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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懷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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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瘋子遇見騙子,就像流星撞了地球,用毀滅時只絢麗一瞬間,讓遇見的人永遠銘記在心。

段天盡從未來過老大夫這裡,說起來,我也許久都沒到過這裡了,也許還太早,診所大門只開著一條縫。

「這裡?」段天盡推門往裡面看了一眼,我點頭。

讓他扶著我進去,老醫生從他房子裡走出來,一眼就認出了我,目光看向段天盡時,老眉下意識一皺。

以前我也帶秦小爺來過這裡,不過老醫生從不多看旁人一眼,更別說露出這樣的神色,這使我有點疑惑。

「爺爺,我又來麻煩你了!」我可親的對他一笑,露出自己受傷的左腿。

血已經差不多止住了,仍需要處理一下傷口。

「進來吧!」老醫生沒穿白大褂,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舊毛衣,上面都起了毛球。

我跟著他走進去,段天盡也邁步朝里走,老大夫挺下來輕緩的提醒道:「不是傷者別進來!」

我尷尬地回頭看段天盡,他估計也發現老大夫似乎不怎麼喜歡他,就不自討沒趣了!

「我在外邊等吧!」

「好!」應著,老大夫把診斷室的門輕輕關上。

我已習慣這裡的一切,很自覺的坐到診斷室的一張病床上,老大夫一邊準備著要用的器具,一邊問我:「那個人是誰?」

「他信段,叫天盡,爺爺。」這世上,我沒親人,唯一對我好的幾個人之中,老大夫最純粹,從不要任何回報,所以。我對老大夫介紹段天盡,大概與普通女孩兒帶男朋友第一次回家見家人一樣,所以說得特別詳細。

爺爺背對著我在存放各色藥瓶的柜子前,聽到我的話,手中的動作一段。

「段天盡?」

我點頭,「是啊,爺爺,您也聽說過他嗎?」

在我眼裡,這位長輩從不過問事實,一心繫在這座小診所上,他會對段天盡的名字感興趣,實在令人好奇。

爺爺頓了頓。確認的問:「就是那個幾十年前,在海城名震四方的段家人?」

「是的,爺爺!」

我回答完,爺爺端著消毒的器具到我面前來,他不急著幫我處理傷口,而是問我:「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臉上一怔,從來沒給任何人介紹過段天盡,更難以確認我們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在我這片刻的猶豫中,爺爺也猜到了,他用從來沒有過的沉重語氣對我說:「這個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爺爺,你是指的什麼?」我很困惑,他應該不認識段天盡啊。為什麼一副似乎很了解的樣子。

爺爺眼睛往門的方向瞄上一眼,似乎是在責怪我的意思,他說:「你既然能將他帶到我這裡來,一定是覺得他可以信任了?但我卻不信任他!」

我知道這話的意思,忙低頭道歉:「對不起爺爺,早上我出了很緊急的事,受傷後無處可去,他救了我,所以我就帶過來了……不過,他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爺爺打斷我問:「你就那麼相信他?」

「是的,我相信他!」段天盡救了我那麼多次,因為我頂替了所有罪名。也沒將我出賣,我無法繼續保持曾經的理智,對他多加懷疑。

爺爺瞧我這般斬釘截鐵,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提醒我說:「可是,你是白鴿啊!」

我聽到這個名字,心仿佛被扎了一下,難受的滋味翻滾著。

因為我是白鴿,所以我不可以信任任何人,連喜歡人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怪爺爺對我說了這種話,我知道他都是在為我著想,怕我盲目的信任他人,而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我發自肺腑的對爺爺講:「曾經的白鴿如行屍走肉,麻木不仁,是他喚醒了我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渴求美好的本能。」

對方聽到我的話,老眸中閃爍著歲月流動過後,對於情感的深厚描述。

我相信,爺爺的曾經,也有一段不凡的故事,所以才能因為我這話而動搖。

他總是嘆氣,白掉一半的眉須低垂,充滿了愁重之感嘆道:「但願你能永遠都這樣想……」

音落,他便不再說其他,低頭幫我處理傷口,也許是年紀大了,爺爺拿鉗子的手在顫抖,以前也沒有這種症狀,所以我並未怎麼去關心過老人的生活。

換了別家的老人,如他這般年紀,該是享受天倫之樂、兒孫滿堂的時候,哪還需這樣勞神勞力?

「爺爺,我來吧!」我像他討要手裡的器具。

爺爺也沒有拒絕,把器具交給了我,我對處理傷口早已駕輕就熟,所以就自己處理起傷口來。

爺爺便轉身,去另一旁收拾他的藥架。我關心的問:「您有沒有其他親人?」

以前我也問我相同的問題,爺爺都像沒聽見似的不回答,這回,他卻出人意料的告訴我:「曾經有個兒子!」

曾經……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了,那麼他的兒子,多半是死了!

痛失愛子,這無論發生在誰的身上,都將是一生的傷痛。

我不知如何去安慰,還有些後悔,本不該提起老人的傷心事的。

此刻,爺爺停止了手裡的動作,他身體一動不動的背對著我站著,那消瘦彎曲的肩背透著歲月的殘酷。

「都是我作下的孽……」

爺爺曾經也透露過自己做過錯事的悔恨,我很難想像,到底是怎樣的罪孽,讓這位暮年老人整日活在贖罪之中。

之後,他也沒有多說,我也不忍心多問,自己處理好傷口,起身說:「爺爺……以後您就是我的爺爺,我是您的孫女!」

這樣,我們都有了親人,多好呀!

爺爺聽到這話。他回頭看過來,眼中因情緒的干擾而濕潤起來。

不過最後,他卻被其他心事困擾,對我擺了擺手說:「我不能做你的爺爺!」

「為什麼?」

「為什麼?」他揉搓了一番眼睛,將剛才那動容的神色收起,嚴詞對我說:「一個殺手,不管是對誰用了心,便是弱點,對誰都不好!」

我是海城三會要剷除的殺手白鴿,一天為殺手,永遠就是殺手。

應泓對我說過,不是每個人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所以我答應了一聲,真誠的向爺爺抱歉,準備出去時,爺爺對我說:「那個人……」他看著門的方向說:「他騙了你!」

我知道爺爺說的段天盡,他不信任段天盡,就如應泓一樣。

爺爺雖沒有親人,但他終究是乾爹的人,所以陣營與段天盡不同,說這樣的話提醒我,我不驚訝,也就沒有如何放在心上。

從診斷室出來,段天盡站在院子外頭,手裡拿著在聽,眉目深重。

他一定聽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才會這樣。

我隱約感覺,此事與我有關,幾步走過去,他也聽到了我的腳步聲,將掛斷了,回過頭來,故作輕鬆的問我:「好了嗎?感覺怎麼樣?」

「還好。」我回答完,下意識的問:「你接的誰的電話?」

「阿寬的!」他很輕快的答應著,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他好像在故意隱瞞什麼。

「阿寬說什麼了?」

「就問我怎麼樣了,現在沒事啦,早上青蓮會的人並沒有看到你的臉。」段天盡輕描淡寫的說,但我感覺,他在故意隱藏什麼。

若真是他說的這樣,為何剛才他接電話時的神情凝重得就好像……有人死了!

「阿寬還說了什麼?」我直接問他,心臟在撲通撲通跳著,告訴我它多害怕。

段天盡目光被一層灰色覆蓋,他伸手過來,牽我的手說:「一些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我不信!」我站立著,垂直的手雖被他牽著,卻十分僵硬。

他也知道瞞不了我,邁下眼帘,如實告知我:「是關於……你妹妹的事!」

「筠筠怎麼了?」我立刻反手抓住他,滿臉急切和預知不信的惶然。

「北港灣紅星廣場上,剛才懸掛起一具女屍,是海城三會的人掛上去的,沒人敢去取下來……」段天盡沒說完,看到我激動的往外面沖,他迅速抓住我,勸說道:「別衝動,還不能確定那就是筠筠!」

我一萬個不希望那是筠筠,可筠筠在海城三會的人手中,今早他們設局捉我,卻沒有得手。還損兵折將,此刻將一具女屍掛在逍遙法外之地的北港灣示眾,那女屍不是筠筠,還會是誰?

我強忍著要噴發的淚水,嚴正對他說:「別攔著我,你知道,我必須去!」

此生的大多數時間,我都在為了我的妹妹活著,現在,她的屍體就掛在城市那頭最骯髒的地方高空,我怎能視而不見?

段天盡也清楚要攔也攔不住我,他想了想,妥協道:「你是必須去,但你就這樣去嗎?」

他將失去理智,情緒失控的我點醒。

三會的人,將筠筠的屍體掛上去示眾,除了泄憤以外,最大的動機,是要再次引我前去。

他們料定我不會就這樣讓筠筠暴屍街頭,所以他們都不惜將自己的動機宣告,現在那廣場周圍,一定全是三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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