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一個比一個窩囊(1/2)
別過沈雲,琴兒臉上的笑容終究是黯淡了,進宮的道路也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漫長,數著腳下的步子想讓自己分心,可那酸澀的痛苦太強烈,放下後一瞬間的豁然開朗,並沒能抵消割捨的痛楚。
但是她對自己說,沒說出口的感情,也就沒有被拒絕,這份感情可以完好無損地收藏起來,雲哥哥在她心裡,永遠是最完美的。
然而看著地上的青磚走路,便未察覺前方的動靜,身後的宮女忽然上前提醒:「二公主,淑貴妃娘娘從前面過來了。」
項琴抬頭看,果然是淑貴妃坐著肩輿,天氣漸漸炎熱,坐不住轎子,華蓋遮著肩輿,最最愜意。
她穿著藏青色織錦宮裝,深邃的紺色錦緞上,用金線繡出大片大片的花卉枝葉,陽光底下十分耀眼。再見她半個身子從華蓋底下探出來,亦是滿頭金釵步搖,這份打扮,莊重而華貴,十足的貴妃氣派。
只是……提起帝王妃嬪,總會令人聯想明媚妖嬈,她的母親雖不妖嬈,可一直宛如陽光般明亮年輕地存在著。淑貴妃瞧著,已然是皇族長輩的氣質,便是滿身綾羅金銀,也遮不住年華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她的眼眸里已經沒有了希望,仿佛時時刻刻都在為了什麼而掙扎。
琴兒讓在一旁,淑貴妃一行並沒有為了她而停下,只是客氣地頷首致意,便這麼徑直走過去了。惹得二公主身邊的宮女嘀咕:「貴妃娘娘架子也忒大了,不過敬重她是長輩,論地位尊貴,公主位同親王貴妃,她何必那麼高高在上。」
項琴好脾氣,反是責怪宮女:「自然以孝為先,你們胡說什麼,往後見到貴妃也要規規矩矩不可不敬。千萬記著,你們在外頭丟臉,或是我在外頭失禮,人家只會怪母后教導無方,只會道涵元殿的不是,不會在乎我們這些孩子。」
宮女們嘟囔著不敢反駁,便扯開話題,問公主和大公子出去玩兒高不高興,問那隻兔子可好好地回了樹林,項琴敷衍了幾句不樂意再提起,回到涵元殿時,遇見清雅說母后正在抄經,她便不去打擾,拉著清雅問:「方才我們走後,母后和淑貴妃有什麼事嗎,淑貴妃她怎麼出宮去了?」
清雅用絲帕輕輕擦拭公主額頭上的細汗,溫柔地說:「這些事兒您別惦記,讓母后她自己去應對,公主和殿下跟著擔心,娘娘反而要自責給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
項琴連連點頭,往涵元殿內看了看,笑道:「我看啊,姐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可她沒想到,淑貴妃這會兒離宮去三皇子府,本是叮囑了秋景柔將他哥哥也帶來的,是以當項元好不容易在工部外等到秋景宣,二皇子府里的人卻匆匆趕來,說是皇子妃急著要見兄長,項元尷尬地笑了笑:「你去吧。」
秋景宣心中萬分不情願,自從項元被禁足,他們已經好久沒再見過面,端午節的宴會他未受邀列席,越是見不著,心中越是惦念,可那高聳的城牆與宮門,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速去速來,你去家中等我可好,我先送你去家裡。」秋景宣想了折中的法子,不論如何也不甘心就此和元元分開。
項元明朗地笑著,搖了搖頭:「我答應了皇祖母要早些回去,今日若表現好些,父皇或許就開恩還我自由,那之後我想去哪兒都行,不如再等兩天。」於是反而淡定地催秋景宣,「皇嫂一定有急事,你趕緊去吧,能見著你我也滿足了。」
秋景宣的眼睛,離不開項元的笑容,可惜是在大街上,可惜是在工部衙門外,便是說話也不得不隔開幾尺遠。過去只把項元當做利用的棋子時,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公主的親近,現在真正把人放在心裡,不知為何之前隨意的事反做不得了。
察覺到秋景宣的目光和從前不一樣,元元不明白是自己變了還是秋景宣變了,不想去探究也無力探究,她催著秋景宣道:「快走吧,我也該走了,早些回去指不定皇祖母還誇我,我就能厚著臉皮去求父皇開恩,到時候你可要到宮門外來接我。」
秋景宣神情凝重,不舍地答應了,項元主動先上馬車,沖他揮了揮手,便放下了帘子。馬車前行一瞬的顛簸,震得她清醒過來,唇邊是無力的苦笑,離開太祖母時想見秋景宣的念頭真真實實地出現過,可見到了,聽說皇嫂急於找他,那份衝動和熱情頓時就消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這樣搖擺不定到什麼時候,若是做戲那也好好地做下去,心中默默念著:「等琴兒和沈雲在一起,等她幸福了,我也能放下了。」
然而車馬行至半程,忽然停了下來,馬車上發呆的公主並未察覺,一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她挑起帘子,是沈雲騎馬停在一旁,那人帶著幾分嘲笑問:「這麼早就回宮了,不再去逛逛?」
元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聽沈雲道:「我帶琴兒去把兔子放回樹林,我們出來逛了一大圈,竟沒遇見你,你去哪兒了?」
公主探出腦袋,卻不見妹妹的蹤影,才知道琴兒已經回宮,她便更加無心和沈雲繼續說話,且從此以後都要和沈雲保持距離,立時吩咐宮人動身,生生地把沈雲撂在路邊。
看著馬車揚塵而去,沈雲無奈地一笑,可忽然察覺附近有密探的氣息與蹤跡,知道他們是在等候自己,立刻收斂神情,策馬奔回王府。之後才知道,淑貴妃去次子府中探望,卻將長子與秋景宣都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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