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突變(2/2)
當初穎姨太太和東旺犯錯後,杜公把兩人交給了黑水堂的人,至今都下落不明,我十分清楚,杜公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的孫女,現在知道我是騙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所以我不多問,趁著杜家的人還沒來找,急急與應泓從後門出來,杜旬見我上了車,與應泓小聲在車頭低語說了些什麼,然後調頭回去了!
應泓上車後,我忙問他:「杜胭的媽媽回來了,那真正杜胭呢?」
「杜胭十歲就死了,她的媽媽和那個男人逃去了越南,是被人特意從越南找回來的!」
聽了這個回答,我立即陷入沉思。
要知道,杜家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杜胭和他母親的一丁點兒線索,現在又是誰將杜胭的母親找回來的呢?
一個答案已在我心中浮現,難怪,昨天那個人要專門對我說那句話,其實他並非像阿念說的那樣,為了保護我,一直保持沉默,要去越南把人給找到並且帶回,豈止是三五日可以完成的,他必然在很早之前。就派人去做了!
而這過程里,他也許還在我身邊,扮演著那個深情的角色。
他不輕易對三會的人揭露我的身份,因為憑他口中說出來,別人也不信,唯有找到這件事真正的證人,才可以一擊至我於死地。
當然,要殺我很簡單。他這樣大費周章的做這些,其實是對付我身後的應泓!
「我們要去哪兒?」想明白這些後,我眼神迷茫的看著車子前進的方向。
應泓沒有回答我,我便問他:「是去醫院嗎?」
雖然突然發生了這麼大件事,但我還是沒忘記肚子裡,要解決的問題。
應泓的眼睛眨了眨,手握著方向盤很緊,我知道。我的身份敗露,對於他的影響是最大的,頃刻間,就失去了一顆價值百億的棋子,他現在一定很窩火吧?
不敢再熱他分心,我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
應泓直接開車去了北港灣,在一處偏僻的小樓前面停下,我知道這是哪兒。
要打掉這個孩子。我絕對不能去正規醫院,只能在這種無牌照的小診所裡面,我仔細看了看周圍,無法逃避的吐出一口氣,跟著應泓下車。
他帶著我走進小樓,裡面有一陰暗的樓道,樓梯上有扇鐵門,鐵門上著鎖,應泓摸出打了一個電話,不久就從裡面出來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這婦女穿著一身又舊又緊的衣服,滿面紅豆,看起來有點髒。
婦女把門打開,放我們進去,應泓先我一步進去,走了幾步。發現我沒跟上,停下來回頭看我,「她的手藝沒有問題,別怕!」
我還是不動,雙腳被一股力量鎖在了原地。
應泓便走回來,拉著我的手,帶我進去。
胖女人的操作室在一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裡,一張一米多高的手術台上面撲著膠紙,我不知道那有多久沒換了,而要墮胎使用的器具,依次擺在旁邊的小桌子上。
這時候,胖女人正在準備麻藥,一臉麻木,顯然,做這種手術對於她來說,是大不了的事。
「趟上去!」她生硬的對我說。
應泓聽到這句。放開了我的手。
我反手一把抓住他,用力到手都在顫抖。
他面色未動容,沉聲囑咐道:「我去外面等你!」
「不要!」我沒放開他,哭腔對他說:「我害怕——」
他雙眉一蹙,看我眸子裡,印出我膽怯的臉。
那邊準備好麻藥的胖女人不耐煩的喊了一聲:「哎喲,沒什麼大不了,你躺上去。打了麻藥,很快就搞定了,又不要你命!」
這確實要不了我的命,但這比要我自己的命還要痛苦;來的路上,我一直都在說服自己,安安靜靜的把這個孩子送走,可真的到了這裡,看到那孩子的斷頭台。我後悔了,這是我的孩子啊!
「筠筠和爺爺都死了,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應泓,我什麼都沒有了現在,可不可以……」我拉著應泓的手,眼淚因為害怕大滴大滴落下來,聲音也因此而模糊說:「可不可以留下她?」
但應泓聽清楚了。他直直的站在我面前,任由我緊握著他的手,一語不發。
看到這樣的他,我哭了,也求過了,便漸漸醒悟過來,他該是這世界上最痛恨這個孩子的人,就算不這樣。他也絕不可能允許我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我真是太天真了!
認識到這點,我握著他的手頹然鬆開,不再苦苦哀求了!
我有我的命,這個孩子也有她的命,我連自己坎坷的命運都改變不了,如何去改變她的?
想著,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苦笑一聲說:「罷了,就算生她下來,也不過與我一樣,任人魚肉……」
說完,我轉身,是該認命躺上那手術台的時候了!
這時,剛才一句話都沒說的應泓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全身一僵,不明所以的看過去,他什麼都沒說,拉著我往外面走。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以為又發生了什麼變故,一路跟著他匆忙到樓下,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現在太陽有一半藏進了烏雲里,並不刺眼的陽光,將我們的倒影照在地上,而屬於應泓的影子,多了一些,我許久都沒見過的東西。
等我們走到車前,他才停下來,先是沉默。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醞釀了片刻,剛想開口問他,聲音卻被他的聲音蓋住。
「白鴿,我們將這個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