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難得平和(2/2)
身邊那人在剛才就走開了,這麼一會也沒見有動靜,不由回過頭去搜尋他身影。卻見他坐在不遠處的樹下背靠著樹,嘴裡叼著一根細樹枝正閉著眼在假寐。
大抵是陽光如此的好,他坐在梧桐樹下,光影從樹葉的縫隙里打到他身上,使得他那黑軟的頭髮都像是打了一層金光,也襯得他皮膚更為白皙。後來我經常會想起這一幕,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靜時,感覺沉濃的黑夜都因此而變得光亮耀眼。
不想打破這刻的寧靜,我迴轉過身便向後而躺,身底下是塊堅石,躺上面並不是很舒服,不過也沒那許多講究。城市的空氣太過不好,使得頭頂的這片天越來越缺失藍色,而此處卻有著一片很純淨的藍。陽光迷了我的眼,眯起後還是覺著刺眼便索性閉上。
可能是那溫泉泡著腳消除了疲累,也可能是陽光太暖,我竟然恍惚著要睡過去了。
朦朧中好似感覺腳被從水中給抓起,沒了原來的溫度到空氣中就會有沁涼滲透而入。迷濛著睜開眼,依稀見身前有個人影蹲在那,我的腳一隻還在水中,一隻則被抓握在他掌間。
眨了眨眼,清俊的輪廓便清晰了,他此時正低著頭用布將我的腳包起了擦拭。定睛而看,發現那布卻是他的外套。他的神情很專注,還沒有察覺到我已經醒來,擦乾淨我腳上的水後就拿起之前我脫在旁邊的皮鞋去套。發現那鞋上的泥已經沒有了,而套進腳上的鞋底也不再潮濕,應該是剛才曬在陽光下已經幹了。
等替我穿好鞋後他抬起眸,對上我的視線時明顯一怔,但卻也不見他有絲毫的慌亂,只輕聲道了句:「醒了?」然後不等我回答便又去拿另一隻還沉在水中的腳,依舊如之前一樣不慌不忙而且認真的擦拭、包裹。
剛剛睡意朦朧間看見他如此行為是一回事,可在清醒著又與他碰撞過視線後再被抓著腳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由自主地去抽回腳,但只抽出一半就被他抓握住,並輕斥:「別動!」
腳又被他拉了回去並且擱在腿上,聽見他說:「你泡得太久了,連皮都皺了,不擦乾淨的話會有礦生物殘留在腳上。」
如此當下,單腳被他提起著我就是想坐起來也不能,而經過剛才差點被我抽走腳後,他的掌便是扣在腳踝上的,堅定而有力。只能目睹著他將腳擦拭乾淨後拿起另一隻鞋,動作熟練地為其套上,這時他又抬起眼眸看過來,忽而嘴角微彎了問:「蘇蘇,你是被太陽曬久了把臉都曬紅了嗎?」
分明的調侃而戲弄,含在那雙黑眸之中。
我撇轉過頭避開了那視線,等他一鬆開掌便立即從地上骨碌爬起,彆扭地低聲道:「回去吧。」但他卻說:「英嫂要用楊梅泡酒,讓帶楊梅回去。」
楊梅?這時倒確實是產楊梅的季節,可這裡哪有楊梅樹?
莫向北領著我熟門熟路地往裡頭走,穿過一條小徑就看到成片的楊梅樹了,上頭紅色的楊梅果子結得十分好。莫名就吞咽起口水來,沒想我這細小的動作也落在他眼中,「想吃?」
「就是有點渴。」這是我的答案,意為望梅止渴。
他笑了笑便往楊梅樹林走,我在他身後跟著詢問:「沒有裝楊梅的東西要怎麼辦?」他頭也沒回地給了我四字:「就地取材。」然後我見識了他「就地取材」的本領,真沒想到他竟然折了一些細樹枝編繞起來,沒過一會一個框子就成型了。
他抬起頭看我訝異的眼神便道:「老爺子當年就是用這招把外婆給哄騙來的,他自然津津樂道無數遍而且要示範給我看了,看多了就也學會了。」
有了這個簡易的框後便可裝楊梅了,我見那果子有的是紫色有的是鮮紅的顏色,還有是青色和清紅色的,便問他:「這些青色的是還沒熟吧?」
他瞥了我一眼,「你以前有吃過青楊梅嗎?」我搖了下頭,別說吃過就連見都不常見到,想了下市場上那種很甜的楊梅都是黑紅色的,便在林中尋找,但我摘了幾個之後就被他攔住了道:「這種過於熟了,摘回去放不長時間。」
「不是說要做楊梅酒嗎,還要放一段時間?」
他不理我的問題,抬手指了近處鮮紅色澤的楊梅說:「挑這種果面乾燥,顏色鮮紅的,然後還要摸一下軟硬程度適中。」
如此內行,想必是常常過來摘吧。
當離開了那個環境,來到這個平靜的地方後,兩顆已經偏遠的心似乎又在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