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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章 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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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覺得還好嗎?累不累?」我幫他把膝上的毛毯蓋好。

「不累。」行洲微啞著聲音答了句。

我聞言沖他笑了一下,覺得現在有他在這裡真好。

今天全市很多大人物都來了,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個紀念酒會,倒不如比作一個上流見面會。

到場的人都在為了這樣那樣的目的結交著新的夥伴,連公公婆婆也不例外。

男人們大多都在商談著正事,名媛貴婦們聚集在一起也有自己的圈子和話題。

這樣看起來,我跟行洲倒真像是游離在外圍的存在。

有侍者經過的時候我拿了兩杯香檳,一杯握在手裡,一杯遞給行洲。

等他拿穩之後,我捏著杯腳輕輕給他碰了一下。

「節日快樂,老公。」

行洲聞言有些不解地看向我,照他看來,林氏的創立紀念日應該算不上我們之間的節日。

我眯著眼睛笑了笑,也不賣關子,直接解答他的疑惑:「還有三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了,提前慶祝一下。」

行洲這才也提了提唇角,拿著杯子也跟我的碰了一下。

「節日快樂,老婆。」

……

等到晚宴正式開始之前,行洲突然跟我說他有些累了。

我知道他的身體一直不算太好,這樣的場合又無聊,心疼之下,我便推著他來到了會場之後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專門留出來給客人休息的,這個時候也沒人在,幫行洲安頓好之後,我蹲下身,握著他的手輕聲道:「那你在這休息一會兒,等儀式結束了我馬上過來接你。」

行洲輕撫了撫我的發,眉眼稍有疲憊地應了聲。

回到會場的時候,主持人剛好宣布開始。

我來到公公婆婆所在的地方,發現只有陸行熠的身邊還空了個位子。

沒猶豫幾秒鐘我就快步走過去坐下,到了這個時候,我也顧不上身邊坐的人是誰了,反正就是十幾分鐘的事。

剛一落座,我就聽到陸行熠在旁邊低笑了聲。

不過我真的是懶得理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此時林氏的董事長林遠國上台致辭,滿場就只響起他渾厚高亮的聲音。

期間大家不停地鼓掌,我也跟著一塊,只是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行洲還一個人在休息室那,我總放不下。

「領導講話什麼的太無聊了,是不是?」陸行熠這廝趁著空子又過來跟我搭話,這回我轉頭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消停點。

結果非但沒起到威懾的作用,反而是讓他笑得更歡快。

好容易林遠國的話講完,林淮山也跟著上台了。

林淮山雖說是林遠國的二兒子,但是聽說林氏的大公子一直在國外,鮮少回國,那真正意義上的林氏太子爺就是林淮山無疑了。

我知道由此產生無謂的聯想是我太敏感,可那層層湧來的思緒,還是讓我的心沉了沉。

林淮山的講話倒是簡短,不一會兒就在掌聲中下台。

我無意地掃過一眼前面的位置,發現林語微並沒有坐在那,明明方才還見著她的人來著,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還是這麼重要的時刻,她會去哪?

在我意識到自己對林語微已經產生不自覺的關注之前,我已經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也停止去猜測什麼。

陸行熠當然不會放過我的失神,這時候又湊過來跟我似是神秘地說了句:「知道顧衍希為什麼沒有出席這場酒會嗎?」

雖然我很像酷酷地回一句不想知道,可好奇心終究是戰勝了其他,頓了頓,我也壓低聲音反問了句:「為什麼?」

陸行熠呵呵笑了聲,故弄玄虛了一會兒,不過終究還是在我涼涼的眼神下坦白:「聽說跟林家大小姐鬧掰了。你說新婚才幾天的夫婦,一下子就弄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是不是太奇怪,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是很奇怪,也很不符合常理。

在外人看來確實是如此。

可是知道內情的我,卻沒有那麼多驚訝。

而我也又想起幾天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顧衍希跟林語微終究撕破了表面的和氣,就像是陸行熠說的,已經成了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不然的話,今天這樣的場合,顧衍希無論如何也是要參與的。

當然,這樣的疑問只有當事人才能解答了,而答案我應該也永遠沒辦法知道了。

所有的儀式結束之後,我便想直接去休息室找行洲。

陸行熠卻還是絆著我,跟我東扯一堆西扯一堆的,就是不讓我走。

我開始的時候還勉強耐心著跟他說,到了最後乾脆就拉下臉來,明確讓他知道我很不快。

陸行熠向來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主兒,今天卻不知道怎麼了,眼睛像是被故意糊起來了一樣,愣是看不到我的模樣,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我實在受不了了,乾脆不再管他轉身就走。

期間遇上了幾個認識的富家千金,我淺笑著應酬了幾句,等再回頭的時候,發現陸行熠也被人攔住,熱情地在說些什麼。

這樣終於是清靜了,我稍稍鬆了一口氣,提起裙擺就向後面的休息室走去。

在我慢慢遠離熱鬧的人群中心,慢慢走向逐漸變暗的道路時,我還滿心歡喜。

而到了後來的某一天,我再想起今天的場景,便不由地猜想,這一天我所看到的所有,所經歷的所有,是不是別人早有預料。

就像是陸行熠設法拖住我,還有忘了是誰偶然提醒過我的一字半句。

我毫無預料,又毫無防備地來到休息室前,想要推門走進去,告訴行洲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還想問問他之後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要怎麼過,卻在靠近的時候猛地停住了腳步。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明黃的燈光透出來,撒照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

我記得很清楚,自己走的時候門關的很好,那這個時候已經被打開的門,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沒動,然後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向里望去。

然後我看到了什麼呢?

這一幕的場景,在未來的很長時間裡,都成為我一幕抹不去的噩夢。

我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驟停了幾秒鐘,又猛烈地跳動,像是要跳出嗓子。

其實裡面只不過是一對淺淺擁抱的身影。

小巧瘦弱的女人依託在男人寬闊的懷抱里,兩個人依偎在一塊,比世上大多數人都要般配,都要契合。

女人穿著粉色的長裙,棕色的長捲髮柔順地披在肩上。

男人是黑色的西裝,袖口露出的是淺藍色的襯衫。

那條襯衫,還是我早上挑了好久才選定的。

我還記得當時幫他換上時,還跟他得意地說了句,今天我們是穿了情侶裝呢,特別般配。

是啊,般配,只不過是跟另外一個女人。

他高大的身影足以將懷中的女人完全擁住,孤零零存在於旁邊的輪椅上搭著一條米色的薄毯,是我到國外出差花了好長時間買到的。

給他用的東西,我總是習慣花費幾倍甚至十幾倍的時間精力去準備。

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什麼呢?

我的手慢慢地從門把上滑下,然後轉過身,緩緩地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裙擺很長,好幾次我都踩到了邊角,卻已經顧不上再去處理。

我的世界已然崩塌至此,這點小事又算得上什麼。

快要到會場的時候,我開始笑,笑得比來時更加燦爛。

或許一個人絕望到極點就不會想哭了吧,而且這個時候我也不能哭,我還要扮演好陸家兒媳婦的角色,還要繼續替自己的丈夫偽裝下去。

出車禍雙腿截癱,商界驟然隕落的新星,陸家失勢的大公子。

這樣的謊言,我深陷的這場謊言,我還要好好表演,不讓別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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