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歸京(1)(2/2)
密閉的空間裡我與對面的人相對,目光定在那素色的袖口處,白皙的手微微露在外邊,手指並不細嫩,甚至指尖都有著細紋口子。是因為平日裡多做事還是因為撥動佛珠太多,留了這些歲月的痕跡?
抬起眼剛好與平和的視線對上,她沖我輕輕一笑了道:「你就跟著華子喊我清姨吧。」
我遲疑了下,點了點頭。心裡有很多話想問,但礙於陳華濃就在旁邊還是沒問出口,直到抵達機場候機時,陳華濃站在吸菸區吸菸我才有機會與雲清單獨相處。
「清姨,為什麼你會同意離開寧音寺?」我不想轉彎抹角去探問,直接把心頭疑惑給問了出來。那天陳華濃也曾提議暗示她離開,但她一口拒絕了,而今不過只是三天她卻改變了主意,看情形並不像是陳華濃逼迫的。
雲清沒有看我,垂落的眸被長睫覆蓋,像是在若有所思卻聽她以極輕的聲音道:「阿離來找過我。」我先是一怔,繼而別轉開視線用餘光去看陳華濃那處,如此我們的狀態在外看來不像是在交流。
儘量不讓嘴唇蠕動太過明顯:「什麼時候?」
「昨晚。」
這時陳華濃走了過來,我也不再詢問。心頭盤轉著這件事,陸少離在昨天晚上去找過雲清,很大可能是將現下的局勢告訴了她,他沒有帶她走有兩種可能:一是不能帶,二是帶不走。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只證明陸少離是真的控不住h市的形勢了。
上了飛機後陳華濃是與我同座的,雲清單獨一人坐在另一側,她在坐定後就一直閉沉著目。我不想去打擾她,所以用筆在紙上寫:「你說過動誰都不會動她,現在你把她從寧音寺裡帶出來是食言自打嘴巴嗎?」
推到陳華濃手邊,他看了一眼後輕哼了聲不理我。
我又寫:終究還是看高了你。
最後一字剛落定筆就被他搶了去,只見他抿緊嘴角眼中有怒色地拉過紙刷刷刷寫得飛快,很快上面出現一排龍飛鳳舞的字:「是她打電話給我的。」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我意料,以為的脅迫竟是主動為之?那就是說陸少離對她說了某些事而觸動了她。這時陳華濃在下邊又寫了一行:「如果不是她提出要回京,我才不想淌這渾水。」
我去拉那白紙想再問,但不防他用手壓著紙不放,拉拽間那張白紙嘩啦一聲撕開了口子變成兩半。陳華濃眸中惱意加深,張口欲言又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雲清,然後黑著臉在那半張紙的空白處重重寫著:見鬼了我在這和你玩傳紙條,有事沒事都別來煩我,爺沒空!
......我無語對之。有時候這個男人脾氣就跟孩子一樣,因為被我錯怪而惱怒,但蠻橫起來也是個手段殘酷果決的人。
重踏這片地,不覺物是人非卻仍感怔忡,一扭頭見雲清的神色終於有了動容。僅僅數秒,眼眸中就閃過好多種情緒,有那麼一瞬我以為她會潸然淚下,但最終激動都歸於平靜。
車子早已在機場外等候多時,司機我並不認識,但看那人見到雲清時先是怔了怔,轉而目露驚愕與不敢置信,被陳華濃一個瞪眼才緩過神來。卻在為我們拉開後車門時神態變得更為恭敬,我將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底。
上車後駕駛座那人就問陳華濃:「華子,現在上哪?」
「你過來有人知道不?」陳華濃不答反問。那人搖搖頭說:「你在電話里特意交代的,我自然不會給別人說。」陳華濃回過頭來徵求意見:「清姨,先去賀老爺那邊?」
雲清失了下神,隨後說:「先給我找個清靜的地吧。」陳華濃默然片刻並沒勸,回頭時見身旁的人眼神有些怪異,便問:「怎麼了?」
「在你們來之前,我聽亮子說城南那邊有人過去了。」
我並不清楚他們口中的城南是意指哪裡,可看陳華濃聞言眸色一變,就連我身邊的雲清也是身子微微一顫。她原本縮在袖中的手抓住了汽車椅墊,低沉的語聲還是從她口中吐出:「過去看一看。」
當車子停下時我便知道城南代表的就是老爺子所在的那家療養院了,卻見門前警戒森嚴。陳華濃眯了眯眼回頭問:「清姨,要下去嗎?」
又第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