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熟悉（2/2）

落下一半的夕陽的顏色火紅中帶點兒紫色，照在顧夕城的臉上，剛好打掉了他滿臉的清冷。

許婧覺得自己的手心有汗，根本就不敢抬頭看他，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嗯。」

太過緊張的後果就是連安全帶都不記得系，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夕城已經俯身幫她把安全帶系好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起身的側臉，幾乎是漲紅了臉：「謝，謝謝。」

顧夕城看了她一眼，黑眸微微一轉，沒說什麼。

他們已經同居了將近兩個月了，許婧已經和他不知道吃過多少次飯了。

今天卻緊張得刀叉都拿反了手，顧夕城叫了她一聲的時候，她還驚得把手上的刀叉都掉下去了。

幸好顧夕城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許婧連忙把手上的刀叉重新換了過來，低著頭根本就不敢再看顧夕城了。

這一頓飯，對許婧來說，吃的全部都是尷尬。

許婧整個晚上基本上都沒怎麼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顧夕城也是沉默，兩個人就這樣怪異地維持到回到了公寓。

「許婧。」

是顧夕城開口率先打破兩個人的寂靜的，她剛從衛生間出來，聽到顧夕城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他，輕輕哼了一聲：「嗯？」

臉上還沾著水，她清醒了許多。

「你以前的學校我查出來了。」

「你——」

男人的話清冷從容，卻讓許婧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她看著他手上拿著的文件夾，不知道為什麼手有些顫抖，接過去的時候眼眶都是發熱的。

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原來都不是假的。

顧夕城拿的是她當年的入學註冊表，上面登記了一切的信息。

她當年讀的專業也不是如今的傳媒新聞專業，學校更不是現在的a大，而是在另外一個城市的大學。

上面甚至還貼著她當年青澀的照片，扎著馬尾的臉上微微掛著笑容，齊劉海下面是一張白皙清秀的臉。

「許婧，2010年9月6日入學s大，專業漢語言文學……」

她忍不住抬手摸著那薄薄的一張紙，上面承載了她過去兩年的記憶，可是如今看著，卻還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許婧抬起頭，看著顧夕城，有些茫然：「我沒有任何的印象。」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喉嚨發緊，開口出來的話是喑啞不清的。

「沒關係，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他從她的身旁坐下，伸手將她抱進懷裡面。

「那麼，我的孩子，還有那個男人，都是真的，是真的，是不是？」

她抬起頭，眼淚從眼角流出來，因為那弧度迅速地順著臉頰落到她的鎖骨處，雙眼看著顧夕城帶著幾分急切的求證。

「嗯，真的。」

他點著頭，明明還是那班清淡的話語，卻莫名地讓她信服。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著的那一張入學註冊表，不禁有些怔忪，腦海裡面閃過的畫面斷斷續續:

「嗨，你也是這個專業的嗎？」

清脆活躍的女聲，女孩的臉模糊不清，她看不清楚。

「哇，真巧，我們居然是同班耶，會不會是同宿舍啊？」

她低過頭，扯著她手上的資料。

「小婧婧，小婧婧，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小婧婧我告訴你吶，我哥哥真的是個大帥哥啊，不過就是人有點兒冷拉，不解風情，都不會討女孩子的歡心。」

「小婧婧……」

「許婧。」

不同的聲調傳來，是顧夕城的聲音。

許婧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跟前的男人，含著眼淚的雙眸在燈光的照射下有些朦朧，「顧夕城，我好像記起了什麼。」

顧夕城動了動，伸手將那張表從她的手上拿下來，然後放到身前的桌面上，一雙黑眸低頭直直地落到她的雙眸上：「嗯，不早了，該洗澡休息吧。」

他的聲音清寡，卻帶著幾分讓人不容抗拒的命令。

那張表被他放在桌面上，許婧想要伸手去將它拿回來，視線落在他微微按著的手上，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抬手摸了一下眼睛：「我，我去洗澡了。」

顧夕城點了點頭，鬆開了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往身後的沙發一靠，看著她抬腿離開。

許婧沒有回頭，她看不到男人在她離開之後漸漸幽深起來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