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我是真心的(2/2)
可將要分別,秋振宇卻開口了:「五年前我帶著滿身血,懷揣著他的旨意,依舊以宰相的身份回到這個家裡,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把腦袋摘下來抱在手裡活著,每一天都覺得皇帝今天該殺我,可每一天都活下來了。沒想到最後,那個人竟然大費周章,非要挑通敵叛國這一項罪名,何必呢。」
珉兒將茶具一件件收拾整齊,平靜地說:「其他所有的罪名,都會顯得皇上小氣,皇上若愛才,貪或腐,甚至狂妄自大隻手遮天,這些事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計較不得。因為皇上不僅僅是要民心,還要大臣官員的心,連他自己昔日都是舊朝官員,怎麼會不明白你們的心思?唯有通敵叛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饒恕的了。這樣說,宰相大人會不會死的明白些?」
秋振宇一愣,突然仰天大笑,而後目光死死地盯著珉兒:「如果當初不把你送進宮,就絕不會有今天,對付皇帝,老夫日日夜夜謹慎小心,三年都沒讓他能捉到半分把柄,可你突然出現,我要對付的人又多了一個,比起皇帝挑釁我對生死的委屈,是你!一直在踐踏我作為父親的尊嚴。」
珉兒冷然:「所以,做人不能太自以為是,你怎麼就會把自己當做是我的父親呢,你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父親?」
秋振宇眉頭緊蹙,珉兒緩緩起身了,稍稍一頷首,最基本的不分尊卑長幼的禮儀,表示她要走了。
「門外,都是你的兄弟姐妹。」秋振宇有了最後的請求。
「他們有他們的命。」奈何珉兒無情。
走出書院,陽光正濃,可是陽光底下的人一個個耷拉著臉,或有人鼓起勇氣抬頭看一眼皇后,可也立刻就倉皇地避開了目光。
珉兒走向三夫人,含笑問:「來搜查宰相府的人回稟,說宰相府里並不如想像的那麼富貴繁華,搜出的黃金白銀和珠寶,與宰相府的門楣不相符,三夫人知道是為什麼嗎?」
三夫人驚得眼淚直流,她的兒子上前來,想要保護母親,可珉兒不打她也不罵她,不過是隨便問了幾句話,三夫人嚇得魂飛魄散,立刻結結巴巴地說:「有、有些……都放在娘家了,宰相府樹大招風,人口又多,怕、怕放著不安生。」
珉兒便吩咐跟隨的人:「立刻派人搜查秋夫人的娘家,不要驚嚇府里的人,把屬於宰相府的錢財搜回來就好。」
三夫人哇的一聲哭出來,癱倒在自己兒子的懷裡,珉兒淡漠地看了一眼,她的生母曾經在這座宅子裡受盡折磨,身上留下的斑駁傷痕,都是她想要活著見到自己的堅持,珉兒沒辦法輕易放下那份仇恨。但她不會再給這家的人增加什麼報應,走到這一步是他們自己的命,她不會出手相助,也絕不會公報私仇。
珉兒往外走去,忽然一隻鞋子從身後飛來,猝不及防地砸在了珉兒的腿上,侍衛們如臨大敵,紛紛亮出了佩刀,冰冷的寒光讓女眷們失聲尖叫。
那隻鞋子很小,是孩子的,大抵是珉兒的那一個侄子或侄女腳上穿的,但是孩子們已經被保護了起來,被大人牢牢地擋在身後。
珉兒撿起了鞋子,順手遞給了距離她最近的家人,命侍衛們收起佩刀,什麼話也沒說就走了。而隨著她走出去,身後哭聲一片……這裡所有人的人,本該都是她的家人,本該是她拼了性命也要保護的家人。
珉兒沉下心,扶著清雅的手登上了回宮的馬車。
「娘娘,您要看信嗎?」馬車駛向皇宮,清雅掏出了秋振宇送給她的那封信。
珉兒隨手接過來,本沒有期待裡面會寫什麼,看過後卻笑了。
「你猜,梁若君對秋振宇說什麼?」珉兒問。
「奴婢可猜不到。」清雅搖頭,「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珉兒雲淡風輕地說:「她問秋振宇要毒藥,可以毒死我的那種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