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終究不是她生的(2/2)
遠處,從宣政殿領了差事出來的沈雲,先是望見走向涵元殿的皇后,本想上去行禮,又隔著更遠看見了二皇子的身影。目光再轉回伯母面上,她一臉凝重的神情,讓沈雲遲疑了腳下的步子,總覺得這二位是才見了面散的,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可皇后的氣勢讓人不敢親近,而二皇子的身影顯然弱了許多。
在很小的時候,沈雲就曾聽見母親對父親說:堂姐她不會感恩皇后為她撫養那兩個孩子,甚至會要她的孩子憎惡皇后,若有一天他們與皇后反目成仇,你說娘娘該多傷心?我若是娘娘,我就會一直等著那一天,自己先把心冷下來,也就不怕被辜負了。
沈雲的記憶里,母親是個只愛胡鬧撒嬌的人,但偶爾也會說出幾句讓人佩服的話,這就是其一。於是當初小小年紀就已經明白,沒必要與這二位太過親近,反正早晚要反目。
誠然那個時候還小還傻,現在才知道一切不會那麼簡單,但沈雲相信她母親都能感悟的道理,伯母一早就該明白了,她是世上最聰明睿智的女人,至少在沈雲見過的世界裡,沒有比伯母更了不起的女子。
想著這些往事,沈雲自言自語笑起來:「伯母必然把她了不起的一切都給了潤兒,好為大齊培養出了不起的皇帝,洹兒尚小,琴兒是天然的溫柔善良,元元那個傢伙,好像石頭裡蹦出來的。」
此時另有大臣從宣政殿裡退出,沈雲便不宜再久留,一路往宮外去,卻聽見有人提起秋景宣的名字。
近來議論秋景宣最多的,不外乎是他即將成為帝後的乘龍快婿,但今天聽見了不同的話。有人在說,皇后對待淑貴妃如此態度,將來與二位皇子的關係也岌岌可危,又怎麼會接納秋景宣做女婿。
說這些話時,有人看到沈雲經過,那眼神也變得不同了,他們這才忽然又想起來,沈雲才是被太后從小念叨著,要娶大公主的人。
沈雲不願生事,更不想摻和進秋景宣的麻煩,不等那些人來與他熱絡,就遠遠地離開了。
未能與沈雲拉攏關係的大臣們,彼此嘆了口氣,有人道:「林司空好好的說抓就抓,他早就被皇上架空,能有本事糾結上百人去行刺公主?皇上對開國元勛尚且如此,我們這些人能有什麼下場。」
忙有人道:「都小點聲,現下明哲保身要緊。」
且說皇子府中,秋景柔算計著丈夫去為帝妃送行,最早也該日落西山才歸來,梳妝打扮,便想去哥哥府里轉一圈。昨晚丈夫開口提孩子,逼得她一夜難眠,雖然精神倦怠,此刻也是無心再睡的,若能去看一眼何忠,哪怕只是看著她,心裡也好歹能高興些。
可她才要出門,門前竟說二殿下回來了,幾位侍妾紛紛迎出去,一個個嬌媚溫柔,一聲聲「殿下」叫得人心軟,唯獨秋景柔心中一片死灰。
項灃心情不好,難有好臉色,見了景柔亦是道:「皇祖母心裡不好受,你該時常去陪伴開解,眼下父皇不在京城,我要比平日更勤奮些才是。既然我不在家,白天你就不必在家呆著,進宮去吧。」
「是。」毫無感情的一聲應答,秋景柔站著一動不動。
項灃不耐煩幾位侍妾的聒噪,撇下她們就往書房去了。秋景柔看見,平日裡從不插嘴的她,忽然喊下這些漂亮的女人,命令道:「隨我來,我有話吩咐你們。」
待至正院,秋景柔站在台階上,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底下的侍妾一個個不堪暴曬,站了不過須臾,就怨聲載道,其中不乏被二皇子寵得嬌慣的,傲氣地直言:「娘娘,奴婢們是做錯什麼了,您要這樣罰我們?」
秋景柔卻道:「只是說幾句話,這不是等人都到齊了再說嗎?」她毫無一家主母的霸氣,也不屑以此服人,待得人到齊了,果然開口說,「母妃離開京城前曾交代我,除了我之外,能先為殿下誕育子嗣者,即刻封為側妃,比起三皇子府中的春雨姑娘,那是要體面的多了,若是長子甚至皇孫,更是了不得。而你們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在殿下眼裡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之後就各憑本事,側妃的名分有限,你們自己想吧。」
眾人面面相覷,緊跟著開始交頭接耳,皇子妃已然沒什麼吩咐,撂下她們就走了。
侍妾們見這光景,互相打量著算計著,也紛紛散去,而秋景柔這番話,也隨著一併傳入了皇宮。
從一開始,涵元殿裡就盯著二皇子府的一舉一動,只不過珉兒並不願算計項灃什麼,不過是圖個明白,這會兒清雅把皇子妃這番話告訴她,為的也是那塊「何」字玉佩,清雅擔憂地說:「秋景柔若是真把心留給了別的男人,自然是巴不得家裡的侍妾們風生水起,您看您才對殿下提子嗣的事兒,還不知道殿下聽了怎麼想。」
珉兒卻示意清雅默聲,對門前道:「是琴兒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