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後遺症(1/2)
護士再進來時連同了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走進病床就來翻看我的眼皮,又用聽診器聽了聽我的胸肺,問我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頭痛不痛,眼睛疼不疼。
對此我一律搖頭,確實沒有他說得這些症狀,只不過是虛軟無力而已。
一番檢查過後醫生開了藥單,讓護士為我掛上了點滴。這時有人匆匆進門,快步走到床邊將我上下打量後回頭向旁邊的醫生詢問情況,雖然醫生說了一大堆的醫學用語,但我曾是醫院院長的助理,所以能將那番話言簡意賅地概括為:病人醒來沒有特殊異常。
等醫生和護士都退出房間後他拉了張椅子坐下,看我片刻後問:「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嗎?」這個問題自我醒來就想問,現在聽他提起便默看著他等待,果然頓了片刻後他就道:「足足一個禮拜,醫生用盡各種辦法甚至我找了催眠師都無法使你醒來,他們說你可能會一直這樣睡下去。」
我看他剛才進門時額頭有層淺薄的汗,也有些微喘,再聽他這番話估計是一聽到護士打電話給他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醫生判定我是什麼病情?」開口了便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嘶啞的。
看見他眼神沉了沉後答:「重度睡眠。」
聞言我彎起嘴角,繼續用嘶啞的聲音道:「原來這毛病一直沒好,記得上回我陷入重度睡眠也有一個禮拜。哦忘了,這些事你應該早就調查過的,不知道醫生有沒有說我這毛病的根源是什麼呢?」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很複雜,「你應該已經恢復了記憶,為什麼你腦中的結還沒有打開?」
「這不是應該問你的小南嗎?哦,瞧我這記性,我又忘了她已經死了,這個秘密除了你再沒有人知道,也或者,她連你都沒有說?」
空間沉寂下來,幽沉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也不知是恨不得從我臉上盯出花來還是想透過我看清什麼。我想了下打破沉寂而問:「沈熹,知道我是怎麼恢復記憶的嗎?」
他沒有作聲,等著我繼續解惑。
這本不是什麼需要遮掩的秘密,所以我便道:「小南在我腦中下了兩道指令,一道致我以瘋狂,一道致我以死地。第一道使我瘋狂的在五年前有人替我解了,所以我從精神錯亂里清醒回來,但那第二道除了她本人便是無解。一度以為我這輩子都將缺失那段記憶了,但某天下午我忽然發覺一個很好玩的事,當我對自己自我催眠時有道神識可鑽進大腦層的某個空間去看去聽,只是這樣做會有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沈熹追問。
「我每這般操作一次,就像滾雪球一般將那第二道結放大,然後頭疼劇烈難忍;下一次再自我催眠就會比前一次更難,也會有更大的危險在那過程中迷失自我。」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做?」
我嘲諷地看著他:「你一定沒有嘗過缺失一段記憶的滋味,不是沒有那段就無法活,而是它意味著人生的不完整。」說到這,我微笑著揚高聲道:「我愛他,就算是當著你的面我也敢說我愛他,那不單單是一段我和他的過去,而且是我和他感情的開始,但凡有任何缺失都是一種遺憾。」
他沉沉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冷光,「哪怕你會因此而遺忘當下?」
「對,哪怕是這樣。」
「哪怕會將第二道指令變成死結你也甘願?」
我依舊重複剛才那句話:「對,哪怕是這樣。」
他猛的站起來,「季蘇!」我迎視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他的手忽然伸過來揪住我胸前的衣襟,將我從床上拉扯起來,眼睛逼視著我怒意勃然地低吼:「他到底有什麼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愛他?為了他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命?我的命不是早就葬送在你和陳佳楠手裡了嗎?」
我的一句話輕渺淡小,卻使他身體重重一震。我輕笑了下,把衣襟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安靜地躺回床上。他默看了我好久,情緒平復下來時緩緩而道:「所以這次你回來是因為已經開始遺忘關於他的事,你怕如果不回來終有一天會徹底忘了他。」
我側轉過身背對他,輕聲說:「沈熹,就算你再不甘心也沒有用,在我的心中,莫向北親手搭建了一座藍色的水晶城堡,然後住在了裡面,無論現實如何改變,這座城堡永遠都不會崩塌,哪怕,終有一天,夢醒,而我漸漸將他忘記。」
沈熹沒再開口,坐在身後一言不發,後來我閉上了眼慢慢睡著了。
再見到沈熹已經是三天後,他一進門我目光里就有了瞭然。他沒有想像中的激動與憤怒,一臉的默然地走近坐在床沿上,視線鎖定過來時我沒有避讓,靠在床頭靜靜回視。
他說:「看來你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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