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托生(1/2)
周懷尷尬地說:「不然……還是哪位娘娘?」
皇帝沒再說話,換下衣裳匆匆趕往上陽殿,已然一派喜慶,陳太醫侍立在屋檐下,本是要向皇帝道喜,可皇帝一陣風似的從他面前走過,只留下周公公客氣地笑著問:「娘娘的身子可好?」
而這一邊,項曄衝到珉兒面前,榻上的人笑若春風,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心愛的人,避開宮人輕輕道:「怎麼會有的?朕已經很小心了,你不是也說,太醫講才生養後,不容易有嗎?」
珉兒嗔道:「怪我?」
項曄著急地說:「朕是心疼你,你生元元才多久,這就……」
珉兒忽閃著明亮而無辜的眼睛看他,顯然皇帝若是自己忍耐住了,不論如何也不會出意外,現在他知道要著急了?而這樣的目光,直逼得項曄臉上通紅,堂堂帝王竟弱氣地說:「是朕不好。」
珉兒樂了,軟軟地伏進丈夫懷裡:「有總比沒有好,我會好好保重身體。咱們元元雖然有哥哥們,可大家不在一塊兒住,孩子到底是寂寞的。往後有個弟弟或妹妹與她同起同臥,我也好不必擔心獨獨她一個人被嬌慣得無法無天。」
項曄撫摸著珉兒的背脊:「可你又要受苦了。」
珉兒輕哼:「皇上總說這樣的話,像是特特為了你生孩子,難道不是我自己的孩子嗎?」
「是,你說什麼都是。」項曄伸出手掰著手指,像那麼一回事地算日子,周懷說陳太醫診斷約莫兩個月了,那麼明年元元滿周歲時,她的弟弟或妹妹就要出生了,皇后這一年生一個,多少人羨慕也羨慕不來,外頭的人一定又有話題可說。
「宣陳太醫。」項曄實在放不下心,就算陳太醫說破天去,他也不安心,這樣的日子將一直持續到明年孩子呱呱墜地,而明年之後,他對自己說無論如何都要克制好自己。
珉兒躺在臥榻上,隔著紗帳看到陳太醫在那兒頭頭是道地解釋著什麼,項曄一本正經地聽,緊張得好像在宣政殿上議事,她輕輕一嘆,自己被丈夫寵愛著她知道,可這宮裡不是人人都能這麼在乎她善待她,就當是自己多心,多留個心眼防範,總好過出了事再後悔或追究,那就真沒意思了。
皇帝在那兒說了半天,才屏退了陳太醫,珉兒瞧見陳太醫鬆了口氣,心裡直覺得好笑,項曄回到床邊,握著珉兒的手說:「好生靜養,朕不會叫任何人來打擾你。」
珉兒笑道:「有了身孕,我若想抱抱女兒,清雅她們必然會攔著,這個不讓我動那個不讓我摸,皇上得空常來抱抱女兒,別叫她以為母后不要她了。」
項曄連連點頭:「朕知道。」
照慣例,三個月後才可讓人知道,到臘月里就能大大方方地說了,項曄此番特別擔心珉兒,竟索性連太后也不告訴,如是低調地一直瞞了近一個月。因皇后一向獨來獨往清冷高傲地在上陽殿不見妃嬪,珉兒安胎一個月,外頭竟也沒察覺什麼異樣。
待得臘月里,皇帝向太后道喜,直叫眾人都吃了一驚,一則是帝後瞞得這樣嚴實,再則小公主才半歲大,皇后這福氣真是常人難有的。
消息從長壽宮四散開,彼時淑貴妃因孫修容染病,正要出門探望,可是二皇子跟在她身後一定要同往,淑貴妃忌諱孫修容病著,不想帶兒子去,在門前哄著他好說歹說,卻是這時候傳來消息,說皇后有身孕了。
淑貴妃蹲在地上扶著兒子,呆呆地仰望著爾珍,灃兒則咕噥著:「母妃你早些去早些回來,我怕見不到你。」
「你總有一天要離開母妃的,不能時時刻刻都跟在母妃身邊,從前的你多聽話多乖,這是怎麼了呢,幾個月過去了你還沒好嗎?」淑貴妃忽然崩潰了似的,含淚瞪著自己視若珍寶的兒子,「你打算糾纏母妃到幾時,打算一輩子都這麼沒出息嗎?」
二皇子癟著嘴,淚眼汪汪,想要靠上母親的肩頭,卻被淑貴妃強行推開,他終於哭出了聲,一發不可收拾,乳母們在一旁也不知所措,淑貴妃卻兇狠地說:「讓他哭,讓他哭個夠,你們誰也不要管他,我受夠了,他不瘋我也要瘋了。」
孩子哭著依舊要母親抱母親哄,雖然淑貴妃一再把兒子推開,可灃兒卻只要她一人,結果到頭來母子倆抱在一起哭,邊上乳母宮女們都是唏噓不已,爾珍與眾人一道把母子倆送回了屋子裡,好半天才都冷靜下來,二皇子乖巧地捧著淑妃的臉說:「灃兒聽話,娘不要哭了,灃兒聽話……」
爾珍聽得心酸,淑妃那麼疼愛自己的兒子,哪怕二殿下從此一蹶不振甚至痴痴呆呆,她也會守護他一輩子,是自己的一句話讓她失了神,皇后又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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