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不堪一擊(1/2)
「他是怕皇帝起死回生嗎?」副將咕噥了一句,眼中充滿了浮躁,「起死回生又如何,到時候天下已經是您的了。」
秦莊冷然:「我們的兵力,逼宮容易守宮難,皇帝的大軍一旦殺回來,我們的援軍根本來不及趕到,而沈哲到底會怎麼樣你們能看得透?現下我不會輕易離開皇城,這畢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絕不能隨隨便便動手,你們一定要沉得住氣,我們稍稍僭越雷池一步,就是千人唾棄萬人誅殺的罪人。」
副將握緊拳頭:「將軍,您知道皇帝為什麼能得到天下嗎?他從不在乎這些名聲,當初他帶兵闖來京城,只有一個信念,只能贏不能輸,將軍,您的魄力並不輸他!」
秦莊心裡猛然一顫,項曄那開天闢地般的氣勢,的確是把一切都丟在一旁,帶著他的將士們捧著各自的腦袋走出一條血路,可他卻少了這份勇氣,太瞻前顧後,現在他的機會就在眼前,就隔了一道城牆一到宮門,他卻沒有魄力孤注一擲,去奪取宣政殿上的寶座。
「你們退下吧。」秦莊神情有些恍惚,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了,仿佛突然之間,就走到了這一步,最初是他的野心在膨脹,可一路走來,好像是皇帝硬把他的野心扯得巨大,仿佛隨時會破裂。
帳子外,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如今的紀州大軍,威風不減當年。
他秦莊,帶兵也好治理紀州也好,分毫不輸項曄,他們秦家過去只是紀州城裡稍有些體面的人家,比不得紀州王府世代尊貴,比不得項曄一出生就能享受榮華富貴和優秀的教養。妹妹秦文月曾經羨慕仰望的王府,秦莊也用過同樣的目光看待過,他一直覺得自己若能有項曄的出身,一定會比他更強。可那個人,竟然做了皇帝。
「來人!」秦莊高喝一聲,門外立刻有親兵閃出身影。秦莊坐回桌前,鋪紙潑墨,洋洋灑灑寫下一封信,命人迅速送去羌水關,而信中沒有別的內容,是敦促沈哲守好羌水關,而他,會拼死守住皇城。
轉眼已是九月,大齊開國以來,第一次經歷如此蕭條的秋天,嬌艷的秋日在人們眼裡成了殘陽,更見不得秋風掃下落葉,那乾枯的支離破碎的模樣,叫人心驚膽戰。這繁華富饒的京城,是不是很快就要陷入紛爭,是不是將變得滿目瘡痍?可城外紀州大軍守著,百姓們想逃,也不敢逃。
所有人,大臣們,百姓們,皇族與後宮的每一位都被困在這座城裡,前線的消息成了最後的希望,但希望的光芒越來越弱。朝廷上的氣氛越來越詭異,甚至有人不在把皇后放在眼裡,大聲地要求皇后立太子或扶持新君,會有大臣出言阻止,於是少不得發生爭執,宣政殿上戾氣深重,但不論底下怎麼亂,皇后穩穩噹噹地坐在上首,一言不發。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珉兒的身材越發顯出來,她知道再瞞下去瞞不住了,便在這一天,雲裳失魂落魄地來告訴太后,沈哲不再回她的飛鴿傳書,也遲遲不回信時,珉兒選擇了告訴太后和雲裳,她已經有了近六個月的身孕。
太后愕然地看著珉兒隆起的肚子,她這個婆婆竟然瞎了似的足足幾個月都沒發現,再回想這幾天,皇后隻身一人面對朝臣,面對一切壓力,而她只躲在長壽宮裡哭泣傷心,她活了珉兒三倍的年紀,白白的活了一場。
「我是沒用的人,可是不論如何,就是留著最後一口氣,娘也會陪著你。」太后拉著珉兒的手道,「就是豁出這條性命,我也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你,曄兒若是真的回不來了,我也只能為他做這最後一件事。」
珉兒紅著雙眼,忍耐了悲傷,微微含笑:「皇上一定會回來,母后,您能為兒臣做的最要緊的事,就是好好的不要倒下。我是大齊的皇后,不到最後一刻,我也絕不會倒下。雖然眼下皇上生死未卜,即便希望越來越小,也總比沒有希望要強,至少一年半載,母后您要支持我,不論如何也不能立儲君不能立新君,我們一起等皇上回來。」
太后連連點頭:「珉兒,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安樂宮裡,淑貴妃喝了藥,恢復了幾分精神,才發現再深的悲傷和痛苦也是會隨著時間消逝的,這才半個月過去,淑貴妃已經比剛開始要強了,她不懂如何去應對大臣,也沒有閒心思照顧太后,當下最要緊的是,守住兩個兒子。皇后遲遲不鬆口立太子或是扶持新君,淑貴妃理解她期盼皇帝平安歸來的心愿,她亦如此希望著,可是再往下拖,意味就不一樣了。
淑貴妃緩緩嘆了口氣,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定了一個期限,可她完全沒料到,爾珍會在此刻來告訴她,皇后有了身孕,已將足六個月了。
「六個月?」淑貴妃幾乎記不起來過去的大半年裡發生了什麼,她幾乎隔三差五就會見到皇后,上陽殿裡的宮人進進出出,六個月一點消息也沒露出來,怎麼可能?
「騙人的,胡說。」淑貴妃顫顫地冷冷地,有些呆滯地看著爾珍,「那麼皇上出征前就該知道她有身孕,皇上還丟下她跑去打仗?」
但任何理由,都無法讓淑貴妃說服自己和任何人相信這是謊言,爾珍說長壽宮裡的宮人都看見皇后的肚子了,太后甚至摸到皇后肚子裡的孩子在翻騰,太后現在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門外,香薇捧著茶水站在窗下,隱隱約約能聽見裡面的動靜,她捧著茶繼續等在屋檐下,之後爾珍出門來看到,也沒覺得不妥,只是吩咐:「不必送進去了,娘娘現在什麼都不想吃,你們仔細守在這裡,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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