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快意(2/2)
他成功了,成功地讓她歇斯底里了。
蘇妍捉著伸手觸及的一切讓他的身上扔,可是顧清修也不動,只是抬著頭和她發紅的眼眸對視。
一開始扔過去的是枕頭,然後是抱枕,然後是放在床頭柜上的雜誌,最後是一個馬克杯。
他不躲,那馬克杯就那樣砸在他的鼻子上,血流下來,蘇妍卻滿眼猩紅:「顧清修,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你!」
他抬手抽了一張紙巾摸了一把流下來的血,眼睛都不看一下,還是直直地看著她:「你殺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蘇妍愣了一下,看著他眼淚流得越凶。
半響之後,她咬著牙冷笑:「我怕髒了我的手!」
她曾經真的拿刀捅進過他的胸口,他也是不動不掙扎,那鮮血從那刀流出來,她卻把自己嚇傻了。
她是真的恨他啊,可是看到那些血流出來的時候,她卻又恍恍惚惚地想起從前的許多事情。
蘇妍恨顧清修,可是她更恨自己。
她不能死,也殺不了顧清修,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躲得遠遠的,但是他卻三番兩次將她捉回去,將她逼到行屍走肉。
如今又是這樣,她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自己手上的小軍刀,看了一會兒,她抬手捉住了刀刃,直接用力壓著自己手心的肉嵌了下去。
「放手!」
顧清修意識到她想做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他掰著她的手指,可是蘇妍的力氣好像一下子大了許多。
那鮮血從她白皙的手上不斷地流下來,顧清修的臉色越發的青。
手心裏面的疼讓蘇妍思緒清晰,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有幾分快意,咬著牙又加了幾分的力氣。
臉上的血色盡失,可是她卻笑了:「顧清修,這是你逼我的。」
她睜著眼睛在笑,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無邊的絕望。
顧清修顫了一下,視線死死地看著她手上不斷冒出來的鮮血,終於妥協了:「我今天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把刀還給我。」
「呵。」
蘇妍笑了一下,仰頭看著那白花花的天花板:「無所謂。」
她死不掉,也逃不掉。
如果他真的有心的話,她寧願在自己的身上化一道一道的傷口,也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痛。
顧清修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可是蘇妍已經被惹到崩潰了,這樣的自虐讓她有幾分快感,她不想鬆手,反正死不掉,不過是疼而已。
但是下一秒,那個妥協的男人,就開始拿起另外的一半籌碼:「妍妍,你是不是忘了蘇宿了?」
他的手圈著她握著軍刀的手,卻不敢用半分的力氣。開口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果然,蘇妍聽到他的話,下一秒,手就鬆了,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還想幹什麼?!」
這些天不管顧清修說什麼,她都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回應。偶爾開口說那麼一兩句話,也只是簡單的「嗯,哦,我知道」,語氣裡面沒有半分的起伏,就好像她整個人一樣,一灘死水,了無生氣。
而如今的蘇妍,被他逼到崩潰,開口的聲音刺耳尖銳。
顧清修看著她,臉上的神色鬆了一下:「我不想做什麼,但是你執意這樣,我可能就要做些什麼了。」
他看著她的手,生怕她在用一分的力氣。
那軍刀的刀刃無比的鋒利,她兩次用力握上,再用力,她一半的手都要被割了。
十指連心的疼,蘇妍卻仿佛感覺不到一樣。
她現在就像是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一樣,別說疼痛,就連生死,都已經不管了。
但是他在前方捏著籌碼,她不安好地走過去,他就把籌碼捏碎。
他從來都是這樣,卑鄙無恥得讓她恨不得捅死他。
但是她狠不下心,十多年來的感情讓她進了一個看不到頭的深淵裡面。
她終於鬆了手,攤開的手心血肉模糊,顧清修看了一眼,渾身都是戾氣。
他伸手將那軍刀扔開,拉著她的手有些發顫,卻哪裡都不敢碰,另外一隻手去拿手機撥號。
蘇妍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突然就笑了,伴著落下來的眼淚開口:「顧清修,你在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