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再也不放開我(1/2)
沒聽見他的回應,本想迴轉頭去看他,忽覺脖頸里麻癢,他竟用牙齒在磕著那處。沒有下狠力,卻也讓我感到絲絲痛意。好一會他才幽聲詢問:「你父母是怎麼和你說的?」
我默了一下,「失蹤兩月後警方打來電話,我在一艘沉船里被搜救上來時重度昏迷,之後還生了一場大病,等到痊癒時什麼都不記得了,連那次旅行都忘記了。」我將孩子那段給隱去了,聽完他的講述至少可以肯定,那條生命來自於他,不是別人。
但顯然,他並不知情。算算時間,應該也就至多一個月左右,也不能指望當年年輕氣盛的他能留意到這些細節。如果那註定是一場從開始就被扼殺的殤痛的話,就讓我一個人背吧。
可莫向北突然抬起頭來說了句:「其中有詐。」
我不明其意地回眸看他,只見暗光里的他雖然略有些頹廢,可黑眸卻深遠而銳利。不由訥訥問:「你說什麼有詐?難道......我爸媽告訴我的不是實情?」
他斷然否定:「不是,警方有沉船搜救檔案,醫院也有你的就醫住院記錄。」
我心頭漏跳了一拍,控制著不顫抖,小心翼翼而問:「記錄了什麼?」他看了看我,「你在那家醫院重度昏迷了足足十天,住院超過二十天。」
聞言暗暗生疑,醫院的檔案資料上難道沒有把我那個手術寫進去?這件事老爸老媽不可能會騙我,也沒有動機,而且他們當時那般遮掩隱藏不可能是假,難道是怕這事會對我影響有意讓醫院不要記錄在案?這個可能性很大。
心知莫向北極其敏銳,不敢在他面前過多沉思,連忙轉移話題問:「那你剛才說其中有詐是指什麼?」莫向北不疑有他地轉目凝向漆黑深夜,口中緩緩道:「遊船夜間是不開航的,觸礁船沉這事很蹊蹺。而且我有仔細回想過,艙門的鎖是在外面,你要從裡面逃脫根本不可能,除非是有人在外面破壞了那鎖。」
聞言我吃驚而問:「你是說那次船沉並不單單是意外,很可能還是蓄意?」
「當一些事都湊到一起了就不再是巧合,剛好你失蹤時船就觸礁。兩件事撞到一塊,動機雖不明卻已然在昭示著有人暗動手腳,尤其是留守到最後的船員幾乎全都溺亡,假如你在某個角落沒被我找到,你覺得你生還的機率有多大?」
「你的意思是......我其實不在那艘船上了?可遊船是在海上,我能被帶去哪?」
「情急之下又是混亂中,加上我當時焦急尋你,根本不會去留意救生艇的數目是否對。」
他的意思是我被人從他船艙帶走就離開了遊船,這也是他搜找便整艘船也沒找到我的原因。我心神一緊,「是陳華濃嗎?」
當時他與莫向北一起喝酒,又說出那種煽動的話兩人打起來,等莫向北酒醒時他就不見了。最有可能也有動機如此做的人就是他了,可莫向北卻肯定地道:「不是他。」
他說:「我與他從過去到現在,不管什麼時候斗得再狠,都只會明刀明槍的來,不會暗地裡給對方下絆子。這是我們之間不成文的約定,另外,真的是他,就不會在紐約對我下催眠迫使我恢復記憶了。」
我大吃一驚,「你那次在醫院裡重度睡眠是因為他對你下了催眠指令?」
「嗯,他找了紐約的一位催眠大師。」
「那......我的昏睡一周也是因為被催眠嗎?」答案顯然是的,從他諱莫如深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只是忽然見他眼中有痛意,當時沒覺得,此刻回想就發覺有些不對,試探地問:「是我的催眠出現了問題嗎?」
只見他點了點頭:「那會我幾乎有殺了陳華濃的心!是他的提議,說與其這樣耗著不如乾脆一點,可當你被催眠後就像遁入了找不到的時空,無論那所謂的大師怎麼呼喚都醒不過來了,並且,他根本找不到你缺失記憶的入口,我把那洋鬼子給丟下了海,也把陳華濃給狠揍了一頓,然後帶你上岸,可即便是找遍京城裡的名醫也對你束手無策。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懊悔,當你突然出現在我視界裡時,我對自己發誓:就這樣吧,記不記得都不要緊了,只要你在我身邊。」
所以當時他說:再也不。
再也不逼我想起,再也不放開我!
我的眼眶不由再次濕潤,以為從爸媽口中知道真相後自己很痛,可他並不比我少痛一分。當他記起來時,其實有恨吧,否則他不會那般逼迫。以他的性情最終肯退讓得下多大的決心,也是我那段沉眠使他害怕了,就連後來我提出要獨自回h市與他暫時分開,以一月為期時,他也都隱忍承應了。
一夜任性在陽台上吹風的後果就是——兩個人都感冒了。
我還好一些就鼻塞,他則懨懨地躺那摸著額頭都有些低燒。給他敷毛巾時恨恨地想:讓你好好的偏要在陽台上扮憂鬱,而且還不穿衣服光裸著上半身。
餵他喝了些溫開水後就附在他耳邊說去樓下買些藥,他只睜了睜眼就又閉上了。
慶幸昨晚沒把自個衣服洗了,要不現在走不出酒店。走下樓時我也打了兩個噴嚏,拿著紙巾一邊捂著臉嗅著鼻子一邊往外走,酒店門口有幾個混混模樣的人在那轉悠,我原本也沒注意,逕自越過他們而走。
藥店離酒店有些路,我打算買了藥再順便買一些早餐回來。但只走出一段距離就察覺到了,即使我沒有反偵查能力也看出身後那幾個一直跟著的人來意不善,他們正是之前酒店樓下的幾人。因為怕莫向北打我電話,所以是拽著手機出來的,可這時他還生著病躺床上,要打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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