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章 明智(1/2)
心裡猜想是一回事,真正聽到陸行洲親口說出來,我還是覺得有些沒辦法接受。
車禍……當年那場被認定為意外的車禍,怎麼就成了雇兇殺人了呢?
我放在餐桌上的手下意識地一動,筷子便應聲落在地上。
陸行洲很快替我換了副新的,同時還摸了摸我的臉,動作輕柔得很:「在想什麼?」
我抬頭看向他,嗓子有些哽痛:「林園國他怎麼會……」怎麼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來對付他,兩個人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恩怨,非得要你死我活才能分出個高低勝負。
陸行洲也能猜到我沒問出的話是什麼,他的臉色斂了斂,卻是坐到了我的對面。
桌上滿滿的菜,誰也沒有動,看他的樣子,像是要跟我好好談一次了。
「三年前,我跟林遠國合作過一個案子。當時我真正接手公司不久,年輕氣盛,還有些急功近利,評估過那個案子有很大的利潤率,沒多想就接下來。等到工程進行到一半,林氏的資金鍊出了問題,我找人去查,發現林遠國私下裡跟洗+錢的交易有牽連。」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是平靜,像是在訴說一個無關緊要又久遠的話題。
我則是愈發心驚,在他稍稍停頓的這段時間,我也沒有出言打斷。
「在那之後,很快林氏又重新注入資金。當時知道這件事的人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等到工程結束,我們跟林氏再沒有什麼瓜葛。就算是上面有人來查,也不會給陸氏造成太大的影響。相反,如果我決定毀約,前期的投入作廢不說,還要支付一大筆違約金。無論從哪個方面評估,違約都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是啊,是不明智,可是世上總有那麼一種人,面對顯而易見的選擇,最終選擇做那個「愚人」。
我伸出手,握住了陸行洲的手指,哪怕什麼都做不了,我也想讓他知道,他沒錯,從頭到尾錯的人,不是他。
「後來那個工程被臨時叫停,陸氏賠了錢,也賠了業界的名聲。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跟一個檢察官朋友吃飯的時候,還隱晦地提到了林遠國的事……在林遠國和林氏被正式調查的前一天,就有了那一場車禍。」
這次話音落下,陸行洲很長時間內都沒有再說話。
他的臉色很是平靜,即便是說了這樣沉重的話題,他也沒表現出任何的後怕或是懊悔。
我卻做不到如此。
我起身走到他身邊,抱住他的頭,讓他靠在我的胸前。
明明是我要安慰他的,可是此時此刻,想哭,想崩潰的那個人居然是我。
我能勉強忍下心裡的顫慄,身體卻不可避免地在發抖。
想說話,卻一個音節發不出來。
陸行洲很快擁住我的腰,他的頭還靠在我的懷裡,沒拒絕我的親近,也沒戳穿我的脆弱。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終於微啞著開口:「事情都過去了,日後法律也會給出一個公正的裁決。剛才不是說餓了,趕緊吃飯吧,當心再像以前那樣胃疼。」
我聞言使勁地點點頭,知道現在糾結傷痛沒什麼意義。
就像他說的,等待法律給出裁決是最好的辦法,因為按照現在的情勢來說,林遠國基本沒有翻身的可能。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心裡的憤恨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遠國……
我閉了閉眼睛,將心裡翻湧的情緒暫時壓制住,然後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到餐桌前,拾起筷子開始吃飯。
陸行洲做的飯很好吃,入口便能刺激到味蕾。
我一直埋頭吃著,不想也不敢抬起頭,怕他發現我早已紅了的眼眶,還有要落不落的淚水。
百般滋味在心間,說的就是我現在的感受。
我突然想起我們結婚的那兩年,我對他的感情也很複雜。
愛肯定是有,除此之外還有心疼,還有感激,還有那麼點兒保護欲。
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我得好好地愛他,好好地照顧他,不讓他受一點兒委屈。
可是我執著的那些,其實只不過是毫無痛癢的外在。陸行洲的心結是什麼,他的傷痛在哪兒,他時常沉默地看向窗外時在想些什麼,我從來沒去留意,也不曾去探尋過。
所以,那段時間他得有多寂寞啊,身邊的人來來往往,還有我這個所謂的枕邊人,沒有一個理解他真正的想法。
我還曾因為他跟林語微的親近吃過醋,發過脾氣,卻從來沒去深想一次,為什麼他能跟別人共享秘密,對我卻三緘其口。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不值得他的信任,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臉幾乎埋在了面前的碟子裡,這麼近的距離,陸行洲當然能發現我的反常。
於是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乾脆直起身體去拿餐巾擦眼淚擦鼻子,擦乾淨之後就悶悶地說了句:「我吃飽了,要去睡了。」
我起身離開餐桌的時候,能感覺到陸行洲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他就算是再聰明,應該也猜不出這回我突然發脾氣是為了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