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戰 野豬到第七代也會變成家豬(2/2)
腹案。就算肉討厭『申』討厭到把她大卸八塊也難解其恨,但她沒有小覷對方的能力。如果『申』真的有什麼把戲,這倒是難以推測的情況。就在肉想不出『申』究竟葫蘆里賣什麼藥,心裡正納悶的時候,除了睡眠少年之外又有其他人接二連三舉手。(唔……糟糕了。『丑』和『酉』都……)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巨漢,肉從未謀面的『陌生戰士』慢吞吞舉起手來。加上『申』與睡眠少年,全部一共是五個人……照這樣增加下去的話,贊成的勢力就會占所有人的一半。睡眠少年十之八九只是因為『剛才她把我叫醒』這個幼稚的理由才表示贊同,可是原本眾人彼此試探的場面突生變數,肉卻坐視不管,這是無可挽回的失策──雖然不知道『申』的主意有沒有可能實現,但一場生存淘汰賽正要展開,才一開始就出現強大的勢力,不管怎麼想都不是什麼好消息。而且這群人當中還包括『丑』,更是糟糕透頂。那個男人光是自己就相當於一股龐大的勢力了。(必須想辦法阻撓才行……要是再有一個人舉手的話,十一個人當中就有六個人贊成,會成為過半數的勢力。)可是肉的人生以及信念不允許她此時立即突起發難、失控地用兩柄機關槍朝四面八方掃射,用這種醜陋不堪的方式擾亂局面。她必須得保持優雅,遵循自己的作風戰鬥才行。
不過幸好肉這時候根本不用忙。第六名戰士舉手了。不,那人舉起來的不是手,而是染血的刀刃──就是那個眼神不正常的雙刀男。看到他舉手,『丑』、『酉』還有肉不認識的『陌生戰士』都悄悄把原本舉起的手又放下來。也就是說因為雙刀男表示贊成,使得三個人放棄和平共存的提案──這也難怪,就算那把刀刃沒有染血,要是對這種渾身散發詭異氣氛的男人毫無警戒之意,那還當什麼戰士。「OK,謝謝大家。我很高興看到有兩個人崇尚和平主義。其他人要是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告訴我喔。」不曉得是不是缺乏身為戰士的本能,『申』竟然還是這樣說道,彷佛很歡迎雙刀男的加入──怎麼看那人都不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舉手,而她竟然也表示歡迎。睡眠少年沒有放下手是因為來不及收手了嗎?「那請你們兩位過來──」
這時候突然有了動靜。不知道是不是某個人比肉還更果決,認為不能再繼續坐視下去──就算只是一個三人團隊,但或許有某個人還是想要阻止團隊成立。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動了什麼手腳,房間的地板突然嚴重崩垮。「!」「!」「!」「!」「!」「!」「!」「!」「!」「!」除了動手之人以外,其他十個人感覺腳下一空,各自都大吃一驚,各自往下墜,然後又各自應付突如其來的狀況──這就是第十二屆十二大戰的開端。
3
當肉隨著大量的碎石瓦礫在下一層樓著地的時候,其他戰士已經往四面八方各自散去了。唯獨只有肉堅持選擇要用優雅的姿態落地,可是其他人似乎都選擇趁亂先躲藏起來。(還真是聰明呢。)既然時間有限,當然沒辦法躲到天荒地老,可是這場大戰里應該沒有一位戰士會這麼毛躁,因為有時間限制就急著想分出勝負。(不曉得哪個戰士打破地板的,這個人必須得多加小心才行。是身懷什麼異能嗎?還是他第一個來到房間,事先動了什麼手腳……)無論如何,『申』的團隊因為被打斷而未能成立的影響非常深遠。比起單打獨鬥,團體戰當然比較有利。而且除了單純人數上的差距之外,像肉這種個性的人也搞不懂所謂的『和平主義者』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總覺得他們非常噁心。
別說那個雙刀男當然不是什麼『和平主義者』,『申』和睡眠少年也都不可小覷──看來在他們聚集起來開始進行什麼計畫之前,最好先把『申』除掉。一想到能夠在這裡和那個女人做個了斷,了結和她的孽緣,肉就覺得心裡舒暢──不,當她想像到把『申』給開腸破肚,甚至會有一種令人亢奮的喜悅。(嗯?)可是這時候肉發現有人。其實根本不是她發現,要是有人散發出這種可怕的邪氣,就算是路邊的石頭應該也會想要長腳跑掉。回頭一看,那名雙刀男就站在眼前。不曉得他先前是被埋在瓦礫堆之下,或者是去而復返。
「其實從誰開始殺起我都無所謂──真的無所謂──」雙刀男說話的音調帶著抑揚起伏。「都是因為你無緣無故冤枉我──我就想先出出這口鳥氣。要是悶在心裡頭,去和人干架也會影響表現,你說對不對?心理狀況可是非常重要的嘛。真是的,沒有證據就隨便懷疑別人,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無情?我超懷疑你的人格是不是有問題。」
「…………」雙刀男這番話顛三倒四,想必他的心理狀況早就已經大事不妙了,肉聽得大搖其頭,也懶得和他辯。可是她認為對方雖然言詞瘋癲,但應該也是當真要動手了。這個雙刀男是真的『從誰開始殺起都無所謂』,他之所以先找上肉下手,絕對沒有任何戰略上的意義,單純只是因為肉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已。肉是為了表現優雅才最後一個走進房間裡,給人留下印象卻反而惹禍上身。早知如此,『申』的隊伍成立或許反而對肉才有好處也說不定──因為要是隊伍成功集結的話,這個男人的雙刀就會指向『申』了。他選擇目標就只是這種程度的一念之差而已。(真是無奈──真的真的很不情願。沒想到到頭來竟然變成我要代替『申』和他戰鬥──這樣不就好像我在保護那個女人一樣嗎?)肉一方面這樣心想,一方面又冷靜分析敵我彼此的戰力差距。雖然她不太喜歡盯著這種人看,但總不能因為心裡不舒服就不看對方直接動手。(雖然因為渾身散發出來的異樣氣息讓人看不太出來,這個戰士的確有本事。除了富裕階層之外,我實在不想用氣勢這個名詞形容,但這個人確實有這種氣息。如果不是我或是『丑』的話,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更讓肉大感可惜。可以的話她希望高手儘量互相殘殺──可是沒辦法要求事事都能順心。貪婪不是嘴上說說,而是要付諸實行。這是肉的理念。此時此刻就以優雅的舉止盡情發泄內心的亢奮吧。(對我來說,第一戰就遇上你著實可惜──可是對你來說,第一戰就遇上我則是你喪命的原因。)
「我是『亥』的戰士──『殺得精采』異能肉。」
「我是『卯』的戰士──『殺得異常』憂城。」
看來對方還算懂得禮數,知道要通名號。肉帶著嘲諷這麼想,一邊擎起左右兩手的機關槍『愛終』與『命戀』,就要把敵人打成蜂窩──如果杜碟凱普說的話可信,那麼就算子彈把對方打成肉泥,寶石應該也能完整保存下來。只要從血灘肉團里慢慢找出來就好了。雙刀男──『卯』舉起雙手手中的巨大兇器,蹦蹦跳跳般沖了過來。不管怎麼看,機關槍子彈的速度都更快。肉很佩服他不畏槍口,拚上一條性命衝過來的膽魄,但是猛衝亂撞可是『亥』的專利──就當肉正要扣下扳機的時候──(!!)她的雙手忽然被人從腋下穿過緊緊扣住。雖然勉強扣動了扳機,可是槍口卻朝著其他方向,子彈根本連碰都沒碰到『卯』,反過來看『卯』的刀鋒則是──
他的刀鋒則是刺穿了肉的血肉。
這一刀連同背後扣住肉雙手的人也一同刺穿。「嘔呃……」心臟被刺穿了嗎?不,是食道……這個男的不是沒頭沒腦隨手亂刺,而是精準無比、半分不差地奪取寶石。反過來說,他殺害一個人的時候只是井然有序地採取步驟,把刀插入人體而已。感覺就像撕開面紙包一樣簡單。(而且竟然有同夥……)就在觀景室的地板崩垮,短短一瞬間不見人影的時候,『卯』就和某一位戰士協調完成,然後才找上肉的嗎──肉一點都不認為這個男人有這麼好的交涉能力與社交性。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完全沒被我察覺就偷偷潛到背後,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抓住我,到底是哪位戰士……)「!」
肉使出渾身解數,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轉頭向後看。可是看這一眼帶給她的驚訝比食道被刺穿的時候還更加震撼。她之所以驚訝不是因為看到從後面扣住她的人臉龐,而是因為看不見對方的臉龐才如此驚訝──她想要一探究竟的臉龐不在眼前。抓住她的是一個脖子以上空空如也,只有身軀的一屍首,就是剛才還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觀景室地板崩壞的時候也跟著一起掉下來的那具屍體。「你……你……」肉布滿血絲的雙眼又看向『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雅飾言詞了。「你這傢伙……是『操屍者』嗎!?」
「我是『造屍者』。我能夠和自己殺死的人當好朋友喔。」『卯』一邊說道,一邊把長刀從兩人身上──一個活人與一個死人的身上拔出來。難怪就算有人從背後靠近,肉也沒有察覺……因為當時那名戰士早就已經死了。「不好意思喔,我騙了你。殺死他──『巳』戰士的人就是我。因為你可能知道我的屬性,所以我一直在提防你。」這個謊言騙得了誰啊。(本、本小姐竟然在這裡了結……)高傲不屈的肉雖然滿心屈辱,但還是無力倒下,就在肉的『個性』完全消滅之前,一把抓住她心靈的正是那抹不但使她備受屈辱,而且還身陷絕望的聲音。「可是你應該不會怪我吧,因為之
後你就是我的朋友啦。」
4
十二大戰開始後沒多久之後,繼承上次冠軍名號『亥』的肉就這樣淘汰出局了──而包含已死的她總共三人,『卯』、『巳』、『亥』組成的屍體同盟RABBIT一派於焉誕生。
(○卯──●亥)