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2/2)
我記得我回了句:我不好奇。
話輕飄飄的,跟棉花一樣,可我卻停了步調。
這次,輪到聶卓格嘲笑我了。
她鬆開抓著我胳膊的手,冷哼了一聲,如丁香花般令人神清意爽的調子緩緩流蕩在空氣里。
「我和繼都從小就認識,到現在已經二十二年了。一年前,我們倆說好訂婚,後來都是我不好,不懂事,嫁給了蘇贏何……繼都現在和我關係很僵,但我知道他心裡還有我……」
我只覺得身體浮在雲彩上。
她說,一年前,她和霍繼說好訂婚。
我該感慨物是人非,還是?
一個霍繼都三歲就認識的女人怎麼會輕易拋棄?
我覺得我敗了,一敗塗地。
手胳膊被聶卓格一個勁的晃。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莉莉。」
我被晃的心煩意亂,扯開她的手:「男人喜歡善解人意的女人,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氣。」
這一瞬間,我竟給聶卓格建議。
我也不懂自己怎麼了。
聶卓格似乎被我的話驚呆,就那麼看著我,一聲不吭。
我的身體很疲憊,跌跌撞撞的離開。
我敢肯定,他們的情感不會輕易磨滅,除非,除非,他霍繼都沒有愛過聶卓格。
但,那,可能嗎?
周遭的一切地轉天旋。
被沈淖調教到只知道享受,只知道玩弄的我崩潰了,心底的惶恐全被釋放了出來。
我猛的捂著唇往一邊的樹林跑去,靠在巨大的落葉松下抽泣。
哭了好半會,一陣淡淡的煙味飄過來,我才緩過神。
只見正前方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一手掂著個煙盒,另手卡著根煙,正在細細玩弄,菸絲已七零八落的探出頭。
我抹乾眼淚,眼神並不善良。
不知道你們會不會這樣,可我會。
我很少哭。
在哭泣的時候看到陌生人會很憤怒,像我的仇人一般。
或許我的眼神有點刺人,男人皺了皺眉頭。
「有點良心沒有?我這院子借你哭,你怎麼那眼神看我?」
我愣了,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有點失控。」
男人嘴角揚了抹淡笑,我這才發現他長的挺好看的,跟古代畫卷里的英俊文弱書生似的。
當他邁開步子走向我,我才驚覺他並不文弱,個子很高,甚至讓人覺得威脅。
他說:「失控的女人和發瘋的野獸沒區別。」又笑了。
我覺得特討厭。
原本就不舒服,他還添油加醋。
不過,他沒穿制服,只一件白襯衫,我認不出他的軍銜,理性之下細想,不能輕易得罪。
只得回以不情願的話:「長官說的對。」
「哪裡對?你是發瘋的野獸?」
他不依不饒,斯文好看的臉上滿是戲謔,好像等著看我生氣。
這時,只聽一聲喊:「蘇教授,您的課快到了。」
「好。」他回過頭,應聲答。
原來是個教授,那起碼正師級別。
我正猜,右側又一朗聲:「蘇少將。」側頭,一個標準的軍禮。
男人回了個軍禮,我驚呆了,他是高級軍官。
他的氣息縈繞在我鼻息間,我一動不敢動。
「國防大學是培養高級指揮型、戰略型人才的地方。繼都把你搞進來,應該很看中你,好好努力,莉莉同志。」
他認識我?我跟個愣頭鳥似的沒轍,他已經往我手心裡塞了個手帕。
「拿去擦擦。」
我一看,burberry,嶄新的,邊上格紋,角落處一朵朵繁簇鮮花開的正艷。
大男人,怎麼隨身帶著手帕?
可男人已經走遠,只留下一個和霍繼都一般正挺筆直的背影。
不久後,再次遇見,他笑容可親的看著我:我叫蘇贏何。
那時,我才知道,他是聶卓格的丈夫,或許說前夫更準確點。
我從未想過我和蘇贏何有交集,也不願意和他有交集。
直到往後他在我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一次次抱緊我,我才和他有了交集。
他也是我僅有的溫暖,然而多年後我才知道我只是從一個牢籠走向另一個。
不過,那些事太久了,離現在青春年華的我太遠,太遠,遠到不足以現在提起。
我捏緊手帕,盡力衝著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謝謝。
然後往宿舍方向走。
換好衣服去上軍事課,路上,趕巧兒似的看見正往外走的霍繼都,估計事辦完了。
他看到我,吊兒郎當一眼,深邃的眼眸漾出些玩味的謔笑,有目的的至我身邊。
「沙發上,床上,浴室里,陽台上,走廊上,車子裡……乖乖,你確定走廊上,陽台上我幹過?今晚試試走廊,保准讓你心想事成——」
我整個人猶如突然升溫一般,驟然漲紅臉,一方面佩服霍繼都一字不落的述完我對聶卓格吐露的那些地點。另一面,極慌,他全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