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互相心疼(1/2)
「大人,我們走吧。」同行的侍衛輕聲提醒秋景宣,他頷首答應,目光卻不離遠去的四皇子,但那孩子繼續朝他要去的地方走著,一直到秋景宣不得不離開,也沒見他回頭或是駐足。
秋景宣暗示自己多慮了,一個小孩子罷了,可小孩子不足懼,其他人不能不防。他並不願意用這樣的法子進宮來,可淑貴妃著急了,總是會做出衝動的事,可惜妹妹真的成了皇子妃,不然,他早該和淑貴妃劃清界限。
順利走出皇城,秋景宣也沒敢鬆口氣,小心翼翼地隱匿著自己的行蹤,不過近來他發現一些和之前不一樣的事,尾隨跟蹤他的人變得少了,可他也不得不擔心,是不是派來的人武藝更高強,遠勝於自己,當然若非如此,不算是件壞事。
當離得皇城門極遠時,秋景宣才停下腳步擔憂地遠望,擔心遭遇山賊的項元,此刻是否安好。
亦是此刻,他真正明白了皇后當日那番話的意義,皇后並不是來向他耀武揚威,皇后說得一點都沒錯,且不單單成為了駙馬後,他就只能為項元而活著,事實上他們的愛情也從不對等。項元可以走近他也可以疏遠他,但自己能做的,永遠是等待。
夜色漸深,宮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母親和妹妹輪流來照看自己,項元為了不給她們添麻煩,便假裝睡得很香,騙過了母親和妹妹,也騙過了一眾宮女嬤嬤,她們紛紛退了出去,吹滅了寢殿裡的蠟燭,關上了門。
元元卻倏然睜開眼睛,她不敢閉眼,睜開眼睛或許還是燈火俱滅下的一片漆黑,可閉上眼,就是白天那活生生的殺戮。安神的藥喝了一大碗,可她卻不知道自己幾時才能睡著,或許今夜是註定不能眠的。
秋景宣……茫然的腦袋裡,終於跑出了這個名字,一跑出來,便帶來更糾結複雜的情緒,讓她心口又沉又疼。
然而房門突然被打開,元元心頭一驚,忙又閉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沒睡著,會讓身邊的人擔心。
可是聽著腳步聲,一時分不清是什麼人來,她只管背對著閉著雙眼,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沒有母親的幽雅香氣,也不是妹妹的香甜,她正滿心疑惑,滾燙的手指頭摸上了她的臉頰,弟弟的聲音響起道:「姐姐,你沒睡著吧?」
潤兒?項元好奇怪,便翻身坐起來,昏暗的光線里,果然是弟弟的身影,她朝門前望了望,再看看弟弟:「做什麼,你跑來做什麼?」
項潤一笑,卻是不客氣地爬上了姐姐的床,這是他小時候會做的事,雖然現在也還小,不愛和姐姐們親近已經好些年了。元元這才發現弟弟穿著寢衣,自然她也分不清眼下什麼時辰,可見他舒坦地躺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說:「這是怎麼了,太陽從東邊兒落下了?」
四皇子一本正經地說:「姐姐,世人以日出為東日落為西,縱然太陽從東邊落下,也要將其視作西面,又哪裡來的這樣的說法,什麼從西面升起從東面落下,不是違背常理嗎?」
項元的腦筋,可跟不上弟弟,但見小傢伙沒有要走的意思,便也躺下了,至少這幾年裡,再沒有過這樣的光景,再往後,也不合適了。
「我怕姐姐睡不著,所以來陪陪你,怕你做惡夢。」姐姐一躺下,潤兒便實話實說道,「姐姐果然沒睡著吧。」
項元硬撐道:「難道不是你把我叫醒的?」
弟弟說:「姐姐可以不醒啊?」
是啊,自己若是裝睡,弟弟怎麼可能「叫醒」她,可她又為什麼要醒過來?
「那天夜裡我也睡不著,一整夜都睡不著。」弟弟莫名其妙地話,但越往後說就越明白了,「姐姐,其實那天橫樑砸下來的時候,我嚇得尿褲子了,所以我才會和你和二姐在雨里跑,那樣就看不出來了。」
項元心頭一緊,側過臉看著弟弟,不由自主地張開懷抱把他抱在了懷裡。
「跟我的人雖然知道,可他們答應我不會說的,姐姐你也不能告訴母后,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項潤難得的沒有抗拒姐姐的懷抱,反而更親近地和姐姐貼在一起,「那天撞見我做惡夢了,可是你沒問我為什麼,我就知道是姐姐體貼我。」
「知道我的好了吧!」項元忍不住,親了弟弟一口,得意洋洋地說,「今天好乖好乖,都不嫌棄我了?」
項潤一心來哄得姐姐高興,就算心裡嫌棄也不會表露,反而溫和地說:「姐姐怕是也要好幾天睡不著,不過作為過來人我告訴你,剛開始怕,後來也就真的沒什麼可怕了,時間一長什麼事都會淡,就算沒人安慰,也會挺過去的。」
「過來人?」項元哭笑不得,可是心裡被弟弟哄得暖暖的,欣慰地說,「可惜姐姐不如潤兒這麼厲害。」
項潤道:「所以也別憋著,我是男人嘛,憋著才是正道,姐姐是姑娘是女孩兒,心裡不高興就說出來,我們都會寵著你。」
「知道了,姐姐有潤兒,誰也不怕。」項元心裡一陣甜膩,摸摸弟弟的臉頰,溫柔地說,「今晚真的要和姐姐一起睡嗎,你不怕別人笑話你。」
「怕什麼,誰敢?」小傢伙霸氣地應著,但還是掙扎了一下脫身,擺了個枕頭在自己和姐姐的中間,項元故意要把枕頭拿開,反覆幾次,弟弟也就作罷了。
自然這是鬧著玩的,元元也怕動靜太大招惹來旁人,可都安生躺下後,不知過了多久,姐弟之間依舊沒有哪一個睡熟了的氣息,左思右想,項元便道:「潤潤,你不習慣睡這裡,聽話,回去吧,姐姐一個人沒事。」
可弟弟卻是一陣沉默,過了良久才道:「姐姐,我今天看見秋景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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