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回京(中)(2/2)
「它日再見,我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陳華濃這個名字是徹底從他心裡抹去了吧。老爺子的殤,雲清的辱,莫父的死,有哪一件與陳家無關?
我沒再多問,如果他此趟是隱秘的,那確實也不好與蔣晟見面。
餐後莫向北並不急著走,又叫了茶慢慢喝著。兩壺茶,一壺是龍井,他喝的;一壺是玫瑰花茶,給我喝的。
喝茶這東西當真是有門道,竟然不僅兩壺茶的茶壺形狀不同,就連喝的這杯子也不同。他的是一隻玻璃杯,我的則是一隻白瓷小茶杯。花茶的茶水倒在杯中,顏色都因玫瑰花而有些發紅,與白瓷的底相互輝映煞是好看。
因為是坐在窗邊,午後的陽光打在我們桌上,暖暖的,難得如此靜好。
我有回頭看了眼,發現不光是我們坐在這喝茶,三三兩兩的有幾對人也在邊聊邊喝著東西。原來這家餐廳在午後便經營茶點,除了我們喝的這類,還有咖啡、糕點等供應。
「蘇蘇。」莫向北忽然喚我,在我目光抬起時見他視線正凝著我,卻遲遲不開口再說什麼。這時剛好服務員走近過來詢問是否要添加茶水,莫向北擺手讓把茶拿下去,又重新給我點了一壺紅棗茶,然後他自己要了一杯黑咖。
服務員走開後,他的手指在桌面輕敲了兩下後緩緩道:「蘇蘇,我們結婚吧。」
我腦袋一懵,吃驚地看著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聽錯。他見我這般不由彎起嘴角了問:「至於這麼吃驚嗎?」我快速低下頭,悶聲說:「你吃錯藥了。」
只聽他嗤笑出聲,倏而又安靜下來,過了好幾秒才輕聲道:「這念頭不是乍然而起,我在那晚之後就有深思過,原本是想再晚些給你提,但看今兒氣氛不錯便先給你說了。」
那晚是哪一晚?心念劃轉間立即想到我喝了一瓶半的紅酒,他突然上門的那晚。是因為我剖白了自己已經恢復記憶想起少年時的那段情感,又道出孩子的秘密?不由感到諷涼:「你這算是愧疚嗎?」
他的掌伸過桌面拉住了我的手,又用指尖輕輕摩挲我的掌紋,「我對你確實有愧,但這不是我生出此念的初衷。蘇蘇,你別拿話來故意氣我,年輕時我性子急初嘗情愛滋味,並不懂如何來呵護心愛的人,以至於陰差陽錯地把你丟了;後來再遇上,即使忘記了你依然吸引我,也讓我對你在意且放不下;五年前我以為割捨之後暫時隱忍,與你終歸來日方長,但是那晚我發現自己十分的懊悔,恨不得把你揉進身體裡代你受那些痛苦。」
他在講這些心緒波折時臉龐很平靜,眼神也沒有一絲激動,倒確實像是深思熟慮之後的一番話。只聽他頓了片刻後又道:「有一件事我始終清晰地認知——我無法失去你。」
心頭突突地跳,我沒有再去搭腔,眸光失神地落在身前的杯中。
等緩過神時發覺白色的瓷杯已經換成了透明的玻璃杯,紅棗茶倒了滿滿一杯,輕抿一口,微甜,棗子的味道很濃,不過我不太喜歡。抬起眼看見莫向北的咖啡剛好端上來,我直接端了過來壓在唇邊,苦味瞬間侵染唇舌。
他問:「不覺得苦嗎?」
黑咖是最純種的咖啡,不加任何修飾,有人說它集合了咖啡香甘醇酸苦五味,原始而又粗獷,深邃而又耐人尋味。但我喝過之後只有一種味,就是苦。
淡淡搖了搖頭,「我不喜歡甜的飲品,更喜歡這種苦澀滑過舌尖再慢慢滾下咽喉的滋味。」
曾經看過一句話,說愛情就像牛奶咖啡,香香地飄在外面,甜甜地浮在表面,酸酸地含在裡面,苦苦地沉在底面,模模糊糊地把你倒映在咖啡裡面。既然本質是苦,那就把所有表面浮沉的東西都拿掉,不如純純粹粹地嘗這苦。
莫向北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並沒有立即去接,在鈴聲響了有十秒鐘左右才拿起來接通:「剛到......好,見面了再談。」
聽這話我大約知道怎麼回事,原來他一直在等這通電話。
掛了電話後他不緊不慢地交代:「這家酒店有一些康樂場所,你可以去轉轉消磨時間,如果有什麼事你隨時給我電話。」
目送著他走出視線,剛才他的意思其實是讓我留在酒店不要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