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讓段天盡和你陪葬(2/2)
人往高處走,得懂攀龍附鳳;因為我誰也不是,別人便任意將我踩在腳底,可是秦小爺也如我一樣,本是無名,但他一句「我姓秦」便讓聞者生畏。
我問他:「那七公子呢?」
「七公子是師父他老人家的獨子啊,你也知道,一直以來,他負責幕後的策劃工作!」
現在我已大概能推測,秦小爺和我是一樣的,只不過乾爹從小培養我成為一個卓越的殺手,他把秦小爺培養成了一個玩牌如神的賭王!
但我和秦小爺本質又不同。他是喜歡賭而崇拜著乾爹的人,我卻從不以殺人為樂,所以當我厭煩這種生活時,也會一併痛恨乾爹與應泓。
從很多年前就準備梁胭的身份,和從小就開始培養我們可知,乾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目的性非常強的,他們在這麼多年裡,不聲不響的囤下那麼多隱形財富,可是做足了準備。
七公子在海城橫空出世前,已用梁胭去謀杜家的資源,接著秦小爺賭場揚名,結交不少名流人士,不久的將來,明月賭場勢必會成為海城三大賭場之一,這是一局謀劃了數年的棋局,只不過我早已身在其中,到現在才知道個大概。
「哎——」秦小爺突然嘆了一口氣,將我從沉思中拉出來,他對我說:「原來你就是傳聞里,鬧得雲段兩家婚變的梁胭。」
說到這茬,我心情不免又沉重起來。
雖說我現在安全的被應泓從雲家帶了出來,可萬事沒有不透風的牆,上流社會這種事,也最讓人津津樂道。
秦小爺又說:「昨晚段天盡回來很晚,卻在那間無人住的客房坐到天亮……」
無人的客房就是那間我是梁胭時的房間,後來一直保持著我住時的模樣;聽到這話,我仿佛已看到他垂頭坐在沙發上,靜靜抽菸的樣子了!
見我始終不發一語,秦小爺也看出什麼來了,他問我:「段天盡知道你的身份?」
「是。」
這個答案,讓秦小爺分外吃驚的樣子,他靠在餐桌椅上,「這有趣了!」
我瞄上他一眼,就算彼此坦誠布公,秦小爺那欠打的嘴臉卻是從未變過的。
「小軍。」秦小爺仍舊喊了我這個名字,他一本正經的對我說:「你並不真的清楚。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個『他』是指的段天盡嗎?
還未來得及問清楚,應泓進來將秦小爺單獨叫到外面露台說什麼,我在裡面,隔著落地玻璃窗看到兩人站在外面的身影,應泓背對著,只能從秦小爺說話的嘴型看到大概一句是:查到資金來源,便可以從身份下手了!
沒談多久,秦小爺就準備要離開了,應泓派給他兩個得力保鏢,臨行前,他特意過來與我道別。
「小軍,改日見!」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目送他離開。
回頭看,應泓還站在露台上,那邊可以觀海景,不過入春以後,進入了多雨季節,才剛過午後,天空被烏雲密布,海風很大,將他身上的衣物吹動。
這樣過了一天,我被留在這棟宅子裡,應泓在這,沒和我說一句話。仿佛我這個人不存在似的,到了第二日,他才用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到三樓花房。
三樓我還從未去過,推門進去,就看到滿屋春意盎然,仿佛進了植物園。
上面是玻璃全景的屋頂,有助於植物光合作用,整個花房有六十平米的大小,應泓穿著隨意,正蹲在一盆龜背竹前面,拿小鏟子在鬆土。
聽到我進來的聲音,他頭也沒回的吩咐道:「把旁邊的水灑提進來。」
我便將水灑提進去。遞給他,他一眼也沒看我,一邊用水灑澆水,一邊淡淡對我問:「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養植物嗎?」
「因為植物沒有心,不會變!」這是我以往對他的了解猜的。
他說:「植物沒有思想,它的生死掌控在養它的人手裡,只要我用心,它便能蓬勃生長,可是人卻不同,有時候……就算你用上全部的心思,卻也不一定能換來他的真心!」
應泓從不說廢話,他是在提醒我,我對段天盡的感情越了界,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可我卻從這番話里,聽到了另一層意思,我苦淡說:「我就是你手中的這株草,你卻痛恨我長了心。」
這花房再大再豪華,可沒心的植物突然長了心,有了自己的思想,卻也想去外面看看,想感受根莖在真實土壤生長的感覺、也想嘗嘗感受雨露的芬芳。
應泓視線終於移至我臉上,冷聲問我:「你的心——去哪兒了?」
我緊閉著嘴巴不答,應泓一手將我變成今日的白鴿,他對我了如指掌。我的心在哪兒,他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
可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無視過他的任何一個問題,瞧我不語,他突然丟了手裡的水灑,用手拽著我,怒火中燒的問:「白鴿!告訴我,你的心在哪兒?」
我用力甩開他,壓不住情緒道:「生死都掌握在你手中了,你何必還在乎我的心在哪裡呢?」
應泓聽得這一句,神情靜止了!
我的怨氣不僅僅來自於他對我和筠筠的操控,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我直接喊他的名字:「應泓,馬濤知道白鴿是女人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他臉上有輕微波瀾,但卻找不到絲毫叫做愧疚的東西。
我冷笑,「是你,早知道段天盡已知道小軍就是白鴿,所以故意讓海城三會的人認定,白鴿是與段天盡一夥的,你所做的一切有你的原因,可是這之中,你可曾有一刻想過若是我白鴿的身份被曝光,將會怎麼死嗎?」
早知他冷血無情,可是我總還是對他有期盼的。我不求他能良心發現放我自由,但求他能看在我多年為他們賣命的情分上,能兌現當初的承諾。
可是沒有,他機關算盡時,我是隨時準備犧牲的那顆棋子。
我與他生活了十多年,為他們出生入死,卻換不來他一次仁慈!
應泓從我眼睛裡看到了失望,在我走出花房那一剎,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錯了!」
三個字,再沒有多的,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很快。他就像我證明了!
第三日傍晚,我的身體出了問題,先是四肢無力,雙手顫抖,緊接著,感覺皮肉像被無數根針扎過一樣痛。
我滿頭大汗的蜷縮在床上,從前再疼也不會出聲,在這漫長的過程里,我實在忍不住了,難受得想要死去。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生病了嗎?不可能,我體質一向都很好,我試著從床上下去。倒杯水來喝,但才剛觸到地面,就將旁邊的落地燈給碰倒了,劇烈的響動聲應該驚動了旁邊的應泓。
我趴在地板上,又這樣煎熬了十幾分鐘,門才從外面打開。
應泓穿著一身色的衣服,對於我此刻的痛苦,沒有任何憐憫在臉上,寡淡得如一杯沉澱了許久的水。
我實在太難受的,看到他時,腦海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他幫幫我。所以像他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應泓——救我!」
「白鴿。」他邁著步子走進來,在我面前蹲下來。
離他的臉如此近的我,突然從他這般冷靜的反應上發現了什麼,手頹然落下,聲音顫抖說:「是你……給我下的那些毒!」
他讓我吃過紅色的藥丸,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必然是造成我現在這麼難受的原因所在。
「白鴿,你又錯了!」應泓冷冷說:「你十四歲那年就被下了毒,我給你的紅色藥丸是解藥!」
我聽完再次震驚,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他都不知不覺的給我吃了緩解症狀的解藥,讓我不知道被下毒的事,還甘心情願為他們做事。
這麼說,我確實錯了,因為我說他冷血,實在冤枉了他,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他還可以更冷酷!
「你——」我想辱罵他,用最惡毒的言語詛咒他,可是我實在太痛苦了!
到最後,我一心就只想結束這一切,我想求應泓發發善心,給我解藥,可一看到他冷薄的臉,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果,我不服用解藥就會死的話,那就死吧,反正不死也註定會一輩子被他們操控,活著如行屍走肉,還不如死了呢!
瞧我咬牙堅持著滿頭大汗,應泓看了一下時間,沉沉問我:「白鴿,你知道錯了嗎?」
錯?我錯在哪裡?
不回答,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了!
他瞧我扛了這麼久,卻還是這種態度,基本也知道我一心求死了,他一把抓住我,狠聲問:「就那麼想死?」
「對!」我用虛弱的力氣回答。
他眼中一狠,「那就讓那個段天盡和你一起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