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拍照(2/2)
他挑挑眉,「一個好的攝影師應該擅長抓拍最真實的瞬間,而不是讓人刻意地擺一些很low的造型。」我承認理念是正確的,但要實現很難,哪有人把婚紗照拍成街拍的那種風格的?正要再勸說,突聽身後傳來:「老張,你別走啊。」
回頭而看,竟見那攝影師轉身走了……而且不像是開玩笑,有幾個跟拍的工作人員追了過去,而留下的那位替我補妝的化妝師則一臉尷尬地對我們笑。
聽見莫向北在旁輕哼:「沒有藝術家的天賦倒是有藝術家的脾氣。」
我忍不住橫了他一眼,都這會了還在說風涼話。現在我算是明白為啥他不參與婚禮籌備了,因為他一參與就是現在這種少爺脾性。
也沒覺得不快,我們通常會在大多數人面前展現自己最好最佳的一面,可卻在最愛的人面前展現更多的缺點,因為這就是生活,也因為相信對方。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衣服也換上了,妝也化了,外景場地也趕過來了,攝影師有情緒走了這叫什麼事?對這家影樓心中會有些微詞,但關鍵是眼下問題能夠得到解決。
看見身邊那人不驚不急地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等他講完後我卻傻眼了:「這家影樓的老闆是你朋友?」他聳聳肩,「算不上朋友,以前認識的。還是跟老陸提了後他提醒我的,給了電話原本不想打,但現在這種服務態度自然要投訴了。」
沒過一會他口中的影樓老闆急匆匆地趕來了,同行的還有那位攝影師。我看那攝影師臉色晦暗,估摸著是已經被他老闆給訓斥了一頓。
我對那老闆沒有印象,穿著很潮,身上配了很多金屬飾品。他一過來就跟莫向北打招呼了,我有意帶了小芒果走到旁處,任由他們男人去交涉。
等過片刻後莫向北就走了過來,環住我的肩膀:「我們走。」
走?不拍了嗎?有些摸不著狀況,這是跟人談崩直接走人的趨勢?隨著他走出幾步後我回過頭,發現工作人員果真是在收拾東西了,而影樓老闆則背對著跟攝影師不知道在說什麼。
好吧,走訪幾家的敲定,半個月的等待,最終因……「意念」不合而宣告解散。我在想後頭再有什麼需要籌備的東西還是全都交給某人去操心吧,免得我定了又被他這種有間歇性強迫症的人給否決了。
可是等走出了外景場地時我想起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屬於影樓的,這一撒氣而走連人家衣服也不還了嗎?忽然感到不對,我再一次地回過頭去,頓時明白過來。
用手肘推了推莫向北,有些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說服那攝影師的?」
原來工作人員收拾東西並不是要休工,而是一群人跟在了我們後面,而攝影師和影樓老闆也隨在其中。很顯然,拍攝並未結束,而是換了一種莫向北認可的方式。
「用得著說服嗎?他不干多的是專業攝影師來,拍照固然是門藝術,但藝術可有選擇。」
我失笑著點頭認同,如果年輕時遇見這類或許會覺得他做得太過張揚而不近人情,但諸多體驗後只是感慨生活不易,沒有人會在能夠有選擇時而去被選擇。既然莫向北有這能力讓人誠服,不管因為什麼,這都不是什麼壞事,而對於那位脾氣不是很好的攝影師而言,則是給他上了很好的一課。
外景場地外邊是片田地,三人如同踏青般走在小路上,雖然時有鏡頭對著我們,但總比僵硬地讓擺各種姿勢要來得強。尤其是我發現小芒果前後情緒有轉變,原來在讓做動作時她有在聽,但行動力卻不積極,而這時卻眼中帶著新奇一個人走在了前面。
爬上一個小坡眼前豁然開朗,滿目都是黃色的花海,是一片廣袤的油菜花地。誰說婺源的小黃花是人間最美的仙境?在江南的鄉野四處可見成片成片的小黃花,用力呼吸,感覺連空氣中都帶著醉人的香味。
小芒果克制著興奮的目光問:「susan,我可以進去嗎?」
我笑著點頭,「當然。但是你要走那中間的小田埂,不可以踩壞它們。」小芒果立即點頭,找到一條小道就跑了進去,她的身高與那小黃花竟然差不多,我怕她跑得找不到也跟了進去,但跟了一會發現莫向北沒有在後邊。回頭而看,只見他站在小黃花的外圍,陽光照在他臉上散著淡淡的柔光,幾乎沒見過他穿白色西裝的樣子,可是如果我是一名畫師,這時候絕對想要將他畫下來。
又是一年愚人節,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