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話 心有所念即會改變,這就是現實。(1/2)
「沒有題材!所以不管是誰都可以,請提供一下題材!」
放學後的第二圖書館,今天也一如往昔。
看著雨夜冥利不知為何驕傲地挺起她那乾扁的胸膛,我淡然地回她:
「真是了不起的伸手派啊,冥利。」
「就是有這種人啊……一遇到麻煩,就全部倚賴他人。」
隔著桌子坐在我對面,一邊嘆氣一邊嘟噥的少女是——鳥羽七月。
她搖晃著頭上的雙馬尾,雙手交叉在偏犬的胸部前面,用冷冰冰的視線看著冥利。
「哼……有、有什麼不滿的話,不如就直接講清楚啊,痴月同學!」
「所、以、說,到底要我講幾次不要叫我痴月,你才甘心啊?這件事,我可是說得一清一楚喔!你是笨蛋嗎?吶,你是笨蛋嗎!」
冥利以雙掌砰地拍了下桌面然後站起,接著七月也跟著起身,兩人就這麼互相瞪視。
這時,一名淡金色頭髮的嬌小少女戰戰兢兢地打斷兩人:
「啊,那個、那個……我覺得你們是半斤八兩喔。」
「「嗚……」」
國中部三年級的艾妮雅·林柏格是個適合佩戴可愛帽子、如天使般的少女,只要她不說出宛如惡魔的毒舌發言的話。
她們再加上我——蓮見真實四個人(正確來說還有一人,一個不得了的學姊)所組成的第二圖書委員會,除了表面上整理藏書的工作外,還進行著委員長冥利聲稱的『探究世界真理的崇高活動』。
具體來說,就是利用設置在學園裡的『智慧箱』收集學生們的知識,也就是『題材紙』,藉著上頭寫的內容為根基來探究世界真理——其實就是以此名目進行冗長不著邊際的漫談來滿足好奇心的活動。
先前多虧有『白銀的吸血鬼』這個「只要把知識交出去,願望就得以實現」的謠言幫助,學生們在考試前不抱佛腳,反而依賴吸血鬼,因此大量的『題材紙』塞滿了智慧箱。
「實力測驗一旦結束,『題材紙』的數量也一面倒地減少了。」
「唉,反正是預料中的事啊。」
之前是因為學生們想在考試中得到好分數,不求神拜佛,反倒拜託吸血鬼,所以考試結束之後——
「啊啊,冥利的考試還沒結束啊?」
「……呃?」
冥利在實力測驗中得到滿江紅的成績,下星期還必須接受補考。
「我……我當然沒有……忘記啊……?」
「你的雙眼飄匆不定喲。」
「聲音也在顫抖著……」
連艾妮雅都吐槽她,冥利氣餒地住後退了一步。不過,馬上又重振精神,揚聲說道:
「比、比起這個,今天用來討論的題材才更重要啊!小實,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逃避現實無理要求。
冥利一如往常的作風讓我一面嘆氣一面開始思索起來。
「就算你這麼說,要我突然——啊,對了!」
「想到了嗎!」
冥利的手撐在桌面,喜不自勝地把臉湊近我……雖說這也是一直以來常有的舉動,但我覺得她這種毫無防備的個性還是該想辦法改善才好。
「我是不知道能不能當成題材啦,但如果是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我倒有一個。」
「怎樣的事呢?」
我在七月的催促下繼續說:
「大概這一個星期以來,總覺得一直有人在觀察我啊。」
「…………」
「…………」
「咦?為什麼不說話?」
冥利和七月兩人同時露出驚訝的神情,不斷眨著眼睛。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非常懷疑的表情。
往旁邊一看,就連艾妮雅也嬌憨地微微偏著頭。
「那、那個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艾妮雅,我想你要更直接地說出來比較好喔。說是小實自我意識過高。」
「就算這樣,你幹嘛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啊……不過,這次我也贊成雨夜她們的想法。你會不會是誤會了?」
「唉呀,連七月都不相信我啊。真難過。」
「咦……啊,我、我才不是……」
「你被騙了喔,痴月同學。」
「連冥利也……明明你和我認識的時間最長,也不相信我說的話啊。」
「唔…………我、我又沒有說、不相信之類的話。」
「艾妮雅,你覺得是我自我意識過高嗎?」
「沒、沒有,我認為小實並不會說謊。」
——原來如此。
「悲情的哀求方式確實有用耶。」
「咦……啊!你在騙人嗎?」
「不是騙人喔。我覺得一直被觀察這件事是真的。像現在也——」
我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往艾妮雅的方向轉過去。
排列在窗口邊的一大片書櫃前面站著一個女孩子。
☆
少女那頭卷度平緩的波浪型長發、帶著寒意的眼瞳,以及脖子上的頸圈項鍊,讓人印象深刻。
從制服和領帶的顏色可以看得出來她是高中部一年級的學生,她的視線不時地朝這邊飄過來,然後又馬上撇開,給人一種莫名浮躁的感覺。
第二圖書館雖然也公開給一般學生使用,但由於其藏書全都是幾乎沒有實用性的稀有書籍,因此絕大多數學生甚至不知道有第二圖書館的存在。
很詭異。
這下該怎麼辦呢——正當我在想辦法時,從出乎意料的方向傳來呼喚某人的聲音。
「雪水愛心同學?」
聽到冥利的呼喚,少女一度全身僵直不動,接著才慢慢轉身朝向這邊,神情略顯驚訝地眨了兩次眼睛。
「果然是雪水同學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雨夜冥利。」
從她口中輕輕流瀉出來的聲音,宛如鈴鐺響起般悅耳清麗,不知為何似乎還潛藏了一絲戒備的情緒。
「沒錯沒錯。你還記得我,真是太好了。」
少女——雪水愛心同學看著樂得拍掌叫好的冥利,她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
應該說,從對話進行到這裡為止,她的臉上都沒有浮現可以稱得上表情的氣息。
超級冷酷。
而且,那冷酷的目光偶爾會朝我這邊投射過來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是冥利認識的人啊?」
聽到我這麼詢問後,冥利呆愣愣地眨著雙眼。
「什麼認不認識啊?她不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嗎?」
「「咦?」」
我和七月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不禁互相對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怎麼了啊!應該記得雪水同學吧?」
「那、那是當然……的啊。」
七月明顯地別開視線,雪水同學則面色不改地喃喃說道:
「不記得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是我故意那樣做的。」
「…………什麼?」
「有意識的光明所照耀的大地之狹窄;無意識的黑暗之廣闊。『看見』這個行為完全異於『識別』這項行為。只要一習慣,輕輕鬆鬆就能讓自己即使被看見也不會被識別出來。」
——這一刻。話題似乎被帶往極為詭異的方向。
代替張嘴愣住的冥利等人,我開口嘗試修正話題軌道。
「嗯……先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吧?」
「因為窗戶開著,我就從那裡進來了。」
「……唔,我不是在問說你是怎麼進來的,而是為什麼來這裡啦……不過既然來到第二圖書館,就表示你有想要找的書吧?」
我移動腳步走到她身旁的書架前,雪水同學不知為何還故意把臉湊過來,一動也不動地抬頭看著我。
一陣柔和的薰衣草香氣傳來。
細長的眉毛、高挺的鼻樑、粉紅色的嘴唇,細緻光滑的肌膚宛如新積的雪般潔淨。
在近看之下,雪水同學的容貌端正秀麗得讓我驚為天人,淺淺的發色和帶著一抹蔚藍的眼眸,給人一種類似艾妮雅的氛圍。
我竟然沒有察覺同班同學之中有她這麼一位美人,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你想誘惑我嗎?」
「啊?」
「沒用的。魅惑的眼眸對我起不了作用。」
這位不可思議的同班同學一面這麼說,一面若無其事地退了一步,很不自然地把臉轉向別處。
「而且我在找的東西不是書。」
雪水同學小聲地自言自語後,揚起視線注視我。
「我在找的是——你。」
她筆直伸出的右手食指不偏不倚地戳中我的臉頰。
接著她的手就這麼搭上她身上的夾克外套,緩緩地脫掉它,接著鬆開領帶再把襯衫的鈕扣一顆接一顆地解開——
「等——」「你在做什麼啊?」
她就連七月和冥利的雙重吐槽都毫不理會,只是逕自掀開襯衫。
映入我眼帘的是跟新積的雪一樣潔白的肌膚。
細長的頸部、纖弱的鎖骨,往下延續的是描繪出柔滑曲線的腰身,全都在大肆宣揚自己的女性魅力。上半身幾乎全裸,而下半身還好好穿著裙子的風情也挺不錯的。
更值得一提的是那兩顆被包覆在水藍色內衣中的渾圓物,它們教會我胸部並不應該只以大小來評論。
這世上除了貧乳和巨乳之外,還有一種兩者皆非的存在……
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不向上伸展也不往下垂吊,形狀保持著絕妙的勻稱感。不需碰觸也能感覺出來的彈性、光澤、柔軟。
那是——美乳。
美麗的胸部。
……在我的腦子呈現半狂亂狀態時,其他第二圖書委員會的成員有人發出悲鳴、有人高聲怒吼,情況變得一片混亂。
唯一一位既不悲鳴也不怒吼的雪水同學,不知為何又朝我走近一步,並用腳尖站立,讓我可以將她的肌膚——胸部一覽無遺。
「——怎樣?」
「怎……怎樣是指什麼?」
「有、有效嗎?」
是指什麼?對什麼有效?
仔細一看,雪水同學的右手指著懸掛在她脖子上的銀制十字架項鍊。只是對身為男孩子的我而言,目光只注意到下方那雪白柔軟的美乳上。
「——不行!」
冥利不知道是在何時靠近我們的,她猛然抓住我的右臂硬是把我拖過去。
我另一隻手則遭到七月的雙手纏住,被抱得緊緊的。
環繞在我腰上的手是……艾妮雅的手?
「啊嗚唔……我不會把小實交給你的……」
艾妮雅的呢喃聲讓雪水同學微眯起眼,眼神霎時變得銳利。
「果然……會出手阻撓啊。」
「這還用說嗎!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吸血鬼的魔窟。」
「「「「——咦?」」」」
第二圖書委員全員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雪水同學莫名其妙地深深點了頭,然後急急忙忙整理好胸前凌亂的襯衫。
「被吸血鬼吸過血的人,將會成為該吸血鬼的『奴隸』,完全聽從吸血鬼主人的吩咐行動。」
「不是吧……吸血鬼?」
「『奴隸』……?」
「雨夜冥利、鳥羽七月、艾妮雅·林柏格。你們三人極有可能就是『奴隸』,然後……」
當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時,雪水同學伸手指著雙臂和腰部都被壓制住的我說:「蓮見真實,你就是吸血鬼!」
她做出這個奇怪的宣告。
★
「從我聽到『白銀的吸血鬼』這個傳聞時,心裡就產生這個想法了——蓮見真實,你就是那個吸血鬼。」
剛才那慢吞吞的說話方式彷佛在騙人,雪水同學這次開口可是滔滔不絕……
……說著完全不明所以的話。
「嗯……假設你說的事是真的,那麼身為吸血鬼的我為什麼要上學呢?」
「為了建立你的後宮。」
我的問題立刻就得到答案。
「吸血鬼是靠魂魄轉生而永世不死,為了不讓自己魂飛魄散而吸血。為此就需要一塊封閉的棲地。」
「喔……」
「第二圖書委員會就是蓮見真實的後宮,用來禁錮被奴隸化的女孩。表面上聲稱是雨夜冥利所成立,實際上雨夜冥利己經成了蓮見真實的奴隸。」
「原……原來是這樣啊……!」
艾妮雅大受打擊地附和。
「不、不是這樣啦,艾妮雅……話說回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紅著臉的冥利的吐槽完全被雪水同學視而不見,只聽她繼續說道:
「奴隸化大多是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進行。不過,剛才的行動明顯是個暗示。當我要把吸血鬼的弱點——銀十字給他看時,你們全都撲上前來想要守護他。守護你們的吸血鬼主人——蓮見真實!」
不是啊,她們想要保護的反倒是雪水同學你才對啊……這話就算說出來,感覺她也不會相信,因此我就問了別的問題:
「那麼,明知有像我這麼危險的吸血鬼存在,雪水同學為什麼還要到這裡來呢?」
「因為我是專門對付吸血鬼的『白色獵人』——也就是吸血鬼獵人。」
……嗯,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呢?
「『獵人』必須淨化吸血鬼的靈魂。因此我這次是有備而來的。」
她說完就把手伸到書架的陰影處,取出學校指定的手提包。
探頭一看……裡頭散落了大量的蒜頭、裝了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和十字架模樣的銀色首飾。
接著她拿起其中一個粗大的十字架,朝我逼近。
「……果然,一般的十字架起不了作用呢。」
「一般的十字架?」
「據說對付力量強大的吸血鬼必須使用特別的銀十字架……也就是配戴在接近施術者心臟位置的銀十字架。」
啊啊,所以才會發生剛剛的裸露事件。
「但是那也沒有作用喔。」
「你真是相當難纏的敵人。」
……居然歸納出來這樣的結論啊。
看來「我不是吸血鬼」這個答案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不過,為什麼找會是吸血鬼呢?」
「吸血鬼會在某一天突然甦醒。絕大多數的例子中,一般人會以為那是人格改變。」
「喔……」
「蓮見真實,現在的你和國中部的時候相比,出現極大的轉變。」
「——!」
那是……因為發生了冥利的事。但或許和國中時比較起來,我確實產生了些許變化。
「為什麼……你會知道蓮見改變了呢?」
聽到七月疑惑地提出的問題,雪水同學便拿出一本筆記本,展示給我們看。
封面上的標題寫著——
「『蓮見真實觀察筆記』……咦、我?」
「你……你這筆記……!」
「我一直都在關注著你。」
七月頓時全身戰慄,相對地,雪水同學則用一種莫名的熱烈眼神注視著我。
「在國中部和你同班那時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因此今年我們又同班的時候,我立刻就察覺到你的變化。每天每天……從上學到放學的時間自然不用說,我偶爾還會偷偷潛入男生宿舍——」
「這根本就是一般的跟蹤狂嘛!」
雪水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吐槽的七月。
「你錯了。我是為了克儘自身的義務而行動。」
「每個跟蹤狂都會像這樣把自己的行為正當化!」
「你的話真是太可笑了。再說這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這……」
「啊,因為你是蓮見真實的奴隸呀。」
「什——麼!誰是女奴啊!」
「七月,沒人這麼說喔。」
「嗯……女奴……?」
害艾妮雅記下來了。
「呃……雪水同學你……」
「今天的我不是雪水愛心。」
「……什麼?」
「我化身成『白色獵人』時使用的名字,是艾絲黛兒·布琉提耶,這承繼自我那身為法國人的祖母。別號是『冰凝的艾絲黛兒』。」
……她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到這種程度了啊?
「你奶奶是外國人啊?」
「祖母在法國是名聞遐邇的『獵人』。曾接受機構聘僱消滅了好幾具吸血鬼。」
「這好像是在哪裡曾聽說過的內容啊……」
七月愕然地嘟噥了一句,雪水同學便深深地點頭表示贊同。
「囚為是很有名的事,所以就算她的英勇事跡傳到日本來也不足為奇。」
「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一般而言,機構什麼的不是應該只在暗地裡的世界活動嗎?」
「知道得很詳細嘛。不愧是蓮見真實的奴隸。」
「我就說我不是奴隸了嘛!」
「也是。是女奴才對。」
「對——才不是啦!」
「那個……小實,如果成為女奴的話,就會像七月那樣博
學多聞嗎?既然如此,我也想要成為小實的女奴。」
看到艾妮雅羞答答地揚起視線懇求,我——
「蓮見!」
七月的呼喚讓我回過神。
「……艾妮雅,事情不是那樣的啦。」
好險好險,差點一不留神就答應她。
我怎麼可能會對像艾妮雅這樣的女孩做出那種事……呃,不做也很奇怪啊。
「總而言之,雪……艾絲黛兒的奶奶曾經是個專門獵殺吸血鬼的『獵人』,後來就傳承給你。但是為什麼會是艾絲黛兒你來繼承呢?」
「說來話長。」
「……請儘可能簡明扼要。」
「因為我被祖母選上了。」
「好短!而且這理由不是很隨便嗎?」
七月吐槽道。
霉水同學微微側首,柔順的長髮跟著晃動了一下
「不是隨便決定的。唯有具備所需特質的人,才會被選為『獵人』。祖母在我身上看到了特質。」
「你奶奶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啊……啊,不用解釋也沒關係。」
七月面帶倦容地舉起手制止雪水同學開口,雪水同學才用力點了點頭繼續說:
「而我現在就像這樣發現吸血鬼了。所以必須遵從我的使命,淨化蓮見真實。」
雪水同學指向我,這時艾妮雅則忐忑不安地開口說:
「那個、可是……『白銀的吸血鬼』其實是冥利。」
冥利被點名而全身愣住,動作僵硬地看著我……她的臉上滿是不安的情緒。
「……小、小實,該怎麼辦?我、我……會被淨化……!」
冥利小聲地詢問我,看樣子她是對雪水同學的話信以為真了。
我嘆了一口氣,對冥利咬耳朵說:
「雪水同學說的吸血鬼什麼的全部都是虛構的故事啦。」
「咦……」
「冥利你回想一下,幼稚園的時候你也說過類似的話吧?自己是某個遙遠國度的公主,總有一天會有王子騎著白馬前來迎接你之類的。她的話也是一樣喔。」
「咦?是、是這樣嗎?不過聽起來倒是很容易讓人當真……等等,我才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啦!」
「不,你在幼稚園的畢業紀念冊上是這麼寫的喔。」
「哪、哪有這回事——」
千萬不要小看自己的青梅竹馬。
冥利似乎猛然醒悟到什麼,雙頰唰地轉紅,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剛才那些話全部都是雪水同學的妄想嗎?」
……現在才察覺啊。
「這也被人稱作中二病……該怎麼解釋呢?算是一種類似疾病的症狀吧。」
「她生病了嗎?」
「嗯……雖說如此,但並不是像被病毒感染之類的疾病喔。」
「生病的話,就必須治好才行!」
她根本沒在聽。
呃……我現在是不是按下了冥利的詭異開關?
眼前的冥利從剛才那懦弱退縮的模樣,一瞬間解放為勇往直前、毫不畏懼的神采,她朝向雪水同學開口道:
「雪水同學!」
「艾絲黛兒。」
「艾絲黛兒同學!」
「不用加『同學』兩字。」
「艾兒!」
雪水同學,亦即艾絲黛兒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還以為是因為她動怒……沒想到看起來卻挺開心的?
「艾兒在西班牙語的意思是白色……正符合身為『白色獵人』的我。」
雪水同學深感贊同,自己一個人頻頻點頭,冥利則向她坦蕩蕩地宣告:
「雖然至今一直保持沉默,但其實我才是以知識為糧,幫人實現願望的吸血鬼——『白銀的吸血鬼』!」
她拍了拍空虛的胸脯,貌似刻意地咳了一聲。
冥利先前那懦弱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雪水同學微微偏著頭問:
「這是你自稱?」
「你竟然有臉這麼問啊?」
「我並不是自稱。是確實經過祖母承認後才繼承的。」
「我也——嗯,雖然沒有獲得誰承認啦……反、反正!艾兒是為了消滅吸血鬼才來到這裡的吧?」
「沒錯。」
「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你的宣戰。我來親身體驗所有消滅吸血鬼的方法,並且——」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
「我要把你的自以為是粉碎給你看!」
☆☆
於是,就此決定開始進行測試雪水愛心,亦即艾絲黛兒·布琉提耶提出的消滅吸血鬼方案。
站著說話也很奇怪,所以眾人移動到習慣的老地方。
「雪水同學……不對,是艾兒。」
「怎麼了?雨夜冥利。」
「雖然我確實說過可以隨意坐在自己想坐的地方……」
「我坐在我想坐的地方。」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你要硬是擠到我和小實的中間呢?」
冥利坐在委員長的主位,而我就坐在她右手邊第一個位子。
然而不知為何,雪水同學卻特地搬動椅子硬塞進我們兩人之間。
「因為蓮見真實是吸血鬼。」
「什……所以我說,我才是『白銀的吸血鬼』。」
「那是自稱。」
「蓮見可是甚至連開口自稱都沒有喔……」
「所以才可疑。」
「那個、那個……怎麼聽起來不管我們怎麼解釋都會被反駁成很可疑呢?」
「沒錯,正是如此。」
「這點不是應該別承認嗎?」
聽到七月毒辣的吐槽,雪水同學輕輕地搖了搖頭。
「要是放任吸血鬼不管的話,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過於疑神疑鬼並不會帶來惡果。」
她嘴上這麼說著,臉又朝我轉過來。
在如此近距離之下,被那對蔚藍眼眸深深注視,我不禁差點看得心蕩神迷。
白皙水嫩的肌膚,秀麗的容顏。系在脖子上的頸圈項鍊有種異樣的悖德感,反而更加襯托出她的美麗。
再次細看後,更讓人覺得她真的很漂亮啊,可惜……
「因此,我要立刻著手進行測試。」
雪水同學以平靜的語氣宣布後,開始在她帶來的手提包中翻找。
隨後取出的東西是——兩手滿滿的蒜頭。
「古今中外,提到懲治吸血鬼不外乎這個。」
「用這種東西要怎麼消滅吸血鬼呀?」
七月一臉不耐煩地詢問,但雪水同學並不在乎,逕自把取出的蒜頭一顆接一顆地放到桌面上。
眼前瞬間就累積了大量蒜頭。
……整個景象完全超乎現實。
「完成了。」
「…………所以?」
「就這樣放置二十天,不吃不喝等待結果。」
「在這種前提下,一般人也會沒命啊!」
「反過來說,如果沒死的話就證明他是吸血鬼……或許吧。」
「這不就成了馬後炮嗎!」
你剛剛說了『或許』這兩個字喔!」
「那個……你說的話也顛三倒四。」
連冥利和艾妮雅也加入吐槽的行列,這使雪水同學稍微停頓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這個方法算失敗。」
她很乾脆地放棄了。
我試探性地向著手收拾蒜頭的雪水同學詢問:
「沒有能夠確實消滅吸血鬼的方法嗎?」
「有啊。」
「既然如此,就用——」
「拿木樁往心臟釘進去。」
「嗯,那就算了。」
這方法也跟是不是吸血鬼毫無關係,必定致人於死。不管是否僅止於懷疑,對方肯定只有死路一絛。
「我是在開玩笑。」
雪水同學沒有露出絲毫笑容地表示。
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反而更恐怖。
「消滅吸血鬼的肉體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它們的靈魂永生不死,所以這種將靈魂連同肉體一起淨化的方法,只有在我肯定蓮見真實就是吸血鬼之後才會使用。」
「喔…………咦?但你剛才就說我是吸血鬼!」
「還沒十分確定。」
「……還沒十分確定下手就這麼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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