正是午飯時間,她不好意思讓化妝師餓著肚子幫她卸妝,便好心讓她們去吃飯,卸妝這種事自己來就好了。
她剛摘下首飾,化妝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陸景呈笑著走向她,雙手搭在椅背上,從鏡子裡凝視著她。
「張導說你跳的很不錯,片子拍完了,他將把舞蹈搬上舞台。」
「真的嗎?」顏歆月有些驚喜的回頭看向他,「我還能登台嗎?」
陸景呈微笑,「當然,你可是十二歲就獲得過赫爾辛基國際芭蕾舞比賽的冠軍,京大舞蹈學院本科,莫斯科皇家芭蕾舞學院碩士畢業,舞台非你莫屬。」
她有些意外。「景呈,你怎麼知道……」
「你忘了,我可是你的老闆,這些東西在你的簡歷上寫得清清楚楚。」陸景呈抬手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語重心長的說道:「歆月,你是天生的舞者,雖然我不是很懂舞蹈,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輝,而不是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老師。只要你願意,我一定會讓你成為全國一流的舞者。」
顏歆月低下頭,「我……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她大學畢業那年就和孟靖謙結了婚,結婚那一年她剛剛申請到莫斯科芭蕾舞學院的offer,並且拿到美國國標舞大賽的通行證,可為了孟靖謙,她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恩師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自斷前程,並且從此跟她斷了聯繫。孟靖謙不喜歡她跳舞,孟家也不能接受一個到處拋頭露面的兒媳婦,所以婚後她就再也沒跳過舞。
陸景呈有些生氣道:「你為他放棄的還不夠嗎?你能不能為你自己想想。也為我想一想?」
「什麼?」她有些不解。
「咳咳……」他欲蓋彌彰的轉過頭,「我的意思是,我這麼支持你的夢想,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良久之後,顏歆月終於點點頭,「謝謝你景呈,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嗯,你也要為自己活一回。」他親密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又安頓了幾句才轉身出去。
顏歆月心事重重的轉回鏡子,重新開始卸妝,可須臾之後,化妝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她以為是陸景呈落下了什麼東西,沒有多想的便出聲道:「景呈,還有什麼事嗎?」
「叫的這麼親密,還敢說你們只是上司和下屬關係?」
清冷的男聲帶著濃濃的諷刺,顏歆月先是一愣,抬頭便從鏡子裡看見了站在她身後陰沉著臉的孟靖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從椅子上猛的起身,眼神防備的盯著他。
「你怎麼來了?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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