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我掩護你走(1/2)
我心裡已說了一萬遍『行』,可到最後,從嘴裡發出來的兩個字,卻無比堅定。
「不行!」
拋開我所顧忌的一切,段天盡要放棄海城他所創造的一切,帶我遠走高飛,這聽起來很動人,但絕不是深思熟慮後的產物,他應該都沒衡量過其中的利弊,只是一時衝動;但人總不會一直都衝動的,我不願意看到他後悔,更不願成為他後悔的那個人。
他聽到我這個答案,眼中流失掉期盼時的光彩,換來孤冷的一灘靜水。
「你說過你希望的未來,是攢夠錢,去一個溫暖的地方,過簡單的生活……」可是為什麼,這樣他揮手就可給我的生活,我卻不肯要?
「你也說過,這個世界,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若沒有站在最頂端,就總不會有簡單的生活。」我借用他的話,段天儘自然沒有忘記,他只是輕笑。
「所以你又說謊了嗎?」
我看到他的失望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若一切真的能如他所說簡單,我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可我試過了,結果卻比我想像的還要遭!
我能告訴他,他中了毒,毒是我下的嗎?
我能告訴他,我也中了毒,我怕死嗎?
不能,在這件事上,我自私的保持沉,就算有一天,這些全都瞞不住了,但至少不是現在!
段天盡看我的反應思忖了片刻,沉聲問我:「到底因為什麼?」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你說得對。這世上從來就不存在什麼簡單的生活,人性是卑劣的,不論走到哪裡,都總有討厭的蒼蠅在旁邊飛,人只有創造出自己的世界,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我說話輕快,為了顯得更加逼真,我甚至還學著雲舒曼的姿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假髮說:「我白鴿前半輩子在黑暗裡顛沛流離,如今才剛剛過得像個人一樣,我若是和你走了,能成功走掉還好,如果走不掉呢?我乾爹會殺了我,殺了我妹妹。就算走掉了,我們去其他地方就不會被他們找到嗎?」
他面無表情的聽我講著這些話,什麼都沒有說。
我其實很害怕看到這樣的他,因為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來,所以我閉口不說了!
段天盡這樣緘了許久,夾帶失望的說:「你是梁胭,但梁胭終究不是你。」
你是梁胭,但梁胭終究不是你……
這聲音像根長了倒刺的針,扎在我身上,要扒出來時,更痛。
其實,他喜歡的從來就不是我。而是我曾經在他面前扮演的一個角色。
不過我還是感激他,會為了那樣一個角色,有一時衝動,讓我覺得,至少自己還擁有點什麼。
段天盡站起來,朝店外而去,我沒問他要去做什麼,一語不發的坐在桌子旁邊,老闆很快將我們的海鮮混沌送上來,我注意到他站在店外抽菸,就趁沒其他人注意,快速掏出手包里的解藥捏碎了拌進另一個碗裡。
沒多久,段天盡進來說:「你吃吧。我去車裡等你。」
「你不吃嗎?」這讓我有些措手不及,解藥只有一顆,如果他不吃的話,就沒了!
「飽了!」他扔下這兩個字,又轉身往外面走。
我不能就這麼讓他走掉,立刻放下手裡的包,起身追到店門口。
「不要這樣嘛!」我伸手去拉段天盡的手,他也感受到了,條件反射的手一抬,我就抓了空,不過我沒放棄,一大步跨到他身前,將他的去路擋住。
他冰顏問:「你還要做我的主了?」
我哪裡敢做這個大少爺的主?本是想押他回去把混沌灌下去的,但想我倆彼此彼此的戰鬥力,這一招顯然不行,所以我將姿態放到最低,請求的語氣說:「你再怎麼生我的氣都行,但能不能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你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
他聽我說完,不為所動的道:「身體是我的,你就算關心也該去關心你家七公子!」
這話堵得我胸口生疼,我撇著這口氣問他:「你吃不吃?」
「不吃!」
我特麼真想當場打暈他,可最後,還是委曲求全說:「就當我……求你行不行?」
「求我?」他眉眼瞥過來,應該沒發現我強烈要他吃東西的真實動機,他問我:「那你要怎麼求我?」
這態度轉變了,那是有得商量了,機不可失,我反問他:「你想我怎麼求你?」
他想了想,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玩昧的笑意,靠近來,用只有我倆的聲音說:「我要你在床上求我!」
「你!」我瞪了他一眼,為了保險起見,也沒跟他凶。
好在接下來他倒是乖乖的坐下來,碗裡的混沌吃了一半,剩下的不打算吃了!
「你可不可以吃完?不要浪費糧食!」我苦口婆心的說,感覺在教育兒子似的。
他已經很給我面子了,現在聽我要求這麼多,他雙眉一皺,疑惑的說:「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問題啊!」
我心虛抿了抿嘴巴,心情鬱結的質問他:「能有什麼問題?我不就想著,這不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嗎,我想不留遺憾的,可是你連一碗混沌都吃不下去!」
段天盡半信半疑的問:「真是這樣?」
「那不是這樣,還是我在你碗裡下毒了嗎?」我語氣一下子上升了八個調,把這此地無影三百兩表演得趾高氣揚。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被我唬住了,他吐出一口氣說:「行行行,我吃還不行嗎,我把湯都給你喝完!」
說完,他就認真吃起來。
看著這樣的段天盡,我好希望時間可以停止在這一刻,我們能永遠都像現在這樣簡單,該多好呢?
來的一路是夜晚,心情愉悅,回去的路上,我們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能說什麼呢?既然決定回去,那麼他是段天盡,我還是杜胭;他去為那個塔尖的夢想奮鬥,我是別人手中的刀頭……
段天盡送我回杜家,並未到達門口,就在莊園外的葡萄園旁邊停下,我知道得走了,打開車門準備下去,他喊我:「白鴿——」
每次他一喊梁胭這個名字。我都自動將自己代入這個角色,而此刻他卻不是叫的『梁胭』,所以我很好奇,他此刻是怎樣的心境,回頭看去,他欲言又止說:「沒什麼,你走吧!」
我點頭,開門出來,快步朝莊園的後門走去,一次也沒有回頭去看,但我知道段天盡一直在遠處的車裡目送我。
如果我現在轉身跑回去,讓他帶我走,今早他說一起離開的話,還作數嗎?
我不敢想,甚至強迫自己不要去做這樣的門。
人終於還是進了莊園,薔薇花牆下,我停下來,呼吸因極力抑止的情緒而加快,我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十分失落。
「你終於回來了!」前方一道男聲傳來,我緊張的往後一退,見是旬小爺,心裡鬆了一口氣,不是應泓就還好。
為了不被杜家的人注意,我特意走了後門,沒想到還是碰到了杜旬,這絕對不是巧合,昨晚我失蹤了,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他必然找過我。
我向他解釋道:「我……去處理其他事了!」
「是嗎?」杜旬可不止有儒雅,他亦然有自己的野心和報復,他的城府和心機不在應泓之下,所以哪能那麼容易相信,他寓意很深的說:「我曾經覺得七公子選擇了你,你一定不會太差,不過現在看來,我們似乎對你的期望太高了?」
我低著頭,對這評價沒有任何反駁。
接著他說:「杜胭的真命天子是七公子,這一條在規則里,絕不會改變,你懂嗎?」
雖十分不願意回答,我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看我一臉憔悴,身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便准我回自己房間去洗澡換身乾淨衣服,過去吃午飯,杜公還在等我。
我移步離開,走遠了回頭去看,旬小爺摸出撥通了誰的電話,告訴對方:「她回來了!」
應泓雖然不在,卻也知道我失蹤一晚上的事了,也不知道他回來後,會怎麼懲罰我。
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我前去飯廳用午餐。
杜公已得知我回來的消息,旬小爺還幫忙解釋說我前一晚,因為雲舒曼的死打擊頗大,一時接受不了,所以一個人出去散心了!
「人平安回來就好!」杜公並沒有懷疑,但對昨晚的事情顯然還心有餘悸,整個用餐時間,桌子上的人都沒敢多說話,只聽得見餐具碰撞的聲音。
這樣的氛圍下,終於吃完了這頓飯,杜公身體不舒服,要回房間去休息,我馬上懂事的送他回屋。
只有我們兩個人時。杜公嘆氣說:「雲家也就這一獨女,現在就這樣沒了,他們夫妻倆的心情恐怕與當年我失去謙兒時一樣!」
此事是我最怕去想的,雖然痛恨這女人,可從未真想過致她於死地。
人雖不是我殺的,可是筠筠終究是我親妹妹,她要雲舒曼死的原因,也是為了我,所以我此刻心情實在複雜。
我對杜公說:「爺爺,你還有小胭!」
老頭子停下來看我,萬幸的說:「還好,我還有小胭,小胭啊,你是爺爺唯一的血脈了!」
送完杜公,我回去自己住的閣樓,在花園裡遇見那個東旺,他手裡拿了一個包,看方向剛才是從穎姨太太住的地方出來,臉色紅潤,他之前並未正式見過我,看到我還是知理的喊了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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