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章 消失(2/2)
前面婆婆好像又在跟公公說些埋怨我的話,聲音不算小,應該也不怕我聽到。
只是這樣的話聽的多了,我也沒了什麼感覺,只剩下麻木。
將我們都送上車之後,陸行熠也要自己開車回去了。
走之前,我感覺他的目光在我跟行洲的身上都逡巡了一圈,只不過什麼都沒說,關上車門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車內一片沉默,氣氛明顯有些低沉和尷尬。
我坐在行洲的身邊,肩膀挨著他的胳膊,卻不由得向旁邊挪了挪。
行洲這時候突然伸出手輕握住我的,他的掌心依舊溫熱,我的手則總是冰涼,可這樣的溫暖,我曾熟悉又依賴的溫暖,此刻只讓我的身形一僵,好久沒有放鬆下來。
到家之後,我推著行洲上了樓,進到房間後,我幫他把外套脫下來,又給他換上睡衣,全程卻沒有看向他,也沒有說話。
可能是現在的我實在太過反常,行洲不久之後微啞著聲音問我:「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聞言手一頓,接著繼續給他換衣服,還是沒看向他,只低聲回答道:「沒有,就是覺得有點累了。」
「嗯,那待會兒早點休息。」行洲也沒再多問。
他去洗澡的時候,我就拿著浴巾,呆呆地站在窗前,看向外面鐵幕沉沉的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從之前開始我的腦海里就像是被什麼給占據著,我努力想擺脫這種狀態,卻始終沒辦法掙扎出來。
行洲洗完出來之後,我照例走過去給他擦拭頭髮,這回我的動作比以往都要輕柔。
他也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還像以前那般包容著我的所有。
不一會兒我的眼睛有些熱,在控制不住流下眼淚之前,我先停了下來,頓了會兒之後,我啞著聲音說了句:「我也去洗個澡。」之後就徑直走去洗手間,沒讓行洲看到我的臉。
當溫熱的水灑落在身上時,我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酸澀,輕聲哽咽了出來。
我將水開到最大,卻不敢放聲去哭。
只用雙手捂住嘴,沿著貼著瓷磚的牆慢慢滑坐在地上,滿心都是絕望。
人生,我過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到了現在這一刻,真的只剩下絕望。
我再次被這樣的無助困住,像是幾年前差點流離失所的時候那般,像是一隻困獸,唯有哀嚎悲鳴,卻找不到任何宣洩逃脫的出口。
……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行洲也已經躺在床上睡去,房間內只剩下兩盞壁燈,不至於太亮,也不至於看不清楚房內的擺設。
我慢慢走到床邊,呆愣了一會兒,還是掀開被角躺下。
頭髮還是濕漉漉的,這麼睡著明早起來說不定會頭疼,可是我是真沒力氣去擦乾或是吹乾了,就這樣吧,起碼讓我先睡一覺。
我少有地背對著行洲,雙臂和雙腿都蜷縮在一起,像被炙烤乾的蝦米。
當我正閉著眼睛要睡去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床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接著就被人懶懶地摟在了懷裡。
「行洲……」我試探著低叫了一聲,聲音還有些抖。
後面卻沒有人應答,只有勻稱的呼吸聲緩緩傳來。
我僵著身體待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小心地將行洲的手臂從我的腰上拿開,接著裹緊被子,就這麼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我還保持著昨晚的動作,只是身上的被子蓋的嚴實了許多。
撐著坐起身時,我果然覺得頭有些暈暈的,不知道會不會感冒。
下樓的時候,行洲已經一身清爽地坐在客廳的沙發旁,像是在看報紙。
見我下去,他對我溫和地笑了一下。
我見狀也笑笑,朝著他走了過去。
「怎麼起的這麼早?」我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撓了撓頭髮。
行洲伸手幫我把額前的幾縷碎發整理好,繼而淺笑道:「睡不著就先起床了,昨晚睡得怎麼樣?」
我捂著嘴唇打了個呵欠,趁著周圍沒人又伸了個懶腰:「睡得挺好,就是時間太短了。真想休幾天假,然後就安安心心地睡個一天一夜,那樣才過癮。」
我其實也就是這麼一說,但行洲聞言卻似是在沉思,過了會兒之後他說:「過兩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休一天假,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
我扯了扯嘴角,對他的這個提議沒立馬否決,也沒開口同意,只說回公司看看是否能調配得開。
不多久傭人就過來叫我們過去吃飯了,我應了聲,然後起身推著行洲向餐廳走去。
在他看不到,別人也看不到的時候,我嘴邊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從來都沒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