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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歸京(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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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樹後走出來,空白的地面碎了一灘玻璃,是之前老爺子打破的酒瓶子。和室的門還敞開著,我略一遲疑還是走了進去。進門便覺熟悉,畢竟曾生活了大半月,各處都有我的形跡。桌上擺了一壺茶,幾個杯子,應該在這之前他們曾坐在這裡喝著茶。

陽台上莫向北送給老爺子的那副象棋還散亂在棋盤上,我的目光有些發怔,腦中晃過因為我不小心撕破了棋盤而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情景,後來我找來一張掛曆紙在其反面用紅筆畫了這張棋盤。這才把老爺子給哄開心了,繼續大戰三百回合。

我蹲下身,將棋子一顆一顆擺放進棋盒裡,然後將棋盤摺疊方正放置其中蓋上盒蓋。

屋外蹬蹬步履來得飛快,我未及反應已見莫向北衝進了門,他目光搜掠幾乎是在瞬間就鎖定我。兩個人,靜靜對視了一瞬。

我低下頭直起身,從陽台走入室內再逐漸走近,卻是與他擦肩而過。當我的腳邁出門口時,聽見一聲低喚從後傳來:「蘇蘇。」

我的腳步沒有停頓,反而加快,沿著來時的小道徑直而走。大衣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我摸出來看見簡訊:蘇蘇,別走。

突然鼻子就酸了,眼角泛濕,這還是我的莫向北嗎?我的那個他,絕然不可能只發著這麼一條不痛不癢的簡訊,而是直接追上來不管我如何吵鬧都極其野蠻地扛了我就走,然後發著狠對我警告、威脅說:別想逃開他!

我抬頭看看天,京城的霧霾確實要比吳市和h市重,青天白日都已經看不清天了。

莫向北,我們終究還是,走投無路了。

在我踏出療養院的那扇側門時,我給他發了一條簡訊:莫向北,讓我靜靜。

如果我的存在已經成為了你的為難,甚至變成阻力的時候,唯一可以解決的方式是——自我清除。只有將這條道上的障礙石掃去,才能成全你的成功。

發完簡訊我就把手機卡退了出來,扔進了路邊的草叢裡。這家城南的療養院地處郊外,除了門前停著的那一輛輛昂貴的私家車外不會有別的車經過,醫院門前的警戒已經撤退了。現在才明白當初莫向北的那句戲言,他說他沒興趣開一家養老院,也開不起。往深里去的涵義並不是指他沒經濟實力開療養院,而是這裡頭住著的人,他供不起。

我沿著路邊一直走,之前因為坐車過來不覺,靠雙腳走時才發現這條路很長很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天色漸暗,終於能在目之所及里看到車流,但也察覺到身後有盞車燈一直不遠不近地亮著。

回過頭,不是路虎也不是白色捷豹,是一輛很普通的銀色豐田,與我隔了有百米遠。

在我頓步時它就緩緩開了過來,夜色遮蔽了視線,直到車子到跟前我才看清裡頭的人,微微訕然,又覺可笑,連些微的表情也懶得給便起步繼續走。

車子繼續開在我的身側,忽而車頭向內一別擋住我的去路,也迫使我停下。

車內的人清冷地看著我徐聲問:「這麼落魄的離開,甘心嗎?」

我沒有半點要應付他的心思,冷冷而道:「沈熹,你可以繼續抓了我去威脅他看看是否有效?因為你就是這麼個卑鄙且陰暗的人。」

他輕笑了下,「小季,你不用對我激將,放心吧,這次我不想帶你走。莫向北確實下了一步狠棋,他表面佯裝妥協低頭,以與小南聯姻為碼來換他父親的洗白隱退,暗地裡卻不僅在秦風埋了炸彈還把引線綁在我們每個人身上。」說到這他低嘲而笑了下,幽聲說:「利用內幕消息操縱股市、違規貸款,這是他為我設的罪名;至於其他人,一一都有把柄落在他手上,本來今天把他堵在這裡勢必能把他拿下並逼出那些東西,哪怕賀老爺子強出頭我們也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應變,卻在這時殺出一個楚國華。」

楚國華應該就是楚橋的那位爺爺,我為沈熹口中這番言辭而震撼,原來莫向北走了這麼一步險棋幾乎就要兵敗。

沈熹這時應該只是想要找個人傾訴,所以也不在意我做不做回應。他在頓了頓後又道:「莫向北最高明之處在於一直握著楚橋這步棋並且公然於眾,反而讓所有人都忽略。楚家的介入致使局面扭轉,天枰的稱開始往他傾斜了,論起下棋我當真不如他。小季,」他輕輕喚我,語聲幽然,使我心頭莫名一抽,明知他下一句要講矛頭指向我而我卻無從可避。

只聽他道:「莫向北一邊愛著你卻一邊留了後手,你覺得這愛還純粹嗎?」

沈熹絕對深諳心理學,他知道如何往一個人心裡鑽孔並且撒上鹽使其更痛,可我不想如了他的願,平靜地看著他再平靜地說:「有一點你永遠比不上他,就是他不會像你一般一面說著喜歡我,一面卻又在算計我。我與他認識至今,他從未說過愛我,何來愛情純粹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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