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寓意(2/2)
我將手輕垂在身側,等他也落座進椅內後才道:「抱歉,因為一些私事耽誤了工作,現在我得趕回去把進度拉一拉,就不打擾兩位雅興了。」
李晟蹙起了眉:「上班第一天你又有什麼工作進度需要拉的?」
我回答的滴水不漏:「李少,四點鐘左右我與李總約好了視頻會話,六點鐘之前我要完成一份簡報。」有意看了看手機時間,然後禮貌地頷首:「兩位慢坐。」
轉身瀟灑地走出他們的視線,腳下看似輕盈,實則拽著手機的掌卻十分緊。
回到酒店已經天黑了,與李修成視頻對話是假,但做好一份簡報發到李修成的油箱是真的。走進酒店大廳時有些心不在焉,早上離開時因為忘記拿門卡,所以要去前台補要一張才能進門,在前台工作人員做完登記後拿了備用卡往電梯間走。
目光並未特意流轉,只是無意中的一瞥並快速划過,等走到電梯前時我忽然頓住腳步,緩緩回過頭。大堂的某個偏角安置著幾張皮沙發與一張茶几,專為顧客準備的歇腳處。
從我這處的視角而看,那處沙發上側坐著一個人,他雙腿交疊在一起,穿得還是下午那件黑色襯衫,西裝被隨意地擱在扶手上。膝蓋上攤開著一張報紙,他正低著頭專注而看。
這一幅等人的畫面使我原本安份之極的心臟,以加速了一倍的心率狂跳起來。
忽而身前的電梯「叮」的一聲傳來,門緩緩打開,一位明眸皓齒的年輕姑娘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她左右張望了下,目光凝於那處沙發嘴角便彎起柔媚的弧度,大步朝那走去。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抬起了頭側看過來,因為視角的關係,剛好那位白衣女孩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看到她走至他跟前愉悅地問:「等很久了吧?」
「還好。」沉沉緩緩的嗓音若有似無地飄來。
我迴轉視線走進電梯內按下鍵,在門即將關上的一瞬依稀清冷的目光相對,電梯開始上升,而我嘴角牽揚一個不經意的弧度。
回到房間把包擱在玄關,又脫了外套來到洗手間。一邊卸妝一邊看鏡中的自己,其實我們都變了,多年以前我從不會在這張臉上多描畫,至多是塗個口紅就出門了。而今,精緻的妝容變成了我的面具,職業的套裝成了武裝的外衣。
目光移至脖頸間,那處銀色的鏈子突兀地露在光裸處,念及剛剛那一幕,我將它取了下來,輕輕摩挲了下五角星芒的吊墜,隨後把它放進了行李箱內。
我想,這條項鍊自己再也不需要了。
記得有一次我走在費城的街頭忽然感覺脖頸處空落落的,抬手一摸發現項鍊不見了,我驚急地把那條很長的路重走了一遍,最後是在路邊的草叢裡找到它的。它因為戴得久了有磨損,於是銀鏈斷了,我被迫為它換了一條新的銀鏈,而斷的那條也沒有遺棄,還安靜地擱在我的行李箱內袋之中。
梳洗完躺下時,目光停留在白色雕花的天花板上有些晃神。
後來便睡著了,模糊間好似回到某一年的夏天,那天是周末,午後睡了一覺醒來發覺天都黑了,頓感空落落的,迷迷糊糊地走出臥室就看見他坐在那處,不由喚他名字,他聽見了轉過頭來,寵溺的眼神使我瞬間心安。
但是我在清晨醒來時除了空寂安靜的豪華房間,再沒有一處溫暖。
我決定找間公寓暫時落住,哪怕有心想找李修成談違約事宜也不想繼續住在這麼一個沒有溫度的地方。另外,因為心理原因吧,感覺鼻間似縈繞了一股極淡的煙味。這煙味與初次李晟在車中吸的相似,與記憶中的味道相似。
給甄助理打了個電話請假半日,之所以不找李晟緣由是我本受聘於李修成,既然父子關係微妙那就不去淌那池水。本想自己在網上找地方,但實在是半天時間太過倉促,還是給秦淼打了電話諮詢。
時至中午,租房問題便搞定了。不問還不知道,原來秦淼那妮子投資了一幢樓當包租婆呢,我只消拎包就可入住。看過那公寓,從房型到大小都符合我的審美,便二話沒說敲定了。
與李修成一席談後,最終還是罷了我違約的心思。一來李修成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他甚至願意在一年後割讓10%的股份給我讓我正式成為嘉橙的股東,前提是這一年裡嘉橙的管理機構能夠在我的領導下完善並且利益增長值有15%。
也問清了他與李晟之間,以及martin的事宜。李修成說與這兒子之間確實有點間隙,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是傳統派,希望能夠以沉穩的方式來推動公司的發展,而另一個則是激進派,想要大刀闊斧地改革並且大膽地增設投資項目。所以兩父子在這問題上有了分歧,便立下賭約,為期一年裡看誰的政策更能為公司帶來利潤,之後決策權就歸誰。
而martin,也就是他,是李晟半年前請回來做金融投資的,這半年裡獲得的效益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